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青魚村 22 是半點餘光都沒給旁邊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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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娘是夜裏出生的,她阿娘小翠有張漂亮的臉,但出身窮苦大字不識幾個,生晚娘時她往外頭看了眼,黑漆漆一片,天色已晚,便喚剛出生的孩子晚娘。
窯子裏頭的女人哪有月子可坐,小翠是發現有孕時月份太大,若是打胎小翠也沒的活了,才得以将孩子生下。老鸨對她頗有微詞,也是看小翠生的漂亮才允了人将孩子留下。
生了沒幾天小翠便要開張接客,許是因這個,小翠身子一日日的壞起來,她強撐着想多賺點錢,想贖身,想帶晚娘走,可惜天不如人意,晚娘六歲大時小翠便病死了。
幸或不幸,晚娘随了小翠,瓜子臉大眼睛,小小年紀便是個美人坯子,老鸨起了心思将人留下,半大孩子當個小奴使喚着先,等再大點就能用了。
這麽點大孩子,沒爹沒娘,也是靠小翠生前要好的姊妹接濟日子才好過些。但在窯子裏,她有沒有活路,還不是龜公和老鸨定。
她只是想活下去,細細小小的手抓緊了自己的衣擺,晚娘繃着一張臉,淚珠被許安安輕柔的擦去。
十歲大的孩子單薄矮小的像六,七歲似的,晚娘帶着哭腔喏喏道:“阿叔,求您幫幫我,晚娘找不着阿娘了。”
晚娘被特意打扮了一番,身上穿着乾淨的襦裙,發髻也是特意梳過,上頭簪着個絹花發飾,除了小臉太瘦了些,看上去就像是家裏人疼愛的,不小心走失了,可能見着許安安面善,便上前求了,附近來賣菜的小攤販心想。
“別怕別怕,阿叔幫你找,阿叔帶你去找捕快問問。”許安安輕聲哄着,這孩子哭的可憐,他看了不忍心。
聽着捕快兩字,晚娘臉僵了一瞬,片刻後又小聲哭喊說害怕那些拿刀的叔叔,說她是貪玩跑遠了,阿娘在前頭擺攤賣豆腐,求許安安帶她回去找阿娘。
許安安眉頭一跳,一手拍了拍小女孩的背,另一手又用乾淨的帕子給晚娘擦淚,輕聲問道:“你還記得攤子在哪不?”沒答應也沒拒絕,想再問清,若是不記得了還是得找捕快才行。
“就在前頭,求您了阿叔。”晚娘抽泣道,用手指了指方向,那頭靠市集邊,離這處有些遠了,應是孩子玩起來忘了,一下跑遠了,現在不敢獨自回去也正常,衆人心想。
那邊後頭還有個沒啥人去的暗巷,不過許安安不知道,他不是住鎮上的,來集市也多是來賣菜,并未往那邊走動過。
許安安往孩子指的方向看了眼,前方人頭湧動的,可能人阿娘沒見着孩子還在附近找呢,一下将心比心,若是然哥兒這麽點大走不見了,他不知道要多着急呢。
“行,阿叔帶你過去。”許安安做下決定,他帶的菜不多,剛剛運氣好賣的差不多了,想了想,便将剩的野菜遞給隔壁婦人,笑着說道:”嬸子,待會要是有人找來,勞煩你幫我說聲,是我家孩子,他去采買東西慢了一步。”
說着還比劃了一番,一個跟他差不多高的嘴角下有痣的小哥兒,叫許歸然;一個比他高一個頭多的男子,叫秦明淵。
婦人臉上堆着笑,接過了這拾掇好的野菜,只是說一聲就有免費東西拿,她自是答應的,還讓許安安放心去。
話畢,許安安牽着晚娘往遠處走,路上見小女孩緊張,想了下出聲問道:“晚娘,你頭上的簪花真好看,能告訴阿叔在哪買的嗎,阿叔也想買個給我家然哥兒。”
他家然哥兒生辰也快了,來的路上他看到了賣發飾的攤子,多是些發帶,許安安買了條紅色帶紋樣的發帶,也有各式的絹花簪子,不過沒有晚娘頭上的好看。
晚娘擡頭看了眼許安安,眼中閃過一絲不忍,她張張嘴想說些什麽,最後只是搖了搖頭,悶聲道:“這是阿娘買的,晚娘不知道。”
聞言,許安安點了點頭,也沒再追問,許歸然不太愛簪花,許安安說那些話只是想轉移小姑娘注意力,讓人別那麽緊張。
他回頭往後看了兩眼,忍不住輕聲自言自語道:“也不知道然哥兒這會到哪了,找不着我肯定得擔心了。”
【然哥兒,我家然哥兒。】
【晚娘,我的晚娘。】晚娘低垂着頭,眼中含着兩泡淚,她真要将許安安推進火坑,讓這個然哥兒也失去阿爹嗎。
越往前走,人逐漸變少,許安安眉頭微皺,心下有些不安,不對,晚娘阿娘怎麽可能在這擺攤賣豆腐,他松開了晚娘的手,想停下腳步,腰側卻突然被什麽硬物抵住,耳邊傳來男人的聲音:“接着往前走。”
許安安眼睫顫動,腳步沒停,側眼往旁看,是個跟他個頭差不多的粗壯男人,相貌平平,鼠眼滴溜溜地往四周看,高聲道:“都是我的不是,夫郎您別同我置氣了。”
