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高林縣 22 紫菜魚丸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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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的小半鍋豬肉炖土豆粉條和饅頭熱過後, 呈在不同的大陶碗,放在案桌上。鐵鍋用清水簡單洗過,柴火燒乾, 許歸然将有些涼了的光餅往裏放,小火将餅煎熱。
另一口鐵鍋裏的水也燒開了,下入魚丸煮一會, 許歸然正拿着鐵勺分開黏在一塊的魚丸,頭也沒回地說道:“小苗, 你去拿餅紫菜來, 再扯幾根蔥來。”
紫菜是前幾日在街上閑逛時買的, 蔥姜蒜在院子裏種了,就在小竈屋旁邊,是在外面買回來時留了根種的,算算日子,蔥應該能吃了。
“好。“李小苗應了聲,起身往出走了, 紫菜在隔壁雜物間放着, 沒一會, 哥兒就拿着東西回來了, 蔥和紫菜都洗淨了, 那蔥他選的是最粗壯的3根,這樣剩下的好長。
許歸然擡了擡下巴示意人把東西放在案板上,他正忙着夾餅, 熱過的餅散發着淡淡麥香和芝麻香, 堆疊在碟子上。趁鍋還是熱的,許歸然拿了木盒打包的糟肉倒進鍋裏,滋啦一聲, 濃郁的酒香混合着鹹甜味揮發而出,許歸然和李小苗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等熱糟肉的功夫,許歸然将蔥切成碎末,紫菜乾撕成小塊,沒有着急丢進魚丸湯裏,而是滅了柴火,用餘溫煮,這樣紫菜的口感才好。魚丸湯裏加入适量的鹽和香油,翻拌後将紫菜倒入,等紫菜軟了灑一把蔥花,就可以出鍋了。
糟肉也熱好了,裝入盤中,還剩那條黃花魚沒做。許歸然方才就将魚剁成大塊了,洗鍋燒鍋,倒豆油等油熱下鍋,将魚肉煎至兩面金黃呈出,留底油下蔥段姜片和蒜瓣,炒香後把魚倒進去。
按着過往經驗加入适量的豆醬、醬油、鹽和一點糖,許歸然還切了點乾辣椒下去增香,他方才嘗了口,沒有新鮮的辣,不過夠用了。
炖煮一會後,魚好裝出,可以開飯了。
整個竈屋裏滿是菜香,許歸然是滿心的迫不及待,他從竈屋裏探出頭,歡快的對着沈無虞道:“爹,可以吃飯了,你去叫阿爹。”
沈無虞正站在院門邊,從個許歸然看不清臉的人手裏接過包袱,聞言,男人回頭說了聲好,正要關門之時,就聽見許歸然說:“爹,那個宋舒陽要一塊來吃嗎?”他以為屋外那個是宋舒陽,想着人幫了自己,就多問了一嘴。
“他有事出去了,下次吧。”沈無虞睫毛微顫,眼中閃過一抹厲色,聲卻溫和地應了許歸然。說完,他卻沒挪動步子,男人垂眼看了下面前的人,淡聲道:“你進來一塊吃。”
一道聽不出感情的聲:“是,二爺。”話音剛落,許歸然就看見一個略有些單薄的身影閃了進來。
這人一身黑衣,比沈無虞矮了半個頭,瞧着約莫二十歲,跟那宋舒陽年歲差不多的樣子。陌生人面容清秀,雙眼偏細長,眼尾上揚,下巴有些尖,左邊眼尾下有顆紅痣,臉上一點表情都沒,看上去不太好說話。
許歸然驚訝地張大了嘴,這是個哥兒。
見人朝自己走過來,許歸然下意識去看沈無虞,想問這是誰,卻只看見一個背影,男人已經進了許安安的屋,眨眼間就将門關上了,哥兒将要說出口的話滞在喉間,心情有些複雜。
