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青魚村 21 突然,秦明淵臉邊傳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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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邊,夫郎婦人之間相熟聚在一塊,嘴上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大家夥手上搓着髒衣,時不時還往某處偷瞄兩眼。
角落處,許阿奶佝偻着背,獨自一人洗着衣服,自從她要給然哥兒招個傻子的事傳出去後,村裏人雖不會當着她的面說嘴,背地裏卻是說開花了,看向許阿奶的眼神總帶着一絲厭嫌,好似在說怎麽會有這麽狠心的阿奶。
許阿奶只能閉上耳朵裝聾,不去理會旁人的閑言碎語。現下,女人悄悄看了眼旁邊的許安安和夏禾,豎起耳朵聽兩人唠嗑,她看了眼木盆中的髒衣,只覺腰痛的厲害。
從前都是許安安或許歸然洗衣的,兩人如出一轍的心軟,看許阿奶年紀大了,腰背又因長年繡手帕有了暗傷,坐久了就痛,洗衣什麽的就不讓許阿奶去了。
現在兩人走了,許建回來了,男人根本不會沾手家裏的活計,自是不可能自己洗衣的,甚至連水都要許阿奶托着年老的身子去溪邊打回來。許阿奶抹了把腦袋上的汗,心中閃過一絲悔意。
早知道,許阿奶想了想,早知道許安安是個白眼狼,不救他回來嗎,要是沒有許安安,恐怕家中根本撐不了這許多年,女人抿了抿唇,本就衰老的臉又多添了幾分黯淡。
“小禾,我摘了些野覓菜明天去菜市上賣,你可有什麽要買的,我給你帶。”許安安朗聲道,他從小木盒裏拿了幾顆野澡珠,放在被打濕的衣物上,順手搓了起來,狀似不經意地看了眼不遠處的許阿奶。
夏禾眨了眨眼,歪頭認真思索起來,沒一會,哥兒搖了搖頭:“家裏沒缺啥,你坐我家牛車去吧,路上輕快些。”如今還沒到收成時,家裏的牛空着呢。
他也沒問許安安怎的要去賣野菜,想都想到了,現在許安安手上也沒田地,可不得多找些法子賺錢。
聞言,許安安愣了一下,他笑出聲:“不用,村子離鎮上也不算遠,我走着去就成了,野菜又不重,哪有一直白用你家牛車的道理。”餘光中瞥見許阿奶拿着木盆走了,他眼眯了下,真的如他和歸然猜的那般嗎,許家母子如此心壞。
見許安安是真拒絕,不是客氣,夏禾也沒再多勸,他點了點頭,另起話題跟許安安說起別的事。
同一時間,秦家堂屋中。
許歸然側頭趴在木桌上,看着提筆寫着什麽的秦明淵,嘟囔着嘴問道:“秦明淵,那草藥你有沒有按時用。”家裏沒事乾,大人們都出去了,許歸然就來秦家找秦明淵了,順便說說明天的事。
草藥是前日大清早,許歸然去山上摘的,還處理好了,可惜秦明淵說什麽都不讓許歸然幫他上藥。許歸然無法,只能老實把藥給了秦明淵,讓秦雲幫秦明淵擦。
因着趴在手臂上的姿勢,哥兒臉頰邊堆了小團肉,随着許歸然講話,那肉也一動一動的,秦明淵看着看着,不知為何有些牙癢,見許歸然有些不解地回望過來,男人輕咳一聲,才說道:“用了。”
“真的?等秦叔回來我問問他。”
“真的。”
“那草藥還夠用不,要不我再去摘點?”
“夠用。”
許歸然撇了下嘴,真是言簡意赅啊這人,他坐直身,正了正色說道:“秦明淵。”他聲音有些嚴肅,似有很重要的事要說。
見此,秦明淵放下了手中的毛筆,轉過身正面對着許歸然,他劍眉微壓,面上帶着一絲疑惑,等着許歸然說下去。
許歸然說了句:“明日,你能陪我去鎮上嗎?”他還沒想好接下來怎麽說,就聽見秦明淵想了下便說好,不過男人眼中的疑惑更深了,似是不解只是去鎮上,許歸然怎麽一副有大事要發生的樣。
“可能會很危險,可能也不會,我現在還不能跟你說清楚,你…我。”許歸然有些語無倫次,覺得自己是不是有些過分,明知有危險還要秦明淵陪着,還不跟人說清。
秦明淵出聲打斷道:“我陪你。”片刻後又補充了句:“家中紙墨不多了,我要去買。”話畢,他也不再多說,轉回身接着默寫,溫書。
屋內安靜了,突然,秦明淵臉邊傳來一下溫熱柔軟的觸感,男人手一抖,手中的毛筆在紙上留下一大道墨痕,他轉頭去看,許歸然已經飛到堂屋門口了,哥兒滿臉通紅地回頭看了他一眼。
兩人視線相交,許歸然笑的有些羞澀,嘴角下的那顆小痣紅紅的,他嘴巴張張合合,好像說了些什麽,直到哥兒回到自己家裏,秦明淵才反應過來,許歸然讓他明日在家中等着許歸然來。
男人摸了摸被許歸然親過的臉,滿腦子都是許歸然紅潤的唇,小巧可愛的痣,從前在書中學的什麽規矩什麽道理,通通都想不起來了。
