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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青魚村 2 肉醬面和蔥油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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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青魚村 2 肉醬面和蔥油餅

許安安自小跟着父親學廚,他爹許寧在楊洲江都府中開了家酒樓,既是老板也是主廚,許寧就許安安這麽一個親生孩子,自是把畢生所學傳授于許安安。

十七年前,一家人因戰亂分離,許安安逃難到了雲州的一個小村——青魚村,被村中唯一的大夫許家阿爺所救,就這麽在這落了戶,嫁給了許阿爺的兒子許建。

婚宴上許安安說什麽都要親手下廚,想把自己的好廚藝在村裏宣傳出去,果然不出他所料,自此,凡是成親,孩子百日宴等大事,村裏人家都會來請許安安去做席面,一傳十十傳百,就連隔壁的幾個村子都知道了許安安的大名。

一年平均下來,許安安每個月能接個四,五場的席面。

此時,竈房中的許安安手腳麻利把主家給的謝禮理好,這次的人家出手大方,給了塊成人半個手臂長的豬五花,油紙包的饴糖和一小麻布袋的小麥磨的面粉。至于辦席給的150文,給然哥兒買的兩包藥就花了100文,還剩50文,許安安貼身放着。

然哥兒醒來還哭的厲害,許安安有些憂愁,他眉頭微皺,顯然想到了什麽,片刻後他又搖搖頭,走一步看一步吧。

剛剛給許歸然喝藥,饴糖已經被拆開拿了一小塊出來,現下許安安把糖包好放到陰涼乾燥處。許安安做飯前習慣想好再做,他轉頭看向肉,思索着做什麽,這肉是上五花,肥的多,現在天又熱,肉放不久,許安安眼睛微眯,有了打算。

另一邊,剛才的藥湯似是起了作用,許歸然舒服了些,不再畏冷,六月的天還裹着被子只是為了捂汗。他平躺在床,思緒紛飛,要想過上好日子,除了努力乾活,還得擺脫他爹許建這賭鬼才行。

男人就是個無底洞,自許歸然四歲記事起,許建就經常不着家,窩在鎮上吃酒賭錢,偶爾回來一次也是為了要錢。

許阿爺在世時,曾因這事把許建腿都打折了一條,可惜沒什麽用,男人把腿養到能下地後,就馬不停蹄地往鎮上跑,還借着這由頭賣可憐逼許阿奶給錢。

許阿奶做姑娘時曾跟當繡娘的姑姑學過繡活,雖比不上正經以此營生的繡娘,但做出的手帕絡子也是能拿去賣錢的,這賺來的錢通通給了許建,人還嫌許阿奶賺的不夠多,全然看不到許阿奶越發彎曲的脊背。

在許歸然六歲那年,許阿爺上山采藥時出了意外摔了一跤,被村裏人發現接回家沒多久,就去了。許建更是無法無天,捏着恩情逼許安安給錢,還逼許阿奶把許阿爺留下的錢拿出來還債,而許阿奶愛子意切,自是給了。

後來許建沒人管,越賭越大,為了還債,家裏的二十多畝田地被賣的只剩三畝旱地,兩畝水田,還是阿爹忍無可忍,拿着菜刀罵了一通才保住的,最後許家多年積攢的家底除了田地,就只剩這間青石瓦磚的房子。

許家4口人的生計就全靠阿爹,若是許建沒有爛賭,靠阿爹的手藝,是絕不用為吃喝發愁的。

再後來阿爹死了,為了不失去許阿奶這最後一個親人,許歸然拼命乾活想讓阿奶輕松些。許阿奶說兒子會變好的,他信了。說他一個孩子錢握不住,還是得讓阿奶保管,他也信了。

可最後呢,他染了咳疾病倒在床,許阿奶哭天喊地卻拿不出錢帶人去看病,許歸然閉上眼睛深吸了兩口氣,這輩子,他不會再心軟了。

外頭的兩人怕打擾許歸然休息,動作較往日放輕不少,房中一片安靜,許歸然心裏莫名發慌,他蜷縮着身子,腦中不受控制的閃過阿爹意外落水後,那慘白腫大的身體,眼看人要陷入魔怔之中,許安安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欸,秦家小子,你不是去鎮上參加院試嗎,這麽快回來啦。”許安安的聲音在院子中響起,他端着給許歸然準備的吃食正要往裏送,恰好瞧見院門前的秦明淵。

秦明淵點點頭,還沒來得及說話。

吱呀一聲,雙頰酡紅,裹着被子的許歸然釀跄地從屋子裏快步走出,視線之中,許安安和秦明淵都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他緩了口氣,懸着的一顆心落下了。

還是少年郎卻已長的高大壯實的秦明淵站在院門前,俊俏的臉一如既往的板板正正,望向許歸然的眼中是明晃晃的擔憂。

原來秦明淵有來,只是前世今日自己還在昏睡中。許歸然在之前一直以為秦明淵連自己病了也沒來慰問過,病好清醒後又不禁回想起那日與人争執中聽到的話語,心中難受,單方面跟秦明淵打起了冷戰。

許安安連忙把手中的碗碟遞給許阿奶,幾步上前扶住了許歸然:“怎的起來了,剛好,快進去坐着吃飯了。”說着就把人往堂屋扶,見人的目光還停留在秦明淵身上,忍不住噗嗤一笑:“好了好了,阿爹知道了。”

