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58 【出發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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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前從卧室裏走出來,側身一手握着門把手準備關門,另一只手上拿着一張白色信封。我看他一臉淡然,沒忍住指着信封好奇地問,“就用信封裝去嗎?”需要交付的旅行費用。
他應了一聲,關上門後雙手把信封平展在我眼前。白色封面上,字跡工整地寫着——“越前&松雪”。
“這個,是你寫的?”我下意識地問,随後本能地放輕了看他的目光,好像是第一次看到我和他的姓氏以這種方式“同框出現”,呼吸莫名一滞。他好像對我不經意間的想法有所識別一樣,安靜地看着我,之後眼神裏湧現輕微的調侃意味。
我頓時顯得有些慌亂,忙問他,“你,看着我做什麽……”說完便轉過頭去。
“沒什麽,走吧。”他淡定地回答,嘴角卻揚着一絲笑意,說完就往樓下走去。我皺了皺眉頭,暗暗吐槽這也能被看出來嗎。随即跟上。
依照頭一天的約定,大家再次在河村壽司店碰面,并遞交旅行費用給到大石,由大石和乾統一和旅行社對接。我和越前到的時候,桃城他們都在了,正在逐個把裝錢的信封給到大石。嘛~在支付方式單一的早期年代,也只能用這種樸實無華的法子了。
大石面前擺着一個用來記賬統計的本子,剛剛接過小熊的淺藍色信封,拆開看了看,點點頭以表确定,拾筆在本子上記下了金額。随後是英二的,我看着一張淺綠色,右下角手繪了一個貓爪圖案,萌萌的信封遞到大石面前,“啊……英二前輩的信封好可愛~”我下意識說道。
“嘻嘻~這個貓爪是我自己畫的nya~可愛吧~回頭給你也畫個。”英二得意得咧嘴笑笑。我重重地點了點頭,身旁越前輕輕瞟了我一眼。
大石登記的空隙我也好奇地看了看,桌上已經确認過的,其他人的信封——海堂和越前的一樣,白色傳統信封。河村是牛皮紙的,桃城是米黃色微皺的。怎麽說呢,這種小事似乎也在無形間體現了他們各自的性格呀……咦?好像少了乾的?
“哦~越前和松雪的一起,嗯……”大石拆開越前給的那份,看了看,确認無誤。“好的,都登記了。乾和手冢是彙款形式,也沒問題。接下來,我和乾去旅行社對接。後續就短信電話聯系大家吧~”大石站起身,目光有神地對大家說道。那表情,已經顯現對這趟行程的期待了。
兩天後。
不知道什麽時候關于旅行的憑證才會被寄到呢……我一邊把一條深色圍巾疊好放進行李箱,一邊尋思。前天傍晚倒是有收到大石的通知,說是流程已經辦妥,票據證件回執會通過郵件形式,在兩天內各自送達。唔,其實算算時間應該也快了吧……
“滴——滴——”手機突然響起了長聲提醒,是電話。我從榻榻米上站起身,走到書桌前拿起手機打開看了下,來電顯示——手冢國光。我不由得睜大了眼睛,嘶……本能的倒吸一口涼氣,我好像還沒有直接和他講過電話,之前都是電郵形式……
感覺光是看到這個名字打進來的瞬間,就讓人莫名緊張。我再次做了個深呼吸,暗暗告訴自己淡定,別着急,沒關系。閉了閉眼定定神,随後按下了接通。與此同時,我聽到了微弱的敲門聲,緊接着看到越前探進腦袋。
“啊……喂,國光哥哥。”我朝越前點點頭,随後便專心“應對”手冢的電話。越前掩上門,安靜走了進來,他手裏拿着兩罐Fanta,許是看我在講電話,他便把其中一罐放在了桌上,另一罐扣開拉環,一邊喝着一邊走到我床邊坐下。
