Part  53  【寒假購物時】

早上醒來的時候，我是被驚醒的，一種以為睡過頭了的恐慌感瞬間将我從睡夢中剝離。我倉惶的睜眼坐起，左右看了看。

敞開的窗戶吹進陣陣輕風，混着冷空氣吸入鼻腔，漫過大腦。微白的晨光照在書桌座椅上，象是一副被定格的靜谧的畫。腦子逐漸清醒過來，我看着時間顯示八點五十，難怪今天沒有聽到鬧鐘，想起了因為在昨晚，它就被我摁掉了，也因為——今天是寒假，第一天。

準備下樓的時候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把薄外套換成了一件白色的輕薄羽絨馬甲。房裏沒開暖爐，我搓了搓手指，擰開門走下了樓。

客廳裏很奇怪的沒有看到越前以及南次郎，我的目光從空蕩蕩的餐桌移到了廚房島臺處，菜菜子的身影站在那兒，另外島臺上也被放置好了一份早餐。

“菜菜子姐姐，早。”我叫了叫她，這個時候我意識到今天家裏不會只有我睡到現在吧……

“啊小彌～你起來啦。寒假第一天看樣子已經完全适應了呢。”她笑呵呵地轉頭對我說道，手觸到了餐盤，好像準備給到我。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趕緊主動接過，“哈～沒調鬧鐘直接就睡到現在了。謝謝，我自己來吧～”說着我把早餐端到了桌上，一邊坐下，想了想便問道，“唔，叔叔阿姨和越前呢？”

“倫子阿姨早上有事得去趟公司，”菜菜子邊說邊走過來拉開椅子在我對面坐下，雙手撐着下巴，臉上一直挂着溫和可親的微笑，“至于龍馬和叔叔，他們在後面寺院打掃地板哦～”

我吃着早飯聽着這話愣了愣，大概是指用抹布清潔地板那種事？唔，沒見過，有點好奇了。我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原來如此。”仔細想想這确實蠻有寒假初日的感覺的～

“感覺，自從小彌來了之後，龍馬變了蠻多哦～”菜菜子看着我，眉目間只有友善和肯定。

我抿了抿嘴，聽到這樣的話我有些意外，一時沒想好怎麽回。菜菜子好像看出了我的局促，她呵呵笑了笑，“好啦～別在意。你吃完飯可以去寺院找到他們哦，就從房子後面那條小路穿過去就是。”說着她就輕輕起身，慢慢走出了客廳。

我端着一方餐盤，上面擱着一壺茶水外加兩個茶杯，順着菜菜子說的房子後面的石板小路走，穿過一扇木質小門，便看見了越前家後方的那座寺院。

順着臺階拾級而上，過了敞開的院門，透過主屋能看到不遠處山崗的輪廓。院裏很安靜，自然樸素的泥土地，牆邊栽種綠竹，由碎石板鋪砌的小路指引着寺院內互通的方向。幾只灰雀輕柔的落在地面，埋頭啄了啄地上的幾粒碎石子。

我在原地環視了一圈，“找到了。”南次郎和越前在側屋面向庭院的檐廊下，兩人以一左一右向中端彙合的方式擦着地板。我朝他們走了過去，越前在我快走到時發現了我，側頭看了看我，随後又繼續用掌根按着抹布，緩緩後退。

“喲～小松雪來啦～”南次郎蹲起身子開懷的笑着和我打招呼。

“叔叔，辛苦啦。”我笑着微微點頭，随後彎腰準備把餐盤放在檐廊邊緣一處，我用眼神問了問越前“這裏可以放嗎”，他點了點頭。我随即放下開始把茶壺裏的茶水倒進兩個茶杯中。我把一只遞給了南次郎，另一只給到越前，沖他露出了調侃的笑，“你也辛苦了～”有些遺憾，沒有看到某人被喊着清理地板時臉上不想配合的表情。

越前淡淡地看了我一眼，用手撐着地板，換了一個坐下的姿勢，随後伸手接過我遞的茶杯，喝掉了茶水，繼而将杯子放在了餐盤上，南次郎也把茶杯遞了過來。我便把兩只裏面重新倒上茶水再依次給到他們。

“唔，越前叔叔，下次，這種事，可以叫上我哦。”我把茶杯遞給南次郎時，想想還是說了這句話。南次郎表情有些故作的驚訝，随後咧嘴一笑，“啊會的會的~”

