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6章 高林縣 5 獨身小哥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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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高林縣 5 獨身小哥兒

蘇大手上端着一個大大的托盤, 一邊是個鼓鼓囊囊的荷包,另一邊是兩匹布匹,分別是亮青色和墨藍色的。他身後還跟着個下人, 那人兩手拎着東西,都被油紙包着,疊了好幾層, 不知是什麽。

眼見兩人走進來,許歸然和許安安都站起身來, 笑意盈盈地看向來人。

許歸然鼻間翕動, 聞到一股又甜又酸的味道, 他眉頭微挑,想到了什麽,歪頭期待地看着蘇大,就等男人說話了。

“許郎君,許公子。”蘇大站定先問了聲好,這才接着道:“這些是做席面的餘下酬勞和謝禮。”邊說着他邊将東西遞給許安安, 見許歸然一臉好奇地看向自己身後, 一個眼神示意下人把油紙包給許歸然。

男人轉回身, 有些打趣地看了許歸然一眼, 說道:“這裏頭是楊梅糖和桃酥, 都是耐放的吃食。今日勞累二位了,這時辰再趕回去怕是太晚了,不如多住一宿, 明日再回去。”他語氣真摯, 不是客套。

許安安下意識往外頭看了眼,這時候出發等到村裏天肯定黑了,就他和許歸然兩個人帶着一大筆銀子, 确是有些危險,哥兒回過神點點頭:“那麻煩了。”

“這有什麽麻煩的。”蘇大笑着擺了擺手,正想告退,身後突然傳來聲響,有個看上去約莫十五、六歲的男郎正往這邊跑,見着大家都看向自己,不由停下小跑,改為快步走。

走到院子裏站定,男郎對着衆人拱了拱手,這才說明來意:“郎君,公子,老爺有請,請随小的往堂廳去。”

聞言,許安安和許歸然都有些疑惑,但也沒多問,只将手中的東西放好,跟着人走了。

步至待客的堂廳,裏頭坐着兩人,一瘦一胖各坐在椅子上,手上都端着茶杯,許安安打眼一看莫名笑了下。

這胖的有些像蘇征從前,許安安強忍笑意,湊在不解的許歸然耳邊低聲解釋了句,他聲音壓的低,只許歸然聽見了。

王老板有些莫名地撓了撓肚皮,這兩個廚子怎麽時不時看自己幾眼,不過沒察出惡意,男人将這情緒甩至腦後,主動說道:“這二位就是蘇縣令的同鄉吧,你們手藝真是沒得說啊。”是滿臉的贊嘆。

男人是徹底被許歸然和許安安的廚藝征服了,原本更多為了蘇縣令名頭的心,現下更多的是為了許安安和許歸然的手藝,皆因席面上菜是好吃好看又有面。

這不,席面剛結束,王老板便迫不及待地找上了蘇縣令,請人給自己介紹介紹,他也想請這次的廚子做席面。

蘇征将手中的茶杯放下,他有種自己先發現的美味被後來人認同并誇贊的快樂,男人語氣中帶着些自豪地說道:“王老板想請你們給他長子的婚宴做席。”

“是了,婚期是在六日之後,不知二位可有空閑。”王老板笑眯眯地問道,男人面圓肚圓還笑的和善,看上去就是個心寬體胖,好說話的人。

還沒等許安安他們回答,王老板又笑呵呵地說道:“這我家和親家人都多,到時應要擺個十多桌,酬金六十兩如何。”話音剛落,王老板就瞧見那年紀小些的哥兒眼睛都瞪圓了,下意識地看向年紀大些應是他阿爹的哥兒。

王老板摸了摸肚皮,這小哥兒看着和他家的老二年歲差不多,怪好玩的。想到自家孩子,王老板面色是愈發柔和了,又想着兩個哥兒出來讨生活不易,還想再往上添點錢時,就聽見許安安應下了,男人愣了下才說道:“好好好。”

按着規矩先結了一半的錢,這王老板也是財大氣粗,随身就帶着幾十兩的銀子。許歸然拿到銀子時還悄悄颠了颠,這府縣的有錢人是真有錢啊,光是請廚子就花了這麽多銀子,哥兒暗自咋舌。

三人借着蘇家的堂廳商讨菜色,王老板是一心想捧蘇縣令,斬釘截鐵地說就和今日的一樣,許安安和許歸然自是應下。

要說的說完,許安安和許歸然先告退了。

許歸然手裏揣着三個沉甸甸銀元寶,是滿臉的不可思議,就這麽片刻功夫,加上蘇家結的十五兩銀子,現下他們手上可是有四十五兩銀子了,幾日後還有三十兩銀子能拿,哥兒兩只眼睛都寫着茫然,總覺着自己在做夢。

走回暫住的小院裏,許歸然突然說道:“阿爹,你掐我一把。”他湊到許安安身前,眼珠子黑溜溜的像兩顆黑豆,一眨也不眨地盯着許安安。

許安安哪裏舍得掐許歸然,他好笑地摸了把自家呆哥兒的臉:“好端端地掐你做什麽,行了行了,快去歇着,忙活一上午了。”

