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92章 第 192 章 血腥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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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第 192 章 血腥的夜晚

第二天中午。

黃毛已然把昨天被一個小姑娘拎起來, 還吓得差點尿褲子的事抛之腦後,并且也不準其他人提起。

廢話,那些都是大人物的事情, 他們這些小人物湊什麽熱鬧?雖然昨天死了不少人, 整個瑪瑙城都戒嚴了,但他只要安安心心把自己這片地管好, 保證自己小大王的地位就好了。

“張少,我們兩天沒拿到工錢吃飯了,您看...”

兩三點的時間,黃毛吃完午飯外出巡邏,在一堆棚屋中,被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女子攔住。

這女人弓腰駝背,披着麻衣, 抱着手打哆嗦。背上背着裝可回收垃圾的麻袋,衣服裏、指甲裏、皮膚褶皺裏, 都是常年洗不掉的髒污。手裏還牽着一個十來歲的小女孩,倒是打扮得乾淨。

黃毛一腳踹過去,皺着鼻子後退了兩步:“怎麽回事?沒去上工嗎?你們這些懶蟲!”

“怎麽會, 張少!”中年女人連忙道, “每天天不亮我們就去了,每天早到一兩個小時,幫忙乾些其他活兒, 下工了田先生還說我們做得好。我不求我女兒和他們一樣拿到工資,但是我的工資您總得給我吧, 不然我們真的吃不起飯了。”

“為什麽不發工資?”黃毛嗯了一聲,瞥了眼身後同姓田的小弟,“他私吞了嗎?”

“沒有啊!”那田姓男子連忙道, “上面那些城市的補給都沒到!最近又逃來有難民,說是上面赤潮離得很近了,哪裏有多的錢發給她們...”

中年女子苦苦哀求地看着黃毛,但顯然,這樣的解釋已經讓黃毛接受了。

他随手從口袋裏摸了摸,摸出一把雜幣,又放了回去,最後找到一塊面包,蹲下身,看着中年女子牽着的小女孩。

“你媽媽餓了,怎麽辦?”他笑眯眯地把面包遞到小女孩的面前問。

還沒等女孩回答,中年女子就連忙把她護到身後,聲音帶着哭腔道:“張少,她就一個小孩子。”

“不許你欺負我妹妹!”不知道在哪躲着看了許久的小男孩也竄出來,一起跳有一米多高,猛地抓上黃毛的頭發。

“操!”黃毛吃痛,在跟班的幫助下将男孩抓下來,一腳踹上去。他怒氣沖沖地要去補刀時,女孩往前一撲抱住了黃毛的大腿,中年女子也護在男孩跟前。

踹了兩腳都踹到了女人和小女孩身上,黃毛頓感無趣,剛要走又想起什麽,“這麽大了還沒來事?還是來了不想賣?我說啊,你自己都要吃不起飯了還養什麽孩子,你就當自己從來沒生過這個孩子不就行了?就當她剛剛生下來就死了,從來沒存在過。”

“張少,狗養了十年都有感情,更何況是我肚子裏掉下來的孩子!”中年女子堵住女孩的耳朵,怒道,“我自己就是被賣的,我不想我孩子和我一樣!我靠工作能養得起她,求求您把工資發給我!”

“還不是要求我。”黃毛嘟囔一聲,将面包扔地上,踩了一腳就繼續去巡邏了。

撿起薄薄的面包,中年女子擦了擦眼淚,将面包從中間撕成兩半,遞給兩個小孩、

男孩哭道:“媽媽妹妹你們別管我了,你們沒受傷吧。”

“他舍不得踢我,我可以賣錢。”小女孩哼了一聲,憂慮地看着母親:“媽媽,你吃吧,萬一明天、後天也沒有工資,那你就要餓肚子了。我們是小孩子,小孩子可以不吃飯。”

中年女子蹲下身,搓了搓手上的髒污,才摸上兩個小孩的頭:“放心吧,媽媽活了這麽多年,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過不了兩天,絕對就能拿到工資了,到時候請你們兩個小家夥吃小魚糕好不好啊。”

兩個小孩對視一眼,這才接過面包,又各自分了一半出來,遞給母親。

但事與願違,當天晚上,就發生了難民暴亂。

這些難民都是上城人,赤潮前就跑了,雖然早做好準備,帶上了自己所有的身家,但在逃難的潛艇上已經被扒了一層皮,到了瑪瑙城,這些吸血鬼又只給他們一片空地,每天吃得湯湯水水還少得可憐,甚至收費高昂,這些難民難免升起了各種各樣的心思。

有些剩下餘錢,想着在本地租房子,自己找活兒生存。但瑪瑙城繁華的區域都是給那些有實力的超凡能力者享受的,這些人就将目光盯上了貧民區的棚子,因為舍得出錢,倒真還讓他們将棚子價格打上去,不少本地人被趕了出去。

但若只是卷房租還是好事!因為更多的人,逃難路上被各種收費扒皮,已經瀕臨破産甚至已經破産了。

赤潮,已經摧毀了這些人挪用兩代人存下的錢買的家、辛苦打工一輩子還房貸即将到手的家,花費無數心血裝修、布置的家,他們懷揣着最後的期望,來到下城,渴望用那些家産換來的錢獲得一丁點立足之地。

但現實是,曾經也是光鮮亮麗的人上人的他們,現在端着黑黢黢的不知道洗沒洗乾淨的湯,連躺的地方都沒有。

看着普通貧民住着棚子吃着黑面包——他們不想過這樣的生活;

看着稍微富裕一些的人喝着肉湯吃着香甜的白面包——他們或許想過那樣的生活;

再隔着一條街區,看着另一邊繁華的高樓,樓下衣裝華麗的超凡能力者,喝着咖啡,吃着蛋糕——那才是他們想過的生活!