“這裏是最後一個位置了，今天多虧了青少年動作麻利啊~”南次郎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我看了看檐廊地板一側，上面的水漬也有慢慢變乾的跡象。真不知道他們是從多早就開始了這件事呢。南次郎轉頭朝我和越前開懷笑道，“啊我先回去了喲~抹布就拜托你們清洗一下帶回來哦~嘿嘿~”說着也沒管我們是否回複，邁開腳踩上放在石階下的木屐就“噔噔噔”地走了。

我盯着南次郎刻意的背影，微眯了眯眼，喂喂……身後傳來越前淡定地聲音，“別在意，他總是這個樣子。”我稍微愣了愣，沖他輕松的笑笑，“沒有沒有，我一點都不介意哦。唔，早起很累人吧，而且，還是被喊着‘做苦力’這種事~”

他瞥了我一眼，別開目光，表現得很無所謂的說道，“Madamadadan。”

“嗯嗯嗯~這兒的水池在哪？我去把抹布清洗了吧。”我表示認可的應了好幾聲，想想還是決定不去調侃此時的越前，我看向地板上的抹布，轉開了話題。邊說邊上前伸手去拿。

他擡手指了指這間屋子的背後，“順着屋檐走過去能看到。”說着似乎準備起身和我一道，我忙用手隔空攔了一下，“好的，我自己去就行。你歇着吧。”他一愣，便只好坐回原處，只用那雙琥珀色的目光注視着我，看了幾秒收了回去。

我好像應該開始習慣……被他陪同？這件事。我心裏暗暗地想，随後又覺得十分的不着邊際，自顧自搖搖頭，拎着抹布走去了側面的水池。

清洗完抹布回來的時候發現越前已經穿好鞋子站在了檐廊下，淺藍色的外套在今晨顯得有些單薄，可能想着早上擦地板本身也會發熱。他雙手放在深藍色長褲的褲袋裏，擡頭望着屋檐的一角，下颌線的弧度在深秋的光線裏很好看。我走過去也往同樣的方向望了望，原來角落裏有一個鳥窩，但是此時裏面沒有小鳥就是了。

他注意到我回來了，便轉身端起了地板上的餐盤，淡淡地說，“走吧。”我點了點頭，跟上他的腳步。

“抱歉，需要你們幫忙哦。”伴随倫子溫柔勉強的聲音，一張字跡工整，內容略長的條形便簽紙輕輕被交到我手中。我和越前剛進屋沒多久，倫子就走到了我倆面前，她好像剛回來一會兒。

好突然……我大致看了看紙上的內容，上面似乎清晰寫明了需要采買的各種食材，以及一些日用雜物。我看了看又把目光落到與這一同給到我的一張“5000日元”紙幣。

“啊……倫子阿姨，這……沒問題嗎。”我有些猶豫的擡頭看向倫子。越前此時正坐在餐桌上喝着Fanta，他用手撐着下巴，看了這邊一眼。

倫子伸手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親切的笑着寬慰道，“我感覺沒問題哦。超市的位置龍馬知道～去吧，多餘的錢就當零花了，”說着她突然彎下身子湊近我，朝我眨了眨眼睛，“零食的話小彌可以自己決定，那家夥除了Fanta，基本不挑～”

這話讓我不禁一愣，倫子話裏的體貼和周到完全不容忽視，再猶豫不定反倒是我的問題了。于是我腼腆的笑了笑，點點頭，“嗯……！我知道了。謝謝……倫子阿姨。”我埋着腦袋道歉，我也不知道為什麽要這樣，但很想說這句謝謝。倫子有些詫異，但她立刻笑着點點頭，再次拍拍我的肩膀，繞過我去忙別的了。

我沉沉地做了一個深呼吸，懷着多少有些不确定的心情慢慢走到了餐桌前，在越前對面，把清單和紙幣平攤在桌上，盯着。

“嗯~？很難得看到你似乎苦惱的樣子。”越前突然出聲，語調淡然卻有一絲“你也有今天”的意味。

我擡頭微眯起雙眼，看向他，“被你抓到機會了呢，”說着不服氣地別過頭去冷哼一聲，不過又立刻轉回頭來問他，“你要換一身衣服嗎？等下出去可能會冷。”

他似乎稍顯無奈地勾了勾嘴角，眼底浮現一抹不易察覺的暖意，他淡淡地開口回答，“等我一下。”說完就起身離開了餐桌。我有些好奇的看着他的身影去到導臺處，從櫃子裏抽出了幾個家中留存的購物袋，袋子被小巧地纏成一團，他把購物袋放在桌上，之後轉身去了樓上。

過了一會兒，越前的身影從樓上走了下來，我有些疑惑：“啊，你不是去換衣服了嗎？”是的，他還是穿着那身我覺得有些薄的淺藍外套走了下來。這不禁讓我好奇他去樓上做了什麽，或者拿了什麽。