“小彌。嗯你現在方便接電話嗎?”電話裏傳來手冢嚴肅內斂卻不乏柔和的聲音,以及隐約傳來的某種嘈雜聲。
我乖巧地對着空氣點頭,“嗯,方便的。唔,怎麽了嗎?因為很少接到哥哥的電話……”真是有些怪怪的,作為堂妹,不想顯得疏遠又不敢表達親近,歸根結底我根本不清楚“松雪彌”從前是如何跟手冢相處的。
“沒事,我打電話過來是想問,你明天會和我們一起去嗎,北海道。”啊原來是想說這個……我頓時放松下來,一邊回答,一邊看看越前在做什麽,“是的,前輩們蠻熱情的邀我一起,而且我和哥哥你也很久沒見了,剛好能聚一聚。唔,國光哥哥會介意嗎……不好意思,我沒有事先詢問你的意見。”轉念間,發現确實如此,雖然印象裏手冢應該不會這麽想。而另一側,我發現越前在随意的翻看我放在床上的《白夜行》。
越前聽到我說的話,轉過頭來,表情淡淡地看了看我,我朝他輕輕搖搖頭,他便把目光又落回書上。
“沒事,大石他們也是一片心意,你能這樣決定,我很感謝。那麽,明天見吧。”果然不是因為介意,估計電話來想做個确認吧。
“嗯嗯!明天見,國光哥哥。”聽筒裏傳來電話挂斷的聲音。我自然而然地洩了口氣,肩膀完全放松下來。
“嗯~?你好像很緊張的樣子。”身後傳來越前略帶疑問的話語。
我頓了頓,轉過身走了過去,也在床沿坐下,這通電話太出乎我意料了,所以即使沒說什麽,也讓我有些……累。我自然地往後倒下,躺在了床上,“嘛……畢竟是曾經青學的部長大人,會覺得緊張也很正常吧~”我望着天花板想當然地說,但這話說出口,我才發現,好像哪裏沒對……喂喂……
越前如我所料的皺起眉頭,臉上挂着疑惑,随後淡然無奈地說道,“可……你們不是表兄妹嗎。”是的,又被他問到點子上了呢……
我有些語塞,大腦轉了轉,表現的不那麽敷衍地說道,“你就當是,氣場鎮壓吧……嗯,越前你那麽喜歡他,你一定知道我的意思。對吧?”回答問題最簡單的法子,果然是抛出問題。他被我這個回答弄得一愣,擡手喝了一口飲料,沒有答話。我心下了然,閉上了眼,想稍作休息。
“越前——小彌——有信件哦——”就在這時,窗外傳來了菜菜子滿帶笑意的呼喚。我立刻從床上坐了起來,在越前充滿打量的目光裏,起身去到窗臺,用手輕輕挪了一下那株仍未開花的仙人球,然後往窗戶下方望去,菜菜子發現了我,手裏拿着一件大號厚厚的快件,朝我揮了揮手。
“好的~我們馬上下來。”我沖她笑着說道,她點點頭便往屋內走去。我回過身看向越前,卻發現他眼裏又帶着調侃的笑意看着我,口中淡然篤定地說,“這就是你那天說的,不期待?”
我再次語塞,咬了咬嘴唇,瞪了他一眼,別過頭去不再看他,直直往門口走。他站了起來,剛好也是必經之地,他在我身後輕輕拽了一下我的手臂,我的腳步便本能頓住,随即感覺到他從側面向我靠近,唇輕輕在我耳畔貼了一下。我一個激靈,擡眼看他,琥珀色的眸子裏淨是柔和的笑。
“……”那目光使我心頭一軟,頓時什麽話都說不出口了。只能拉着他往外走,出門便把手放開了。呼……這家夥真是……
客廳裏,菜菜子把快件放在餐桌上,正用美工刀将其劃開,我和越前走下來的時候正好看到她從袋子裏面拿出一大摞東西。
“哇……這麽多。”我不由得驚嘆。是的,我沒有類似的經歷,沒想到這個時代在确認旅行出游後,全部以紙質形式呈現,會顯得這麽繁重。
菜菜子朝我俏皮地笑了笑,“是的哦,這還是日本本土的旅行狀态,如果牽扯到跨國……哎不對,小彌也是從美國回來的,所以,應該感覺還好?”她歪了歪腦袋,思考了下。
