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高林縣 14 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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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清餘光中瞥見媒婆明晃晃地打量着自己, 才八歲的小女孩面皮薄,哪受的住這個,夏清扯了扯趙月的衣袖, 小聲地:“娘,我想回家了。”說着話還滿臉不舍地盯着地上那塊豬肉,家裏都沒得吃呢, 白送給他們居然還不要。
小姑娘挎着個臉,自以為隐蔽地瞪了眼從自己身旁經過的夏禾, 她讨厭這個哥哥。
突然, 秦雲蹲下身将肉撿起, 不容拒絕地塞到夏清手裏,又轉頭看向趙月,沉聲道:“岳母還是回去吧,真将當年的事再掰扯出來,你面上也不好看。”他面色黑沉,如當年一般。
趙月嘴唇顫了顫, 最終什麽也沒說, 拉着閨女灰溜溜地走了。怎麽就夏禾這般命好, 嫁了個萬事都幫着他的男人, 趙月苦澀地笑了下, 往事難忘,叫她煩心。
當年夏禾知道後便帶着秦雲找上了門,對着他爹夏志明大說了一通, 口口聲聲叫他爹休了趙月, 這般歹毒的人怎能留在家中。然後夏禾發現了讓他無比心碎的事實,夏志明知道,甚至可以說, 這一切都是夏志明默許的。
“爹,明淵是你外孫啊,你為什麽要這麽對他。”夏禾又氣又不解,眼眶紅通通的,就是倔強的不想眼淚掉下來。
這麽點事就鬧上門來,還想指揮他老子做事,不管怎麽說,趙月嫁進夏家那就是夏禾的娘了,是他的長輩,怎麽能這麽說話,夏志明看了眼一邊哭個不停的趙月,面露不虞地看向夏禾,皺眉說道:“只是乾點活而已,又不是沒教他。”
“那怎麽夏景越不乾,還說出那樣的話來。”夏禾氣的胸口都有些悶痛了,一想到秦明淵頂着背上的淤青,憋着眼淚說阿爹對不起,他可能上不了學堂了,夏禾心裏就難受。
本來想着送到夏家,夏志明會看在秦明淵是他外孫的份,教學上能盡心些,秦明淵也能待的舒服些,總歸是自己親人的,沒想到,夏禾閉了閉眼。
哥兒本來就心煩意亂的,耳邊還萦繞着趙月的哭訴聲,夏禾手指着趙月,忍無可忍的對夏志明道:“那女人還動手打了明淵,這個家,有她沒我!”
夏志明冷哼了聲,輕飄飄的一句:“你都嫁人了,本來也不是我夏家的人。”他擡手揉了揉眉心,不耐地:“那是你娘,放尊重點,而且那叫什麽打,要不是那個小哥兒推了我兒子,月娘也不會動手。”
此話一出,夏禾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雙眼,他看着面前的男人,好像是第一次認識他爹。心慌間,哥兒向後踉跄兩步,險些倒地,還是秦雲接住了他,夏禾回頭看了眼秦雲,男人黑沉着個臉,看向他時,眼中滿是心疼。
“然後呢,阿爹,就這麽算了嗎?”許歸然握住許安安的手,着急地晃了晃,他只知道那天之後秦明淵就沒去夏家讀書了,轉而找了另一個村的夫子,可夏禾有沒有出到氣他就不知道了。
剛過去就被夏禾叫回來的許安安搖了搖頭,有些快意地說道:“然後你夏阿叔回來之後就跟人說趙月肚子大了,要其他人體諒體諒,來夏夫子這上學堂得勤快些乾活,要不夏夫子沒空教書,要幫趙月乾活。”
“他還跑去隔壁村說,大家夥花錢是想讓孩子讀書的,一聽到夏家上學堂還要乾活,都跑去夏家退了束脩,另找其他家了。”
說完這句,許安安突然嘆了口氣:“當年在夏家那幾個孩子應該都看見秦明淵乾活的。”當年那些人能這麽乾脆的離開,想來是看秦明淵走了,怕接下來會輪到自己孩子,這才一起走了。
許歸然若有所思地點了下頭,但終歸心頭是松快的,特別在看見趙月她們垂頭喪氣地離去時,許歸然翹起的嘴角壓都壓不下去,夏禾他們和媒婆帶着聘禮上門時,媒婆還調侃許歸然看着就喜氣洋洋的,有福氣。
兩家人在談話間将親事和婚期定下。
許安安和夏禾笑意盈盈地将媒婆送走,兩人相視一笑,夏禾率先道:“以後我們就是親家了,安安哥。”他眉眼彎彎,說出口的話都帶着滿滿的歡喜。
“是啊。”許安安嘴角挂着一抹淺笑,喃喃回道,他眼底閃過一絲不舍,不由轉頭看向拿着婚書的許歸然。
只見許歸然笑的見牙不見眼,手裏還拿着紅底金字的婚書,感覺到許安安在看自己,哥兒不解地問道:“怎麽啦,阿爹,要收拾明日去府縣的行李了嗎?”