“不用，走吧。”仍是淡淡地語氣，卻十分肯定的樣子。他走向了玄關。我把桌上的團子購物袋揣在了外衣口袋裏，嗯~還行，剛好能裝下。然後也跟着去玄關換鞋了。

倫子說越前找得到去超市的路，于是出了門我就完全沒去細想路線的問題，只需要跟着他走就是了。我将采買費用5000日元和清單放在外套裏衣的包包裏。早上接近十點的時間，我走路的時候在想，這好像是第一次，這個時間點和越前一起走在外面的街道上。

深秋的風冷冷的吹過衣服外露出的肌膚，我一邊慶幸自己添了羽絨馬甲，一邊又把目光放在了越前身上。唔，他真的不會冷嗎……這個想法在我們一路走到車站時，得到了某種驗證。

路上行人較少，唯獨有軌公車那裏站了一兩個人在等車子，我跟着越前走到站臺前，停下來面向車子經過的方向，這時我發現他伸手把外套拉鏈給拉上了，而且直接連到了領口。我無奈地輕輕呼了一口氣，說：“看吧，果然還是感覺冷了吧。”

他淡淡地瞥了我一眼，表情沒有半點不自然，沉默了一下之後，突然伸手輕輕抓住我的手，然後握着塞進了他的外衣口袋中。我瞬間愣住，沒來得及緊張，因為我發現他的手好涼，口中便不自覺地說了真實想法，“啊你手好涼。”

“那你暖暖。”他目光看着車子過來的方向，口中小聲卻淡定十足地說。

喂喂——我被這話整得心跳漏了一拍，兩只手放在他外衣口袋裏，緊緊握着。下一刻，公車開來了，越前輕輕拽了拽我的手，我便一起跟着坐了上去。我倆在一排雙人座位上坐下。

我靠着窗，左手還被他握在衣服口袋中。車子搖搖晃晃的行駛，車內沒開暖氣，不過溫度也是比外面好些的。我想，對越前而言，應該是這樣吧。

我看了看玻璃窗外，沒有說話，用左手把他的右手從口袋裏一并抽了出來，然後兩只手很果斷的都覆在了他的手上。

“生氣了？”不知道是不是看我沒說話，也沒看他，耳旁突然傳來他平淡的問答。

我一愣，順勢擡頭認真的瞪了他一眼，口中沒有否認，倒是蠻确定的應了一聲，随後又低頭把目光放在了手上。

回應我的是他把左手伸了過來，自然的放在了我兩只手的上面，我發現他的手心确實有在慢慢變得溫熱起來，好吧，頓時，沒那麽在意了。我這麽想着便下意識擡頭看他，發現他也正看着我，目光淡淡的但很認真的樣子。

我移開了目光，不自覺咬了咬嘴唇。我也是這會兒才感覺到,越前的手居然比我稍微大一些，他的手骨節分明，指腹帶着薄薄的繭，這讓我自然的想到，他在球場上意氣風發的樣子。

“到了。”他輕輕地說。我頓時回過神來，看向車窗外，手也很自然的從他那兒收了回來。車子即将靠站，緩緩減速。我倆便起身準備下車。

明亮刺眼的燈光從天花板上大片灑落，将每一條過道、每一排貨架都照得清清楚楚。超市入口處，購物車互相嵌套着，發出哐啷哐啷的金屬碰撞聲。頭頂的廣播裏，一個女聲正用歡快的語調播報着“今日特價商品”。空氣中混雜着蔬果泥土的清新、烤面包的甜香，以及水産區飄來的淡淡鹹腥。

我對着一排排整齊放置的購物車，和一列列摞得高高的購物籃，小小的思考了幾秒，最終還是決定用購物車應該更合适。

我把手放在推車上時，沒想到越前的手也放了上來，我倆頓時相視一眼，有點不自在，我想了想開口說，“我來吧。你負責拿，家裏的東西你比我清楚～”他聽了之後淡淡的應了一聲，收回手站在了我身邊。

我從包裏摸出了清單，遞到他面前，想着一起看看，這樣好确定超市行進路線。越前看我把清單遞過來，便自然的湊近了些，我瞬間感覺到和他縮短的距離，看了一眼他的側臉，呼吸有些遲滞，我在心底暗暗對自己吐槽，趕緊把注意力放在了清單上。

“前面是蔬菜，水果，然後肉類，雞蛋，調料……唔……越前，我怎麽感覺你媽媽把購物路線都安排好啦。”我瞟了瞟他，口中輕輕感嘆。

“嗯，媽媽一直這樣。”他淡定的表情告訴我，倫子的做法确實是種長期行為。我在心裏很自然的對倫子産生了佩服，口中肯定的說道，“原來如此。唔，越前的媽媽是個很了不起的人啊。”他聽了這話，淡淡的瞥了我一眼，随後應了一聲。

