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青魚村 1 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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慘白一張臉,身穿紅色嫁衣的許歸然坐在飯桌一邊,不滿地看着桌上單調的飯菜。一碗雜糧粥和一碟子鹹菜,還有一塊乾巴巴的餅子被撕了一半,對面的男人正拿在手中吃着。
“你夫郎可是村裏的大廚诶,你就吃這些,對得起我的名聲嗎。”許歸然伸長手,用青白細瘦的手指戳戳男人瘦削的臉,習慣地吐槽道。
見男人沒回應,許歸然也不氣餒,接着絮絮叨叨:“你個舉人老爺,不去過好日子,非要窩在這書院,住的地方就這麽一點大,整日苦巴巴的。”他轉頭看向裏頭桌上供奉着的牌位和畫像,嘴一撇,心裏頭有些酸澀。
許歸然飄到男人身後,指尖熟練地撫過秦明淵兩鬓發白的發絲,眼底盈滿了愧疚,嘴上喃喃:“已經十年了,秦明淵,你該放過自己了。”
要是當年,他沒那麽笨,沒那麽自卑就好了,兩人也不會落得這生離死別的下場。
男人似有所感,吞咽的動作一頓,突的男人身體一顫,手中的餅竟脫落在桌上,叭嗒一聲後,竟聽見秦明淵痛苦的喘咳聲。
許歸然被這突如其來的驚變吓的渾身一震,他慌忙繞到男人身前,只見秦明淵正捂着嘴止不住地嗆咳。他清晰地看到,男人那只消瘦到指骨分明的大手指縫間溢出了股股黑血。
轟的一聲,許歸然腦子中似有什麽斷裂開,耳邊嗡嗡地響,他張開嘴想呼救,第一聲險些堵在喉口之間:“來..來人啊,救命啊!”撕心裂肺的喊聲卻只有許歸然能聽見,他伸出雙手想抱住秦明淵,卻撈了個空。
哐當一聲,脫力的秦明淵倒在地上發出巨響,也叫醒了許歸然,他已經死了,沒人能聽到他的聲音,他救不了秦明淵,甚至不能,不能碰到秦明淵。
許歸然跪坐在秦明淵身旁,眼睜睜看着心上人面色越來越白,氣息正在逐漸消散。許歸然再清楚不過這個感受,十年前,他就是這麽躺在床上,在可怕的暴雨聲中一步步走向死亡。
可是,秦明淵不應該是這樣的結局,他是個好人,他幫了很多遭受冤屈的百姓,他應該過好日子,要子孫滿堂,要活到牙都掉光,變成一個皺巴巴的老頭,然後在親人的圍繞之中,安然離世。
而不是在這個小小的房間,還未到三十,就悄無聲息,毫無尊嚴地死去,然後變成像他一樣,什麽都做不了的鬼。許歸然不甘地垂頭咬牙,拳頭死死的緊掐,身後的發絲似被賦了形,根根飄起,淡淡黑氣自他身體中散出。
“許..歸..然,...許..歸然。”虛弱的好像下一秒就要消失的聲音,锲而不舍地呼喊着。許歸然猛的擡頭看向聲音來源,只見地上的男人笑的溫柔,黑血順着嘴角流下,他卻渾然不知般,臉上盡是再見愛人的歡喜,沒有一絲即将死去的惶恐。
許歸然的眼淚斷了弦般大顆大顆的滑落,他撲到秦明淵身邊,顫抖的手卻不敢去碰秦明淵,發紅的眼眶死死地看着男人,哽咽道:“不要死,不要死,秦明淵...你別死..”
許是秦明淵快死了,兩人竟能看見彼此。
男人乾淨的那只手緩慢地擡起,輕輕擦拭着許歸然的眼淚,秦明淵看着許歸然,眼底是化不開的愛意,他強忍着五髒欲裂的痛楚,輕聲道:“不要哭,許歸然,別哭,我不痛。”
“騙子,怎麽可能不痛!”許歸然聽着男人強忍痛楚的聲音,下意識反駁道,卻動也不敢動,任由秦明淵擦拭着自己流不盡的淚水,生怕自己一動會讓秦明淵更難受。
“真的..不痛,我..好..開心。”秦明淵一字一句道,笑意中參雜着一絲痛楚,他說的艱辛,身體裏的毒已蔓延全身,他連吐氣都艱難,卻還是努力安慰着自己許久未見的小竹馬。
許歸然如從前一般罵道:“傻子,被人害成這樣了還開心。”憤然的情緒染皺了他的眉頭,他眼睛瞪的溜圓,為秦明淵打報着不平,到底是誰,他不會放過那個人的。
一聲輕笑響起,打斷了許歸然的思緒。這還是變成鬼的許歸然第一次看見秦明淵發自內心的笑容,許歸然心底湧起一股,連他自己都說不明白的複雜情緒,只覺早已停止跳動的心髒,痛的厲害。