我讪讪地笑了笑,“啊嗯,感覺……還好。”從美國過來已經感覺是蠻久遠的事情了,坦白說,還真不太記得當時的操作細節。再次地,眼角餘光注意到越前輕輕瞥了我一眼,他去到一旁将手中的鋁罐扔進垃圾桶,之後走過來,拉開椅子坐下,自然地接過從菜菜子手頭滑過的那些憑證信息。
我看着他這一系列自然的動作,稍微走了下神,随後也拉開椅子坐下。這才發現,我和越前各自的票據已經被旅行社做了分裝,菜菜子逐一翻開,幫我們确認看看。
這一摞旅行資料裏包含了往返的車票,機票,住宿的信息确認回執,旅行社對該次行程的規劃線路圖,還有一張精美的北海道的地圖明細,以及一張好像是由旅行社人員手寫的“建議乘車班次清單”。
出乎意料的齊全……
“哇……你們的行程裏,首次出發居然是乘坐‘北鬥星’!”菜菜子看着越前那份行程圖,蠻驚喜地說道。
“這個列車很特別嗎。”越前帶着疑惑的語氣。我也同樣好奇。
“唔~是蠻特別的,它是那種牽引式列車,你們坐的還是寝臺特急,晚上在車上睡一覺,第二天早上就到了。在列車上哎!不覺得很有意思嗎?”她特別強調“在列車上”,這是在我印象裏,菜菜子少有的表現,她發自內心的覺得這是一件不錯的事情。
我這麽想着,下意識地想要趕緊接住她,“嗯!明白!說起來,我也還沒有旅行的路上,睡在列車裏的經歷~菜菜子姐姐這麽強調,我也很期待了。”我朝她露出一個明媚的笑容。越前好像知道我的意思,輕輕看了我一眼。
“是吧!你們和前輩門一起出去玩,估計明晚列車上他們要鬧騰很久了~啊對,北海道這個天氣白茫茫一片,你想拍照留念嗎?小彌。”菜菜子忽然提議道。
拍照嗎?腦海中突然閃過不二小熊拿着照相機的樣子,唔……“可是我沒有相機哎,難道菜菜子姐姐有?”她點點頭,“等我一下哦~我去樓上拿。”說完她笑了笑,就往樓梯處走去。
我目送她離開,又把目光落在了行程明細上,手指沿着上面的文字逐字看去——出發時間,12月22日晚10點05分,到達時間,12月23日早7點05分。這個時間點……豈不是越前的生日也被涵蓋其中了?
想到這,我便擡頭看了看他,他也正浏覽着文件上的內容。嘛,不知道他會不會在意這種事……這個年紀的男生,生日應該會更想和熟悉的朋友待在一起吧,嗯,應該問題不大。他察覺到我的目光,疑惑地看了看我,我順勢搖搖頭。
入夜後的手冢家很安靜,只有玄關的燈還亮着。手冢國光拉開門時,屋內的暖意迎面撲來,帶着一絲熟悉的線香氣味。他在玄關站了片刻,把行李箱靠牆放好,脫下外套挂上衣架。飛行了十幾個小時,肩膀比預想中更沉。
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不重,但節奏很穩。“回來了。”手冢彩菜站在走廊拐角,手裏還拿着一條疊了一半的毛巾。平和的臉上帶着一點欣喜,看了他幾秒後,點頭問候道:“路上累了吧。”
“……還好。”手冢應了一聲。
彩菜走近兩步,伸手輕輕接過了他手裏的外套,動作很自然,像是他從未離開過。她低頭看了看外套的褶皺,又擡眼看了看他的臉,目光在他眼底停了一瞬,“瘦了一點。”
手冢沒有接話。彩菜也沒有等他回複的意思,轉身朝客廳走去,語氣很輕:“爺爺在等你。你父親今晚有應酬,要晚些回來。”手冢跟着她走過走廊,經過客廳門口時,餘光掃到茶幾上擺着一杯茶,已經不太冒熱氣了。他的祖父手冢國一端坐在沙發上,面前攤着一份報紙,老花鏡擱在鼻梁上,目光卻不像是在看報。
“國光。”手冢國一的聲音不高不低,帶着一貫的沉穩。他放下報紙,擡眼看向孫子,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像是在做一次無聲的檢查。“德國那邊的訓練,還順利?”