他好喜歡秦明淵啊,許歸然在心裏大喊,他實在是忍不住,才沖動地親了上去,幸好家裏沒人,要不得被阿爹罵了。許歸然拍了拍胸口,整個人幾乎從頭紅到腳,心口砰砰跳的聲音都傳進耳朵了。
許安安和夏禾洗完衣服,回家看見許歸然,還問了幾句,是不是發熱了,怎麽臉紅成那樣。許歸然搖搖頭,連說:“太熱了,天太熱了!”打哈哈糊弄了過去。
離村口不遠的許建家卻全然是不同的光景。
砰!陶碗被砸到地上發出一聲脆響,雜糧飯散落一地,許建坐在木椅上滿臉怒意,斥罵道:“閉嘴!你個老不死的,說個沒完了。”男人面紅耳赤,擡着手随時要打下去一般。
許阿奶站在一邊,滿臉不可置信,瞪大的眼流下兩行清淚,哀怨道:“建兒,你怎麽能這麽說,我可是你親娘啊,我說這麽多不也是為了你好嘛,家裏的地都賣了,以後可咋辦啊。”說着說着,女人哭的更厲害了。
許建欠了賭場錢,本想回來向許安安要的,沒想哥兒鬧着和離斷親,裏正也偏幫許安安,許建要不到錢,為了還債只能把地賣了。
其實他欠的不多,村裏的地水田一畝5兩銀子,旱地一畝4兩銀子,賣個一畝旱地就能還清了,但是要許建回來種地,勞累一年都還不夠在外面快活幾天的,他怎麽可能願意。
不如全賣了,他拿着這錢去賭,賭把大的,贏了他就能翻身了。男人雙眼赤紅,像一頭全無人性的野獸,面上只有貪婪,他轉眼看向許阿奶,女人太老了,就是賣身為奴都沒人要的,許建撇了撇嘴。
不過,許建臉上露出個詭異的笑,許安安那張臉可是夠漂亮。
男人突然冷靜下來,全然不見剛剛的怒樣,他溫聲道:“娘,我知道,你剛剛說許安安明天要去鎮上菜市是嗎?”他端坐等着許阿奶收拾碎陶碗,再給他盛飯。
天色漸晚,許建吃過飯就回了房躺着,男人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臉上挂着快意的笑。
眼一閉一睜,轉眼到了新一日,天蒙蒙亮時,許安安起身從屋子裏出來,他旁邊突然傳來腳步聲,竟看見許歸然從竈屋出來,許歸然眼下發青,看上去像一夜未眠。
許安安皺了皺眉,心下擔憂卻沒顯現出來,他洗漱完起身,溫聲說道:“阿爹心裏有數,別怕,然哥兒。”見許歸然擡眼看來,又半開玩笑地:“就許建那個瘸子,阿爹一個人都能收拾咯。”
像是怕許歸然不信似的,許安安還真在原地打了套拳,見許歸然驚訝,許安安語氣顯擺中夾着懷念:“你爹教過我幾手,就是好多年沒練也比個瘸子厲害,放心吧。”
武館雖不招哥兒女子,但沈無虞為了讓許安安遇到危險能有還手之力,習武回來便拉着許安安一起練。
不過許安安并不愛練武,當年才十四的許安安滿眼依賴,對着心上人說道:“二哥一直在我身邊,能有什麽危險,二哥練就好了,二哥護着我。”
“安安,你可以用不上但是得會,以後你總要嫁人的,二哥怕沒法時時在你身邊……”沈無虞神情有些落寞,那一年他還不知許寧要給許安安招婿,還會選中他。
男人自知配不上許安安,只求相伴的時間能長一點,再長一點。
聽完許安安說的,許歸然心更慌了,那阿爹上輩子怎會死了,他深吸了口氣,湊到許安安旁邊低聲說:“阿爹,我和秦明淵會在後頭跟着,但是你一定要小心些,別着了道。”
“好,阿爹答應你。”許安安收起笑意,鄭重應着。
鎮上有專門買賣各類東西的集市,一個大集市裏分成幾個小的,有專門賣蔬菜瓜果的菜市,也有賣各種肉類的肉市等。
裏頭留有位置供給只是偶爾去擺攤的,不過位置不太好,在集市最裏面,一天3文錢攤位費,交給在那任職的管事,附近也有在此巡邏,維持秩序的捕快。
許安安交上錢,在菜市這塊地方選了個陰涼些的位置,将帶來的野覓菜擺上,不管許建是不是今日會動手,他還是要賺錢的,總不能因為許建有可能殺他就戰戰兢兢,整日擔憂,什麽也不乾了。
要進集市的唯一入口處,有一茶館,因為時尚早,裏頭人并不多,許歸然和秦明淵坐在二樓窗邊,點了壺茶。
許歸然眉頭緊鎖,有些焦灼,他下意識咬住了唇,眼不錯的往出看,連茶水上來了都不知道。秦明淵心中雖有疑惑但也沒多問,只安靜坐着,跟着許歸然往窗外望。
因為許歸然看起來很慌。
在早上聽到狗蛋來找許歸然,說許建去村口搭上牛車走了的時候,許歸然甚至踉跄了兩步。秦明淵心中有了個大膽的猜測,莫不是許建要對許安安不利,兩人想引蛇出洞。
只是兩人都沒想到,許建竟然壞成那樣。
集市門口,有三人相約在此,一個男人帶着一個小女孩,剩下一男子有些跛腳,大腹便便,俨然是許建。三人嘴裏嘀咕了什麽,片刻後便分散開來。
作者有話說:
21章了,終于親了一下!雖然只是臉
本文百收後隔日更
稍微修了修文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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