此話一出,原本覺得奇怪的路人都收回視線,雖然奇怪許安安怎麽找這樣的男人,但別人家裏的事,他們就別摻和了。
許安安腰側還被刀抵着,是開不了口,他垂眸看了眼晚娘在的方位,那小女孩已不知所蹤,哥兒心沉了沉。
男人是窯子的龜公,名叫張順,常去賭場玩樂,一來二去跟許建的成了朋友,還邀過許建一同去窯子裏玩樂,被拒後就猜到許建不行了,他在窯子裏專做拐帶買人的行當。
他沒注意到晚娘走了,也是不放在心上,一個不是良籍的小女孩除了回窯子還有條活路,還能跑去哪,肯定會乖乖回來的。
方才許建早早來到鎮上,主動找上人,說他少要些錢,将許安安賣給張順,許安安臉好身段好,是逃難到這的,除了生了個小哥兒沒有旁的親人,只要張順出點力把人抓了。
抓到窯子裏用些手段逼人簽下賣身的契書,從良民變成賤籍,就是被官府找上也不怕。
張順掃視了眼許安安,雖然這哥兒年紀大了點,但身段好臉也好看,那雙眼尾巴帶翹,跟帶着勾子似的,方才那厭嫌的一眼,讓他抓心撓肝的,想将人折騰哭,在窯子裏不怕沒客。
男人色眯眯地低聲道:“沒想到許建那個瘸子能娶到這麽漂亮的夫郎,放心小夫郎,許建不行,我可行的很,今晚一定讓你嘗嘗我的厲害。”說話時吐出的氣都帶着一股臭味。
直到走進兩頭通的暗巷,此處無人,張順心神松了些,這麽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哥兒,有啥好怕的,他沒拿刀的手還不老實地摸了把許安安的細腰。
下一瞬,張順胸口傳來一陣劇痛,被許安安大力肘擊後還沒反應過來,拿着刀的手又被許安安不知捏了何處,竟是酸軟的他拿不住,啪嗒一聲,小刀掉地被許安安踢遠。
許安安沖上前想往男人□□來一腳,身後傳來腳步聲,還沒來得及回頭看,又傳來男人的痛呼,秦明淵的聲在他身後響起:“許阿叔,是我,我跟着許建過來了,許歸然去攤子那找你了。”
聞言,許安安放下心來,大步走向見勢不妙要跑的張順,一腳踢到男人的要害處,拳拳到肉地往男人要害處去,他可是拎了十多年大鐵鍋的,那力氣是有的。又從沈無虞那學過幾手,沒一會就将張順打的原地求饒了。
前世沒有秦明淵,許安安遭了許建的偷襲,被抓着往後倒,他拼命将許建掙開,嘴裏大聲呼救。張順怕被發現,拿着帶迷藥的帕子就往許安安臉上捂,晚娘不知怎的竟是上前狠咬了張順一口,張順吃痛松手,帕子掉落在地。
因晚娘死不松口,張順狠狠給了人一拳,晚娘痛的松嘴又被一腳踢飛。男人見許安安快要清醒,連忙上前捂住人的口鼻,多番變故搞的他心煩意亂,張順雙眼發紅,死死捂着許安安,直到人兩眼一翻,徹底昏死過去也沒松手,生怕許安安又奮起反抗。
在許建着急的叫喚下,張順才慌然松開手,這人好像沒氣了。另一邊的晚娘被踢飛,撞到牆上,後腦勺鮮血直流,就這麽結束了她短暫的一生。
兩個男人成了殺人兇手,晚娘還好處理,這人本就是窯子裏的,是死是活都無人在意的,大不了跟老鸨說人跑了,被說兩句就是。
可許安安不同,這人是登記在冊的良民,得好好處理屍體,兩人便将人扶起,裝做許安安暈過去一般,順着小路安置到了張順家中,後面又趁夜色把人綁了石頭丢進了河中,後來那繩子磨損,許安安屍體飄上河面,被人發現了。
張順便花了錢,求相熟的捕快将案子攬來調查,草草結案。
巷子頭傳來許歸然着急的聲:“阿爹,阿爹!”哥兒滿頭大汗,快步跑着,後面跟着晚娘和捕快。
在集市口見到許建,看人沒往菜市去,秦明淵便提議兵分兩路,許歸然去攤子找許安安,他去跟着許建。許歸然也不逞強,點頭便應了,秦明淵一個能打五個許建,還是秦明淵跟着比較好。
待許歸然找到菜市,便有嬸子主動跟他搭話,問他是不是叫許歸然,來找阿爹的。許歸然點點頭,嬸子剛要說許安安往哪邊去了,就見晚娘跑了過來,急匆匆地跟他說許安安要被人拐了,叫他快去找捕快過去。
情況緊急許歸然也來不及問什麽,拉着晚娘先去找捕快,那捕快是個盡職的,一聽有大事,連忙跟着許歸然他們跑來了。
一來就看見許建和張順躺在地上叫痛讨饒,這,沒有那小哥兒說的嚴重啊,年輕的捕快愣了下,被身後的晚娘提醒,連忙先将靠近自己的張順按住綁好,另一個男人捂着腿站不起來的樣子,他待會再去綁。
許歸然上前一手一個拉住許安安和秦明淵,杏眼盈滿了淚水,着急問道:“阿爹,秦明淵,你們沒事吧,可有哪受傷了。”是半點餘光都沒給旁邊叫痛的許建和張順。
作者有話說:
百收啦終于,今天開始隔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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