“是。”
“手。”國一簡短地說。
手冢沒有猶豫,伸出左手。國一低頭看了一眼他的手腕和指節,沒有上手去碰,只是看了幾秒,然後收回目光,重新拿起報紙。“嗯。去歇着吧。回來一趟也是辛苦了。”
手冢知道這意味着什麽——祖父确認了他的狀态,沒有再問的必要了。他微微颔首,轉身朝自己房間走去。彩菜站在走廊另一頭,看着兒子走遠的背影,手裏那件外套已經被她疊好搭在臂彎裏。她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麽,最終只是輕輕搖了搖頭,轉身去了洗衣間。
手冢走進自己的房間,關上門。房間裏很乾淨,窗戶留了一條縫,夜風從縫隙裏滲進來,帶着深冬的涼意。床單是新換的,書桌上的東西保持着上次離開時的位置——幾本德語書、一疊信紙,還有一張昔日青學網球部的合照。
他走到桌前,目光在合照上停了一瞬,然後拿起那張照片,輕輕放進了行李箱的夾層裏。幾秒後,他聽到走廊裏傳來彩菜的聲音,隔着門板,不太清晰:“國光,明天有什麽安排?需要幫你準備什麽嗎?”
手冢轉身,走到門口,拉開門。彩菜站在走廊裏,手裏端着一杯重新沏好的茶,遞了過來。
“明天白天沒事,不過我和大石他們約了要去北海道旅行三天,明晚出發。”
彩菜愣了一下,随即點了點頭,嘴角浮現出一絲淺淡的笑意:“是嗎。那挺好的。”她頓了頓,像是在斟酌什麽,然後輕聲說:“你很久沒有和他們一起出去了。”
手冢接過茶,沒有立刻回答。他低頭看了一眼杯中浮起的茶霧,然後說了一句:“嗯。是很久了。”
彩菜沒有再多問,轉身離開。手冢站在門口,端着那杯茶,聽着走廊盡頭母親遠去的腳步聲,和客廳裏祖父翻動報紙的細微聲響。
茶是溫的。他喝了一口,關上了門。
十二月東京的夜風,在即将啓程奔赴北海道的此刻,淩厲地刺進了骨子裏。冷風毫無遮擋地從月臺盡頭灌進來,行李箱的滾輪被吹得稍稍有些偏移,我下意識停下腳步,縮回手重新攏了攏圍巾,試圖堵住領口那股正在往裏鑽的冷氣。
原本并肩走在前面的越前察覺到身後的停頓,側過身來看我。我呼出一口白霧,看着他不禁感慨:“夜裏還真夠冷的,你呢?”說完我便重新拉好拉杆,快走兩步來到他身側。他穿着厚實的防風外套,看起來比我抗凍得多。他輕輕搖了搖頭,聲音在空曠的站臺裏顯得溫和而清晰:“還好。”話音未落,他順勢向我靠近了半步,擡手極自然地替我理了理圍巾的折角。我怔了怔,我沒再多說什麽,沖他揚了揚嘴角,随後同他繼續往前走。
腳下是深色的大理石地面,被頭頂慘白的熒光燈管照得青白一片。周遭雖然仍有許多在這個時間點啓程的旅人,但夜晚的站臺終究比白天疏朗。我擡手看了一眼表,晚上九點整——早到了整整一個小時,卻也正好留出了足夠的安妥感。耳邊不時傳來零星的人聲、踩在石板上的腳步聲,以及行李箱滾輪碰撞地面的“咕嚕”回音,在空曠的穹頂下被放得格外清晰,仿佛某種孤獨的節拍。
長長的月臺沿着鐵軌平鋪直敘,一根根冰冷的立柱掠過我們身側。左側的标牌上,“北鬥星”三個字在冷光下格外醒目。我正想擡頭多看幾眼,前方已經傳來了越前熟悉的聲音。
“啊,越前——松雪——”我和越前轉頭往前看,大石正站在前方月臺長椅前朝我們揮着手。我也招手回應,和越前互相看看,一道過去。還沒走近,我就看到了同樣在那裏的乾,以及,坐在長椅上的手冢國光。他看着我和越前走到近處。
“小彌,越前。好久不見。”手冢柔和的目光從我和越前身上相繼掠過,沉聲說道。我頓時有些腼腆,“國光哥哥,好久不見。”身旁的越前也相對認真地喊了他,“手冢前輩。”他沖我們點了點頭。我感覺,看着他去了德國轉職業,整個人好像比以前更沉穩了,不知道是不是那邊的生活帶來的影響。