許安安一怔,那絲不舍轉迅即逝,他搖了下頭,輕聲道:“吃完午食再收拾。”是了,然哥兒嫁了人也還是他的孩子,他們也和旁人不同,往後的日子他們還是在一塊的。
午食吃過,幾人便開始收拾東西,屋子雖不大,但要将其歸納整理好還是要花些時間的,這一通收拾到了第二天早上才堪堪收好。
作為聘禮的一對大鵝被安置在許家新搭的鵝圈裏,暫時拜托李小苗照顧,婚宴當天再作為大菜上桌;三匹墨藍的棉布被塞到包袱裏,等到縣裏住下了再裁布做衣,饴糖和糕餅,夏禾叫他們一并帶去吃。
還有,許歸然看着桌上的銀簪,嘴角上揚哼着小調,對着銅鏡仔細地給自己梳了個高馬尾,用的是阿爹送他的發帶,再将銀簪插進頭發裏。
李小苗雙眼亮晶晶的在旁邊瞧着,見人紮好了,還認真地揣摩了會,斬釘截鐵地誇道:“好看!”
許歸然晃了晃腦袋,紅色帶着暗紋的發帶和飄逸的馬尾在他腦後也晃了晃,頭發裏夏禾送的銀簪上還挂了兩個小鈴铛,在晃動間發出細碎的響聲,許歸然忍不住又搖了幾下腦袋,笑聲緊随玲聲。
“小苗,要不要也給你紮一個。”許歸然抓住李小苗的手搖了搖,又去拿盒子裏的發帶給李小苗看,都是許安安這些年買給他的。以前日子緊巴,攏共也沒幾條,許歸然很是珍惜,這些發帶看着都是好好的。
李小苗心動了,他的發帶就一條,還是用穿不了的舊衣裁的,灰撲撲的,一點也不好看。哥兒眨了眨眼,在許歸然有些欣慰地注視下挑了個青色的發帶,而後乖乖坐在椅子上任許歸然動手。
“然哥兒,苗哥兒,出來吃東西,還要趕着去縣裏呢。”許安安在外面喊道,他手上端着一個大陶碗,裏頭是熱騰騰的玉米和饅頭,順手放在院子裏的木桌上,又轉身去屋裏看有沒遺漏的物什。
“知道了,阿爹。”許歸然高聲回道,手下動作不停,很快給李小苗也紮了個高馬尾,幾抹碎發留在額前,很是好看。
兩個少年雖紮着一樣的發型,卻是各有各的俊秀,許歸然五官精致,長相随着許安安,更偏秀麗,這馬尾給他添了幾分銳氣,活脫脫意氣風發的少年郎;而李小苗圓圓的臉上,嘴巴眼睛鼻子都是圓圓的,雙頰有些肉,馬尾襯的他更加稚氣可愛了。
許安安将爹娘的牌位收好,轉頭就看見許歸然正盯着他,時不時還晃一下腦袋,他身邊的李小苗要內斂些,不過眼睛總悄悄地去瞧他,面上還有些羞澀。
“你們站這乾啥呢。”夏禾站在許歸然身後不解地問道,他左右看看,眉頭一擡:“哎呦,你們倆這樣紮還怪好看的。”
許歸然拍了拍胸口,也不計較夏禾把他吓一跳的事了,又晃晃腦袋:“嘿嘿。”他身後的許安安無奈地笑笑:“好看,都好看,快去吃東西吧。”話畢,推着自己門口這三人往外出,堵在這,屋裏一點光都沒了。
昨日夏禾才送的銀簪,許歸然今日就帶上了,夏禾看的樂呵,他只是過來看看許安安他們收拾好沒,知道過一會才行,是一臉笑容地回了自己家,剛一到院子裏就看見秦明淵郁悶地望向自己。
夏禾摸了摸鼻子:“哪有沒成親就住一塊的,你老實待着看家。”見秦明淵落寞地點點頭,夏禾有些于心不忍,輕聲道:“也沒幾天了,等成了親就能一塊住了。”
“我知道,你們路上注意安全。”秦明淵正了正色,壓下心中的不舍,語氣沒有一絲波瀾地說道。
秦明淵餘光中看見院門口的許歸然,他猛地扭頭去看,就見哥兒歪了歪頭,有些羞澀地看着他,日光灑在他頭上的銀簪,倒映出幾點璀璨的光,秦明淵眯了下眼,只覺許歸然眼睛很亮,心頭的煩悶不知不覺就消失了。
牛車和騾子車上放滿了許安安他們三人的東西,被褥、衣物、鍋碗和銀錢等,還有秦雲打的鐵鈎,他聽許安安說用烤爐烤肉得用上,便特意讓夏禾去問了,給人打了五個鐵鈎一并添在聘禮裏面了。
秦家是真心實意地求娶許歸然,從未因別的事而輕視許安安和許歸然,村裏頭的流言只是流言,他們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舒心便好。
如此用心,許安安自是能體會到的,并未多推辭,只将這份心意記在心中,往後便是一家人了。
這條去府縣的路,幾人也是走過好幾次了,除了秦明淵留在家裏看家,秦雲他們都一并去了,想着幫許歸然他們安置好再回村裏。
賣胡餅的人家已經搬走了,前頭鋪子關着門,許歸然他們是走側邊巷子,進了後頭院子裏,裏邊已是空蕩蕩,只那顆柿子樹上結着青色的,小小的果子,許歸然能聞見一點果子特有的澀味。
院門大開,門檻卸下,讓牛車和騾子車進來,望着這一方院子,許歸然嘆道:“挺好,以後不用走老遠去外邊打水了。”他直勾勾地看着院子角落的水井,真心實意的覺得好。
許安安笑了下,摸了摸許歸然的腦袋。
胡餅人家離開前應是清掃過的,院子裏和屋裏頭都挺乾淨的,就是空空的什麽也沒有,床架桌子椅子都沒有,許安安便帶着許歸然他們出去買,留秦雲他們看家。
作者有話說:
修了一下文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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