秦明淵雙眼眨也不眨,怎麽也看不夠般癡癡凝望着許歸然,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是因為..見到你..”地上的男人帶着幸福的笑容閉上了雙眼。
好半晌過去,房中還是只有許歸然一個鬼,他茫然地看着秦明淵的屍體,腦中一片空白,血紅的淚水模糊了他的視線,就這麽直愣愣地倒下。
許歸然恍然已墜入暗黑的絕境之中,巨大的恐慌混雜着窒息感纏繞着他,在自己都不知的情況下發出一聲凄慘的悲鳴。
“然哥兒,然哥兒,快醒醒,你怎麽了!?”焦急的聲音在許歸然耳邊響起,額頭上傳來熟悉的撫摸,許歸然下意識往熱處蹭,叫出了他放在心中不敢再想的稱呼——
“阿爹,阿爹。”
跟出口的話語一起回來的還有許歸然的五感,他聞到濃烈的苦味,下意識又嗅了嗅。許歸然腦袋因為高熱又痛又暈,鼻子沒有先前靈敏,只能聞出麻黃,白芷的味道。
聽着耳邊滿滿擔憂的呼喚聲,許歸然掙紮着睜開了沉重的雙眼,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再熟悉不過的臉。
哥兒看着三十來歲,皮膚白皙,一點紅痣在左邊臉頰中央處,布衣也不掩秀麗的臉跟許歸然有七分相似,只是眉眼更加銳利,他手上端着碗藥湯,有些欣喜地望着醒過來的許歸然。
來人正是許歸然在他十六生辰那日,因意外死去的阿爹許安安。
還沒等許安安說話,許歸然猛的掀開被子,強撐着虛軟的身子一把撲到許安安懷中,哭嚎着:“阿爹,阿爹,我好想你嗚嗚嗚,阿爹啊嗚嗚。”
“哎呦,咋啦這是,小心點藥,別灑你身上了。”許安安茫然地回抱住孩子,聽着許歸然撕心裂肺的哭聲,心頭莫名酸澀的厲害,他轉念一想,輕聲問道:“阿爹這兩日不在,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
前些日子,許安安接了隔壁村的婚宴席面,要在開席前一日去主家候着備菜,當天做完席面之後太晚了便沒有趕回來,第三日他得了消息早早趕回來,一到家就看到自己的獨哥兒渾身發熱地在床上昏睡。
聽許阿奶說,是然哥兒自己失足落了水,被救上來後就開始發熱昏睡。許安安來不及深想,匆匆拿錢借了牛車,去相鄰村裏的大夫那抓了藥,剛煮好要給人喂下,就聽見許歸然凄慘的叫聲,現下又抱着自己哭的厲害,定是自己不在,被人欺負了,連睡着都不安穩。
許安安越想越确定,有些急了:“然哥兒別怕,誰欺負你了跟阿爹說,阿爹這就去幫你報仇。”他拍拍許歸然的背,示意人先起身說話。
趴在阿爹懷中的許歸然不舍得起身,他搖了搖頭,固執地抱着許安安,生怕自己一松手,阿爹就消失了,他腦中還漿糊一般,壓根不知道自己身處何處。
對了,許歸然猛地擡頭看向許安安,焦急地問道:“秦明淵呢,阿爹,你有看到秦明淵嗎?”
“秦明淵?前幾日你夏阿叔跟我說他去鎮上考秀才了,還沒回來吧。”許安安被問的一愣,他撓撓頭,思索一番後回應道。
考秀才,秦明淵不是已經考上舉人了嗎,許歸然雙眼呆滞,茫然地趴回許安安懷中。
“先起來喝藥,放心,阿爹不走。”許安安也冷靜了下來,耐心地哄着好像變回六歲小孩的許歸然。不急這一時,在這村裏的人也跑不掉,先讓然哥兒把藥喝了先。
在許安安輕柔的安撫下,許歸然雖還疑惑着,但心裏安定不少,他頂着紅撲撲的臉緩慢地坐直。頂着滿臉的淚珠,吸溜着鼻涕,接過藥碗,一鼓作氣咕嘟嘟的喝完,一聲阿爹還沒叫出來,嘴裏就被塞了塊饴糖。
手快的許安安有些愧疚地看着呆愣的哥兒,他這孩子打小味覺和嗅覺都異常靈敏,對旁人來說一分的苦,這孩子能感受到三分。
可這孩子懂事的很,從前喝藥苦的厲害也不跟自己說,不願自己操心,他平日忙着乾活也沒發現,還是秦家那小子告訴自己的,故而許安安現下喂糖才如此的快。
許歸然咂巴着口中的甜意,嘴一癟,眼淚掉的更厲害了,他淚眼朦胧地看着鮮活的阿爹,自阿爹死後,許歸然好多年沒有嘗過糖的味道了。
死前不舍得吃,死後什麽也吃不到。
“好了,別哭了,跟阿爹說說到底誰欺負你了,怎麽哭成這樣。”許安安見人一碗藥湯下去,看起來精神多了,心安了些。他拿過一邊盆中的布巾,擠乾水,擦乾淨許歸然滿臉的鼻涕眼淚。
盆中的涼水已經被夏時的熱氣熏的溫熱,布巾也是溫熱的,撫慰了許歸然哭的發腫的眼睛鼻子。聽到許安安的詢問,許歸然有些呆,誰欺負他了?