“啊乾前輩,大石前輩。嗯?桃城學長他們還沒到嗎?”說着我下意識看了看四周,确實沒他們的影子。
大石點了點頭,時間還早,所以他不是很擔心的樣子。這個時候越前把我和他的行李箱一并拖着,靠到了長椅旁,随後他走向了一旁的一家小型便利店。
“小彌。”手冢叫了叫我。我一愣,感覺他好像是有話想和我說,于是略微緊張的應了一聲,之後走到他身旁坐下,“你現在,借住在越前家嗎。”果然是問這個,我心下汗然。一副被家中長輩叫住訓話的感覺油然而生。我盡量乖巧地擡頭看了看他,随後點頭默認。
“我知道了。你可以回本家去住,不過……”咦,我覺得手冢不太像是說話說一半的人啊。我沒敢轉頭看他表情,只能納悶。他想了想,又繼續說道,“看你個人決定吧。凡事有分寸就行。”我聽着這話無意間松了一口氣,隐約感覺他是想說什麽,而且和越前有關的樣子……
“嗯,明白。”我認真地回答。手冢便沒再有下文。我在他身旁一時間不知是該起身走開還是繼續坐着,雖然這其實也沒什麽好糾結的……我想着便閉眼輕嘆了口氣,睜開眼的時候,一罐拿鐵突然出現在眼前,我擡頭一看發現是越前,于是趕緊接過,哇,居然是熱的……他在我身旁坐下,淡淡地瞥了我一眼,沒有說話。與此同時,我好像感覺到手冢的目光自然而然地掃了過來。
我正握着那罐熱拿鐵,指尖的溫度一點點透進掌心,猶豫着是現在喝還是等會兒再喝。所以剛剛越前去便利店是幫我買熱飲去了嗎,我不由得看了看他……他沒給自己買。就在這時耳邊傳來一陣由遠及近的說笑聲——英二的聲音不用辨認都知道是他。
“啊!到了到了——手冢——!”
英二幾乎是跑過來的,行李箱的輪子在他身後發出急促的咕嚕聲,他在手冢面前急剎住,彎下腰喘了口氣,嘴邊冒出一溜白色煙霧,然後他直起身,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手冢,咧嘴笑起來:“你回來啦~好久不見nya!”
手冢看着他,輕輕點了一下頭,“嗯。英二,好久不見。”語氣如常地平穩,但我感覺到他目光裏有一點柔和的東西,雖然只在眼底停留了一瞬就恢複了。
桃城跟在英二後面走近,一只手拎着行李箱的拉杆,另一只手端着一盒車站壽司,嘴裏還在嚼着。他含糊不清地打着招呼說,“手冢前輩,歡迎回來”,吞下那口飯團後,又補了一句:“啊,這個真好吃。英二前輩果然會選!”
“那當然nya!”英二得意地晃了晃手裏的另一盒,顯然是他和桃城的“作戰成果”。
海堂拖着行李箱從他們身後安靜地走過來,臉上還是那副沒什麽表情的樣子,但他走近之後,停住了腳步,看着手冢,微微低了低頭,“手冢前輩,歡迎回來。”聲音低沉平穩,像他的人一樣。手冢也回了他一句,“海堂,辛苦了。”
不二和河村并肩走過來的,步子不急不緩。河村手裏拎着兩袋東西,大概是車站便利店買的飲品,不二手裏拉着他和河村的行李箱,目光早早地落在了手冢身上。他走近了,才開口說:“手冢,好久不見。”語氣很輕,像在确認一件他已經知道的事。河村面容和善又帶着一些拘謹感地說,“手冢,好久不見,歡迎回來。”手冢看着他倆,略微停頓,也回了一句,“嗯,不二,河村,好久不見。”
遠處傳來一聲汽笛,沉悶的,被混凝土牆壁來回彈了幾下才消散。人群忽然靜了一瞬,所有人都轉向鐵軌延伸的方向。暗裏好像有什麽正在靠近,把風推在了前面,把旅行期待的重量壓在每個人的肩頭。然後廣播響了,這回是男人的聲音,平板的、機械的:“開往劄幌的北鬥星號,即将進入三號站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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