說完這句,許安安對着風塵仆仆,手上還端着一簸箕桂圓的秦明淵說到:“是你阿爹叫你來的吧,快進來,牛車我停在後院了。”村裏頭雖然規矩沒那麽多,但還是不好直接把外男邀進來,許安安說成是秦明淵阿爹的叫兒子來拿回牛車,倒也合情理了。

村裏人都知道許安安和秦明淵阿爹夏禾關系好,前兩日許安安不在,夏禾只知道許歸然一直沒出門,猜人是不是病了,上門想看看人怎樣了,卻被許阿奶攔在門外不給進。

夏禾沒法子,畢竟非親非故的,他也不知道許安安具體去了哪戶人家辦席面,只能叫剛好要去那村子的人去跟許安安說一聲,牛車也是他借給許安安的。

聞言,秦明淵終于收回粘在許歸然身上的目光,淡淡說了句:“叨擾了。”便從大開的院門走進,他跟在許安安身後,将桂圓放在堂屋的桌子上,向許安安解釋道:“家裏的桂圓樹結果了,阿爹叫我拿些過來。”

許安安笑容燦爛,忙不疊說道:“哎呦,這桂圓一看就甜,幫我跟你阿爹說一聲,等然哥兒好了一定來我們家吃飯,這次多虧你阿爹幫忙了。”哥兒語氣認真,秦明淵也沒推辭,點頭說好。

許阿奶在屋外聽着,面上有些難看,她不喜然哥兒和秦明淵有來往,自是不想和秦家有多聯系。但她也沒出聲,這家現在全靠許安安撐起來,她自是不敢唱反調,何況這次确實多虧了夏禾一家。

“阿爹,我明日待日頭出來,去山上摘點筍吧,剛好明日午食拿來招待夏阿叔他們。”許歸然坐在椅子上,突然說道,他還對着秦明淵眨眨眼,這是他們從小的默契,去乾活時順便見面。

而且他記着,後面的日子許安安接了席面,招待秦家的事被放到了許久之後,還是趁明日有空辦完這事吧,他也有話想和秦明淵說。

那成想,秦明淵和許安安同時說道:“不行,你病還沒好呢/不急這一時。”兩人面上是一樣的不贊同,關懷之意再明顯不過。

許歸然被堵的一愣,他連忙拍拍胸脯,朗聲說道:“我好多了,今晚再吃副藥,明日肯定好全了。”見阿爹表情似有松動,乘勝追擊地:“好阿爹,我躺了兩日難受死了,就讓我去吧,我不貪多,摘夠我們吃的就回來,好不好嘛。”

見人實在想去,許安安無奈地點點頭,說道:“行,那明淵,你跟你阿爹說聲,明日中午來我們家吃飯。”明天跟你一塊去,還沒說出口,就換了句話,許安安看到了面前兩人的眼神官司,他心下了然,也對從小看到大的秦明淵放心。

村裏人結婚早,大多十五,六便定親了,兩人也到了這個年歲,既如此,許安安沒說和許歸然一塊去,放任這兩孩子了。

秦明淵低聲應好,他也不好多待,便開聲說家裏還等着牛車用,先告辭了。許安安帶着人去趕牛車,屋內只剩許歸然一人。

見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兩人都好好的,許歸然終于放松下來,面前肉醬面和蔥油餅的香味一下明顯起來。半肥瘦的豬肉被剁成肉沫,再加入蔥,蒜沫炒至豬肉變色,最後加上鹽,一點點糖和許安安自制的豆醬翻炒均勻,肉沫黑亮濃稠,別提多香了。

成人一只手大的瓷碗,碗面上滿滿一層都是肉醬,上頭還碼了個豬油煎的荷包蛋,黃燦燦的,噴香撲鼻。

面條是許安安現擀的,他手藝好,面條粗細有致,開水燙熟後又過了遍涼水,吃起來口感微彈又不會過硬。許歸然看着口水都快流下來了,他拿起筷子将面條拌好,迫不及待夾了一大筷子混着肉沫的面條,跟着荷包蛋一起往嘴裏送。

他吃的臉頰鼓鼓,臉上不禁浮現幸福的笑容,現在天熱,雖然剛剛說了一會話,但面條還是跟剛出鍋一樣溫熱。

真的好久沒有吃到了,變成鬼魂那十年,雖然不會肚子餓,但卻能聞到食物的香氣。而且他好像和話本裏寫的鬼魂不一樣,不能離開秦明淵身邊,就算是白日也能跟着秦明淵到外頭。

每當走過街上,看着那些美味的吃食,只能眼巴巴望着別人吃,許歸然別提有多饞了。

一旁的碟子上,碼着3個小孩巴掌大的蔥油餅,是面糊和蔥碎混合而成,加了點鹽調味,再放進熬過豬油的鍋裏小火煎熟,餅兩邊金黃焦脆,吃入口中只有滿滿的蔥香味和豬油香,又沒有蔥的辣味。

許歸然不知不覺把面和餅都吃了個乾淨,他滿足地摸摸有些鼓脹的肚皮,溜圓的杏眼閃着亮光,像只吃飽喝足的小貓。

他咂巴咂巴嘴,又把視線移到秦明淵送來的桂圓,黃色的外皮圓溜溜的,雖然個頭不大,但是夠甜,汁水也多很有桂圓味。許歸然剝開一個品鑒着,核也小,他滿意地點點頭,拿去給阿爹吃吃。

吃飽飯又發了一身汗的許歸然全身舒坦,他把被子放回自己的屋中,拿着滿滿一手的桂圓就跑去傳來熟悉香味的竈房中找許安安,順便燒壺熱水擦擦身。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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