“那我們進去吧～邊走邊看好了。”

事實證明，由我推車、越前對着清單拿商品這個決定相當明智。超市入口以蔬菜水果等生鮮開啓，我們一路走過去，對照清單拿好了那些東西。剛開始我還有點猶豫，要不要記一下賬，怕超出預算。越前好像看出了我的想法，很果斷地打消了我的疑慮——他說，5000日元綽綽有餘。

我對這種事确實沒什麽概念。不過按時間推算，這個時代的物價還沒有那麽令人焦慮。我看着那些價簽牌，心裏這麽想到。也就是這種感覺，讓我覺得，在這裏“認識”越前，是件十分幸運的事。

“你在想什麽？”他淡然從容的問話瞬間讓我回過神來。我略顯遲疑地看向他，假裝漫不經心地笑笑：“沒什麽——唔，我看看，接下來可以去調料區了。”購物車裏已經裝了不少東西，我開始對回程感到一絲壓力……

越前意料之中沒有追問。其實有時候我會覺得，他可能很早就看出了我不對勁，但自己也說不清到底是哪裏不對勁，所以一直選擇不問。

“味增。沒寫牌子……”我停在貨架前看清單，尚且猶疑不定。越前已經從架子上取了一盒放進車裏。好吧，他真的很清楚，只是不主動說。在那之後還買了醬油、鲣魚調味素等。

“調料項目也完成啦——唔，我們先去拿日用品吧，最後再去零食。”我對着清單提議。他只管點頭，并無異議。

走到日用品區時，我的視野裏好像劃過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但沒太看清，想着買東西也就沒去細想。

“洗衣粉，花王牌的。衛生紙……洗潔精……沒寫牌子，這個你知道嗎？”我想當然地問。

越前聽了，先是去貨架上拿了一袋中等規格的洗衣粉放進車裏，随後湊過來看清單，表情帶着點認真專注。他發現單子上确實沒有多餘的信息，想了想說：“那就随便吧，反正大差不差。”邊說邊去拿了對應的東西。

我一時間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超市的廣播裏正播着一首過時的流行歌，旋律斷斷續續地飄過，襯得這片刻的安靜有些慵懶。他拿東西的手微微一頓，淡淡地瞥了我一眼，好像有一絲極其輕微的不自在，沒說話。

“我又想那麽說了，越前。”我感覺自己看着他的目光一定很柔軟，因為此刻我對他正是這種感覺。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我好像已經無數次不由自主地去感嘆他的孩子氣、他那些不自在別扭的瞬間，亦或突然很成熟的帥氣。等我發覺時，那些情緒就像蓬勃的藤蔓，早已爬滿了我整個心房。

“什麽？”他目光裏帶着點點疑惑。

我把手搭在推車把手上，微微前傾身子，湊到他耳邊，輕輕說：“可愛。”超市頂燈的白光籠在我們頭頂，把他的側臉照得很清楚。我感覺到他氣息一頓，說完便撤了回來，刻意沒去看他臉上是何表情。

他慢慢的靠近了我一點，地面上的白色瓷磚倒映着頭頂的燈光和人影，周圍不時有購物車推過的聲音，時遠時近。我開始有點不自覺的緊張，但想想是在外面……

“因為在外面，所以這麽有恃無恐。”耳旁傳來他淡然篤定的聲音，我聽着咽了一口唾沫，只聽他繼續說道，“你等下不回去了嗎。”語氣仍是淡淡的，卻帶着某種輕微的……危險感。

喂喂……你在期待什麽……我在心底深深呼了一口氣，沒好意思看他，輕輕用手碰了碰鼻子，下意識的轉過身去面向另一面貨架，假裝若無其事。

他卻伸手輕輕拉住了我的手腕，我心裏立刻警鈴大作。就在我感覺到他氣息逐步朝我靠近時——

“咦？真的是小不點兒和彌醬！”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過道另一端響起。與此同時，越前立刻放開了我。呼……還好。

我聽聲音就知道是誰，側頭一看，果然看到了一頭紅色貓貓發型的菊丸英二。他正朝這邊走來，臉上挂着一如既往的燦爛笑容。我頓時一呆，眼角餘光掃了一眼越前——那家夥不自在地背過身子去。我便主動跟英二打招呼：“啊，菊丸前輩，好巧。”好吧，我也很難立馬恢複如常，只能讪讪地笑笑。