許歸然鼓了一下嘴,小步跑進屋子裏将銀子都塞進包袱深處,又忍不住翻出來看,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去了,活脫脫一個小財迷。許安安上前笑着揉了揉人的頭,就聽見許歸然輕聲道:“阿爹,我們買些米面,明日送去救濟院吧。”

救濟院門前還是一如既往的荒涼,上面挂的門牌都有些掉漆,地上放着一個布袋,旁邊還有幾個鼓鼓的油紙包。許歸然上次見過的瘦弱哥兒聽見聲來開門,就見到地上的東西,哥兒滿臉訝異,往四周看了好幾眼,實在沒找着人才将東西拿了進去。

油紙包裏有些點心和楊梅糖,瘦弱哥兒将糖分給了院裏的小孩,晚娘也得了一顆,小姑娘嘗着嘴裏酸甜味,面上帶着幸福的笑。在救濟院的日子雖然清苦了些,要乾活,可不用害怕被哪個能當她爹的男人強要了去,過上她親娘那樣的日子,對晚娘來說已經很滿足了。

許歸然坐在驢車上,手放眼前擋着刺眼的陽光,他嘴裏也含着顆楊梅糖,身旁多了幾個油紙包,裏頭是想帶給秦明淵他們吃的點心,他拿了塊楊梅糖塞進許安安嘴裏,見着阿爹眯了眯眼,許歸然忍不住笑了下。

騾車晃晃悠悠,他的心也晃晃悠悠。

他們出發的早,但路途實在遠了些,等回到家,已經是下午了,秦家院子裏只看見李小苗,哥兒正在專心地給豬的食槽裏倒食料,半點沒留意到許歸然他們越走越近。

直到許歸然高聲喊道:“小苗!”

突然被叫到的李小苗被吓的渾身一抖,手中的大勺都掉進食槽裏,砸到來吃飯的豬腦袋,發出砰的一聲,那豬哼了聲,卻是動都沒動,只顧着專心吃飯,一點沒愧對身上的肥肉。

李小苗轉頭就看見許歸然他們,一臉喜色地喊道:“歸然哥,安安叔!”他将手裏的大盆往地上一放,腳步匆匆地往院子外走,還沒來得及說話呢嘴裏就被許歸然塞了顆糖,那糖黑紫黑紫的,李小苗咂巴了下,一雙圓溜溜的眼瞪的更圓了。

許歸然從驢車上下來,笑嘻嘻地看向李小苗:“好吃吧,這是楊梅糖,蘇家給的謝禮。”他将車上的吃食都拿了下來,又去開自家院門,好讓許安安将騾車趕進去。

滿手東西的許歸然往秦家屋子裏走,頭卻對着跟像只小狗一樣跟着自己的李小苗說道:“還有桃酥,我還買了綠豆糕和紅棗糕,你去洗手再過來嘗嘗。”剛說完這句話,他轉頭看向堂屋:“秦明淵,欸,人呢?”

哥兒一心想着的人竟然壓根不在。

秦雲和夏禾不在,許歸然還能想來,兩人應是在打谷場打麥子呢,可秦明淵怎麽會不在,出門前他還聽見夏阿叔讓人在家好好溫書呢,跑哪去啦這是。許歸然秀氣的眉纏在一塊,他有些着急,這都快三日不見了。

書裏怎麽說來着,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這都好多個秋了,許歸然鼓了鼓腮幫子。

“歸然哥,秦明淵他去打水了。”李小苗聽令去屋外用剩的一點水洗手,聽着許歸然問話又高聲回道。

一陣風從李小苗的後腦勺吹過,李小苗回頭一看,只看見許歸然着急的背影,哥兒甩了甩手上的水,喃喃道:“不是說吃點心嗎。”

獨身小哥兒不懂許歸然思念的心。

就在隔壁給騾子解下車板的許安安自是聽見了全程,好笑地搖了搖頭。家裏冷鍋冷竈的,許安安走到秦家院子,說道:“苗哥兒,家裏有燒水不。”他想倒點來喝。

“有嘞,我去倒。”李小苗站起身來,到竈屋裏頭拿勺舀水,還不忘給許歸然也裝了碗,等人回來喝。

溪邊,高壯的男人沒兩下就将木桶裝滿了,本早該提着水回家,卻被一女子叫住了。秦明淵轉了轉頭,沒見着人,這才低下頭看去。只見眼前人穿着嫩黃衣裙,頭上簪着花,正一臉羞澀地瞧着秦明淵。

因着大部分男人們都在打谷場忙活,打水的溪上流處沒什麽人,只不遠處的下流處有婦人夫郎洗衣服,大家閑聊着一時沒往上游這邊看。

許歸然趕到時就看到這麽個場景,秦明淵和劉芳對立站着,沒有旁人,劉芳正說着什麽,面上還挂着羞怯的笑意,半點看不出哪日推自己下水時的那般可惡樣。

作者有話說:

蘇縣令:安利成功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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