許歸然眨巴着眼睛看了看自己的手,在他十八那年,因被人刁難留下的燙痕沒了,而且,他将手放在胸前,掌心下是有力的跳動。
他好像回到了阿爹死前一個月,他十六這年。
之所以記得,是因為在阿爹死前一個月,他跟人起争執,推搡中掉下水發了兩日高燒,醒來後,他不想給阿爹添麻煩,只說是自己不小心。過了一個月,在他生辰當天,阿爹因意外落水身死,許歸然心裏隐約覺得不對,卻找不出證據。
如今,一切重來,他定會護住阿爹。還有,許歸然眼底閃爍過愧疚,他再不會推開秦明淵。
巨大的咕嚕聲突然響起,把屋中兩人都吓了一跳,許歸然摸摸空癟的肚子,巴巴的看向許安安:”阿爹,我餓了。”他好想念食物的味道和阿爹的手藝。
許安安好笑地說道:“好好,阿爹給你做吃的去。”他把被子給人裹嚴實,順手捏了下許歸然的耳垂,便起身往竈屋去,他算看出來了,孩子長大了有自己主意了,現在不想說,那他就不問了,先把餓了兩天的人喂回來先。
屋外,許阿奶坐在小馬凳上,惶惶不安地看向走出來的許安安,一副窩囊樣的女人滿頭白發,蒼老如六,七十的人,她手上還在繡着手帕。
但是許安安知道,許阿奶今年才剛滿五十,是為了兒子,硬生生勞累成如今這般模樣,心軟的哥兒嘆了口氣,開口道:“然哥兒沒事了,讓他多睡會。”其餘的話懶的再說,十五年了,他說夠了。
許阿奶被耷拉的皮膚擠小的眼睛發出亮光,她邊點頭邊說道:“那就好那就好。”她撫了撫胸口,面上的關懷不似作假。她似是想起什麽,起身回自己屋中,打開櫃子,把原本要攢着拿去賣錢的雞蛋拿出一個。
“這個給然哥兒補補吧。”許阿奶走進竈房,小心地放在竈臺上,也沒等許安安回應,說完就走,想趁着天還亮堂,多繡點帕子。
許安安面色複雜地看着這顆孤零零的蛋。
作者有話說:
放個預收(改了一下文案,梗沒變)應該下本開:
《【古穿今】我在現代種田做吃播》
堅韌樂觀天然呆一根筋受×嘴硬心軟厭世傲嬌毒舌攻
尤毛毛是棗子村裏一個種地的農夫,十八這年,他終于還清了亡父病逝前欠下的債,正盼着攢錢建新屋娶媳婦時,下不停的大雪打碎了他的願景。
村子裏沒活路了,他和阿娘只能走,祈求找到一條生路。
可萬事從來不遂他願。
阿娘在路上餓死了,流民們一哄而上,尤毛毛反抗不成還被揍了一頓。
最後,他只能拖着虛弱的身軀拼力向遠處爬。
意識逐漸模糊,尤毛毛恍惚覺得自己爬到一處夢裏才有的地方,鼻間滿是飯肉的香氣,有一個人正向他走來.....
*
大年三十當晚,孤身一人不想活了的陶知晏在自家院子裏撿到個穿着古怪的“累贅”
陶知晏本來不想管尤毛毛的
但是這人“黑戶”一個,不識字不說,什麽電器都不會用,還害怕的不行生怕被電器打一樣,但依然锲而不舍地去學着怎麽用,日日嚷着要乾活報答他....
一道帶着驚慌的聲傳來:“老爺救命!”
每天能叫一百遍老爺,怎麽說都不聽
陶知晏無可奈何
陶知晏起身“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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吭哧種完地的尤毛毛雙眼亮晶晶地盯着面前滿當當的白米和紅燒肉,要是阿娘也能來這就好了
他擡眼瞄了下在黑框框後面的陶知晏,情不自禁地翹起嘴角,在人點頭後,嗷嗚一口開始吃飯,少年眼角眉梢都寫滿了幸福
尤毛毛吃的專心,沒發現對面陶知晏看向他的雙眼中漸漸多了些什麽....
直到某天,陶知晏偶然出現在尤毛毛的視頻中,粉絲的一條留言讓他慌亂不已
【這個人應該是喜歡你,博主你別讓他得逞了】附着一張陶知晏笑意晏晏盯着尤毛毛的截圖,跟評是一溜煙的【說點我們不知道的】、【就要得逞就要得逞】……
正當尤毛毛惶惶然不知如何是好時,就聽見男人說:“毛毛,讓我得逞吧。”
他們都在對方陪伴下,重獲新生。
小劇場
剛認識的時候:
圍着圍裙做好飯的尤毛毛:老爺,來吃飯吧
沒力氣起床的陶知晏:別撒嬌…
尤毛毛:(疑惑不解但是窩囊)…好的老爺
一段時間後:
做完飯的尤毛毛:快點給我起來吃飯!
陶知晏:(老老實實起床)…又撒嬌
尤毛毛:嗯?
陶知晏:…不愧是一家之主,好威風好帥氣
尤毛毛:嗯!(肯定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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