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醫藥費,你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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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靜猛地站起來,聲音都破了:
“不行!不可以!”
“不能跟她借。一分都不行。”
她擋在程曦前面,眼眶還紅着,但身子挺得筆直,像堵牆似的把程曦和那三個人隔開。
李守田的手頓了一下,吳秀蘭不嚎了,李寶根臉上那點嬉皮笑臉也僵住了。
他們都習慣了那個低着頭任他們拿捏的李靜,從沒見過她這副模樣。
李田最先反應過來,瞪起眼:“你這死丫頭,你反了天了!你朋友還沒說話,你倒先替她做上主了.....”
“我就是替她做主。”李靜打斷他,眼淚順着下巴滴下來,打在衣領上,“程曦跟我認識才幾天?她憑啥借我錢?你們憑啥找她開口?”
這些年來,他們讓她做什麽她就做什麽,讓她給多少她就給多少。
她以為這樣她們就會滿意。
可他們從來沒有滿意過。
而程曦方才在門外聽到他們那些話,不但沒有像其他人那樣躲着她、嫌棄她、看她的笑話,還不顧一切地沖進來護着她,替她出頭。
這份善意,是她這輩子都沒怎麽感受過的溫暖。
她是絕對不會讓他們打程曦的主意。
吳秀蘭見李靜一步不退,臉都氣歪了,從椅子上竄起來,伸手就去推李靜:“你個死丫頭片子,有人撐腰了是吧?敢這麽跟你爹娘說話!”
她的手還沒碰到李靜,程曦已經側身擋在前面。
吳秀蘭的手掌結結實實推在程曦肩頭,程曦踉跄着退了一步,腳後跟絆在椅子腿上,整個人往後摔下去,倒在地上。
“程曦!”李靜的臉刷地白了,撲過去扶她。
程曦的手掌擦破了皮,腳也崴了一下,站都站不起來。
程曦坐在地上,擡頭看着吳秀蘭,聲音冷了下來:“現在我受傷了。醫藥費,你們出。”
吳秀蘭臉色一變,往後退了一步:“我、我沒推你!是你自己摔的!你少訛人!”
“你沒推我?”程曦低頭看了看自己滲血的手掌,“你沒推我,我怎麽會摔在地上?”
“那是你自己沒站穩!”吳秀蘭扯着嗓子喊。
李守田也慌了,指着程曦說:“你這女同志怎麽還訛人呢?我們家的事你非要摻和,摔了也是自找的!”
李寶根在後面縮着脖子:“就是就是……她自己摔的,跟我們沒關系……”
程曦擡起頭,看着他們:“你們推倒了團長媳婦,還想賴賬?”
雖然秦岸不待見自己,但關鍵時刻用下他名頭,應該沒問題吧。
李守田愣了愣:“團、團長?”
“對,我就是團長的媳婦。”程曦把手掌上滲血的傷口亮給他們看,“你們要不現在賠醫藥費,要不跟我去保衛科走一趟。”
李守田嘴唇抖了兩下,轉頭扯住李寶根的袖子,壓低聲音問:“團長大還是政委大?”
李寶根嗫嚅着:“團、團長大……”
這一下,李守田、吳秀蘭、李寶根三個人全慌了。
方才程曦輕描淡寫說她剛跟趙副團長媳婦打過架,他們沒太當回事。
可現在人真摔在地上了,手上滲着血,要是那個什麽團長真追究起來,他們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吳秀蘭狠狠剜了李靜一眼,埋怨道:“你是死人啊!她男人是團長你怎麽不早說!”
李靜扶着程曦,擡頭看着吳秀蘭:“你們趕緊賠吧。秦團長最護短了。你們推的這下,自己掂量。”
吳秀蘭臉都綠了,指着李靜罵:“你、你這個白眼狼!幫着外人坑你爹娘!”
李靜沒躲,直直地看着她:“我是死丫頭還是白眼狼,你們說了這麽多年,我早就是了。”
程曦坐在地上,看着李守田,語氣淡淡的:“看來你們是不想賠。那我只能喊人了。”
她深吸一口氣,朝外扯開嗓子就喊:“來人....”
“等等!”李守田額上青筋直跳。
他看了一眼李靜,今天她這副模樣,是絕不會再向着他們了。
他伸手掏進懷裏摸了半天,掏出幾張皺巴巴的票子,狠狠往桌上一拍。
程曦掃了一眼桌上那幾張零散的鈔票,冷冷道:“不夠。”
李守田咬了咬牙,從襪子裏又摸出一張五塊的,肉疼得嘴角直抽,拍在桌上。
程曦這才沒再說話。
李守田指着李靜,手指抖了兩下:“你個死丫頭,給我等着。”
“我們走!”然後拽着吳秀蘭就往外走。
這個團長媳婦實在太厲害了,有她在這裏護着李靜,他們半分好處都讨不到,再耗下去,指不定還會生出別的事端。
吳秀蘭被他拽得跌跌撞撞,還在罵罵咧咧。
李寶根悶頭跟在最後面,看着桌上的錢被留下,臉上滿是不甘,嘟囔了一句:“真是晦氣!”
三個人憤憤地出了院門。
這次來不僅沒拿到一分錢,還倒貼了這麽多。
楊家那頭還在催着要彩禮,天天堵在門口問,真是煩死了。
待那三道人影徹底消失在巷子口,李靜轉過身,看着程曦手上的傷口,滿心愧疚:“對不住,程曦,要不是我,你也不會摔這一下。”
她手忙腳亂地把桌上那幾張皺巴巴的票子攏到一起,又從自己兜裏掏出幾張零錢,一股腦往程曦手裏塞:“走,我現在就帶你去衛生院看看。你腳是不是也崴了?”
程曦推開她的手,然後拍了拍手上的灰,利落地從地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腳腕:“我沒事!”
李靜愣住了。
“你……”
程曦朝着她眨了眨眼:“剛才就是裝得嚴重了些。不這樣,你爹娘怎麽會走。”
李靜喉嚨動了一下,眼圈又紅了:“程曦,謝謝你。”
“別跟我客氣。”程曦拍了拍她的肩膀,“再說謝我可不樂意了。”
李靜把手裏的錢又遞過來:“這些錢你還是拿着吧。要不是因為我....”
程曦看着她:“你要是不拿我當朋友,就繼續塞。”
李靜的手僵在半空中,眼眶又紅了些,到底把眼淚憋回去了。
程曦又說:“有藥嗎?擦擦傷口。”
“有!有!我馬上拿過來。”李靜轉身就進了裏屋,翻箱倒櫃找出半瓶紅藥水,又扯了一條乾淨的布條。
她把程曦按在椅子上,小心翼翼地托着她的手,拿棉花蘸了藥水一點一點往傷口上擦。
程曦也不吭聲,就讓她慢慢塗。
塗完藥,程曦放下袖子,話鋒一轉:“離消夏晚會沒幾天了。趙英華在家裏吊嗓子,是憋着勁要贏咱們。我們今天就把節目定好。”
李靜的臉一下子垮了:“程曦,我不會唱歌,也不會跳舞,更不會唱戲。就前幾年被推上去唱過一次,還被笑話得不輕。”
她低頭看着自己的手,“我上去能乾什麽?”
程曦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不緊不慢地開口:“這些都不用你乾。”
李靜急了:“那我乾啥?總不能上去站着吧?”
程曦放下缸子,擡眼看她,嘴角慢慢彎起來。
“你就站着。”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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