英二似乎沒想到能在這裏碰上我們，表情很驚喜：“我剛剛就感覺好像看到了你倆，回過頭又看不到了——真巧nya……”他說着說着氣氛忽然變了，伸着脖子看向我和越前那輛購物車，“奇怪，你倆怎麽會一起買東西？看着很像居家采購。咦——彌醬不是住在不二家嗎？”

看來，小熊并沒有把我搬出他家的消息告訴他們。

“還有啊，小不點兒怎麽可以不搭理你親愛的英二前輩呢！”他眯起雙眼，十分認真地說道，話裏滿滿的較真意味。

“……菊丸學長，上午好。”越前頓了頓，轉過身來，恢複了平淡的語氣。

英二聽後似乎感到十分滿意，抿嘴笑着點點頭，随後稍微湊近到我和越前跟前：“我感覺我好像錯過了很多事情nya～”好的，這是他慣例想要刨根問底的姿勢。

“唔，事情沒有菊丸前輩想的那麽複雜啦。”我舉起手在空中劃拉兩下，做“安撫狀”，盡量保持着坦率的口吻解釋道，“之前不二前輩的父母要回來了，然後越前家剛好有閑置的客房，我就拜托了他。嗯，就是這樣。”說完沖英二“真誠”地眨了眨眼睛。

“菊丸前輩還是一貫地很會聯想啊。”越前适時地發出淡然肯定的聲音。

英二聽完站直身子，雙手抱胸，顯然一幅高深莫測的樣子。他沉思了幾秒，說：“吶，你們剛剛是在牽手嗎？”他又眯起了眼睛。

我和越前一時語塞。

“英二——快過來啦。”另一個聲音，好像是英二的姐姐，突然從前方傳來。英二轉頭應了一聲，又看向我倆，臉上一副“有貓膩”的質疑感，口中放下一句：“嘛——真遺憾——下次再說。我先過去啦，拜拜——”随後便離開了。

這種偷偷摸摸的感覺真是……我在心底暗暗吐槽，呼出一口氣的同時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越前。他也淡淡地瞥了我一眼，沒說話，轉身推上了購物車：“走吧。”

“……您好，總共是4200日元，請問有積分卡嗎？”收銀員是個溫柔友善的大姐姐，她替我們清點了商品，并且均勻的進行了購物分裝。

積分卡？我正從包裏把那張5000日元拿出來，一旁越前不知從哪兒從容的拿出了一張黑色卡片，遞到對方手中。

那位姐姐親切的笑着點點頭，将卡片號碼錄進了清單裏面，我也迅速的把錢給了過去，她收下後一邊繼續操作，一邊交待道，“今天我們這裏有準備年末購物抽獎活動，你們的金額已經滿足了這個抽獎門檻。可以在結賬後前去參與～位置在超市出口方向。”

“啊謝謝。”我呆呆地回答，趕緊接過她遞來找零的錢幣小票和返還的積分卡，快速折在一起放回包包裏面。走到收銀臺另一側，商品被分成了三袋，我下意識的都拎起來試了試重量，有兩袋重量尚可，很均勻，還有一袋稍微重了一點點，不過問題不大。

我瞄了一眼越前，然後快速地拎了那袋稍重的，拎上就準備邁開步子，誰知他直接拉住了我，然後伸手把我手裏的那袋東西接了過去，轉身另外拎起一袋，口中簡短的說：“你提那個。”說着就往出口方向走。

我在原地愣了愣，随後便拿上了收銀臺剩下的一袋物品，拎東西的時候注意到收銀員姐姐臉上滿是意味深長的笑。我不自覺咬了咬嘴唇，轉身邁開腳步。

“抽獎臺……”我捏着小票邊走邊尋找，想着反正都到這兒了，抽抽看吧～下一秒便在超市出口的通道拐角處看見了一個“抽獎活動處”。

我伸手扯了扯越前衣角，和他指了指抽獎的位置，示意他稍微等等，他會意的點了點頭，随我一同走到那個臨時搭建的小型抽獎臺處。

一條長方形桌子蓋着酒紅色的乾淨絨面桌布，一個和氣的中年大叔坐在桌子後面。桌上放置着一個類似登記冊的本子，旁邊有看着像是獎品的東西整齊碼放着，最右側擺放着一個透明的環形抽獎轉筒，裏面有很多裹着金紙的彈珠，隐約能看到幾顆粉色的以及極為稀少的紅色的。

“小姑娘要抽獎嗎？這邊需要登記一下小票哦～”可能由于時間還早，出入超市的人也不算多，大叔從不遠處就察覺了我們的意圖。他友善的笑着問道。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