嫉妒、不公平的情緒膨脹,這些再無退路可言的人,為了錢,暴起了。

這是一個殘忍的、血腥的夜晚。

這些難民當然不敢去搶劫超凡能力者,或者為超凡能力者做事的漁民,他們的目标全在普通貧民身上。

趁着夜黑風高,他們三五成群地拿着刀、鐵棍,一戶接着一戶踹開這些本就脆弱的棚屋,将刀砍向了這些毫無人權的普通人,接着搶奪走這些人本來就為數不多的財産。

這些難民其實也沒殺過人,但是殺人也就那麽一回事兒。一旦心裏的欲望足夠強烈,什麽“來世報”“鬼魂幽靈”“詐屍還魂”這些吓人的傳說,都成了普普通通的一灘血和一些肉。冷冰冰的刀砍下時換來了暖呼呼的錢財,這就夠了。

管理這片區域的警督聽到慘叫,披上衣服剛開門,就見到守在外面的中年男子。這男人有個親戚是當漁民的,故而管理難民的事也落到他頭上。

“這是那些上城豬仔的孝敬。”男子恭恭敬敬把星磚遞上,“他們實在生存不下去了,想借些錢,我指點過了,一定避開漁民家。等他們借到了,還得求您的保護。”

“多少?”警督收下星磚。

“最少...這個數。”男子心痛地比了一個三。

警督滿意地點頭,回到房間套上耳罩。

“又是個安穩的夜晚。”他喃喃着,閉上眼睛很快入睡了。

此起彼伏的慘叫聲同樣沒引起其他任何超凡能力者、漁民的關注,在他們眼中,普通人就是打工的工具,這一批和另一批對他們而言沒有任何區別。

陰暗的棚屋,是一些人不會涉足的地方,是另一些人花費心血的家。

“噓!”男孩捂住小女孩的嘴巴鼻子,透過地窖的縫隙,看着外面倒在地上的母親。

一批又一批的人路過,他心中的恨意瘋狂增長。

“這戶人家不是還有個小女孩嗎?”有人順手踹了兩腳被砍了數刀已經沒有呼吸的中年女人,“女孩能賣不少錢,媽的不會被別人拖走了吧!”

“那可能賣十星石呢!可也沒見什麽小女孩啊,”另一人有些心動,“要不去外面看看有沒有其他人拎着小女孩,我們給她搶過來!”

“好!”

就這樣熬到了淩晨三四點,得虧這些人都是難民,不知道這件棚屋以前挖過地窖。故而都沒找到兩個小孩的藏身之處。

但以他們掘地三尺的性格,找到這個地窖也是遲早的事,尤其是其中幾個人,已經來來回回晃悠好幾遍,想找到小女孩了。

“會不會有什麽秘密的藏身點啊,怎麽一個小孩都不見啊。”

有人說罷,男孩就覺得自己心砰地跳了一下,甚至與那人對視了一眼。

他回頭,握緊女孩的手,以極輕的聲音道:“我必須得出去吸引他們的注意力了,你就躲在這裏,千萬不要出去。”

“不要!哥哥!你會死的!”女孩掩着嘴巴,她恨自己是個女的。

“在哪呢?”外面那個男人提着淌血的刀,猛地掀開薄薄的被子,“不在這。”

“在這嗎?”他淫.笑着,又猛地踹開床,“也不在這。”

這棚子裏的家具本來就不多,遲早男人會搜到地窖上面,到時候他挪開遮擋物,就會發現通往地窖的門。

“來不及了!”小男孩輕輕推開地窖門,最後回頭看了一眼妹妹,接着竄出地窖,躲到破舊的櫃子後面。

“在這嗎?”眼見男人越走越近,小男孩正邁開腳往外跑時,突然聽到了另一道完全不屬于男人的聲音——準确來說那就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你在找什麽?”

那女聲極其清脆,聽起來像個年輕的姑娘。在這樣的夜晚,年輕姑娘出現在外面是極其危險的。

“嘿嘿,小女孩沒有找到,大女孩也行。要是能生孩子,還能買二十星石!”

透過一堆物資的縫隙,那男人笑着回頭,猥瑣地朝那女人撲去。

小男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接着,就聽“撲哧”一聲,他眼睜睜看着男人的胳膊被一把刀砍斷了,那可怕的舉着刀的胳膊,斜斜地飛到了男孩的跟前。

作者有話說:

抱歉,最近更新不太穩定,我會盡快穩定下來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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