眼瞧着陌生哥兒在自己面前站定了,許歸然張口正要說話時,就看見這人對着自己單膝跪下,聲音清清冷冷卻帶着幾分恭敬的:“少爺好,我是江含雪。”他說完也不起身,等着許歸然說話。
許歸然雙眼瞪大,慌的不知如 何是好,說出口的話都有些結巴了:“我,你…你別這樣,快起來。”說着就伸手硬把人從地上扯了起來。
兩人對立站着,許歸然發現江含雪比他還要高上一些,哥兒撓了撓頭說道:“我是許歸然,你叫我名字就好了。”卻看見眼前人眉頭緊皺,似是覺得不合規矩,但又應該聽主人的話。
江含雪是沈家的家仆,聽宋舒陽說許歸然是沈無虞的孩子,那就是他的主人了,江含雪還在糾結着。
“哎呀,別站這了,一起去吃飯吧。”許歸然看着人笑了笑,餘光中看見李小苗把菜都端出來了,他鼻間滿是香味,不願再僵持下去,自來熟地抓過人的手腕就往堂屋裏去。
這一天接二連三發生了太多事情,李小苗看見突然來了個陌生人對着許歸然跪下問好都不在意了,只端着菜蹑手蹑腳地從二人身後走過,還從院子裏搬了張凳子進去。
外頭太曬了,他們中午都是在堂屋裏吃飯的,堂門大開着,日光灑進來,屋裏還是挺亮堂的。
隔壁的屋內,許安安坐在床邊,有些迷糊地由着沈無虞幫他穿衣。
突然,“安安,等然哥兒成親後我得離開一段日子。”沈無虞給人穿好衣服,俯下身啄吻着許安安有些腫的眼皮,輕聲道。
許安安猛地清醒過來,臉一下垮了,他擡起頭,貓似的眼盯着沈無虞,他猜到了些什麽,最後只是悶悶地:“那什麽時候回來。”
“最快也要半月後,到時我會留人守着你們,要是有什麽事就去找蘇征。”沈無虞看的心酸,又無可奈何,他低聲說道。
許安安看着面前垂頭喪氣的男人,知曉男人比他更不想分開,哥兒湊上去溫柔地親了親男人的臉頰,軟聲道:“好,我們等你回來。現在先去吃飯吧,然哥兒肯定要等急了。”男人叫他時,就說了要吃飯了。
果不其然,許安安剛一踏進堂屋,就瞧見許歸然一臉‘終于來了’的表情看着自己,他坐到許歸然身旁,有些心虛地笑着道:“吃吧吃吧。”他餘光掃到角落的江含雪,愣了下還沒說話。
就看見江含雪走到他面前,許安安還一頭霧水之時,就聽見許歸然喊道:“別跪別跪,我阿爹不喜歡。”
江含雪頓了下,下意識看了沈無虞一眼,見男人颔首,這才停住膝蓋,只躬身說着:“郎君好,我是江含雪。”
“啊,好好,坐下吃飯吧。”許安安忙不疊地點了下頭,猜這人也是沈無虞的手下,不過怎麽和方才那個宋舒陽不太相同,不僅是個哥兒,而且聽然哥兒的意思,這人還對着許歸然下跪了。
沈無虞眼神示意江含雪坐過去,他坐到了許安安身旁,見哥兒疑惑,解釋道:“他是家裏的親衛,到時我會留他在這護着你們,宋舒陽和我一樣有差事,到時要一起走。”
言下之意,宋舒陽也是有品階在身,得去做事,而江含雪是沈無虞自己的人,只用聽沈無虞吩咐。
沈無虞看着震驚的三人,想了下,補充道:“江含雪身手比宋舒陽好。”說完,他動筷給許安安和許歸然各夾了一筷子肉,笑着道:“吃飯吧。”他聽見有人肚子叫了。
餓的肚子咕咕叫的許歸然收回了震驚,專心吃起了午食,他一口吃掉沈無虞夾的菜,然後馬上夾了個光餅,用手從中間撕開,用宣軟的餅心夾住肥瘦相間的糟肉,咬了一大口。
這糟肉是用豬五花做的,有巴掌長,正正填滿了餅子,是每一口都能吃到肉。鹹甜得當,汁水濃郁,恰好中和了餅子的乾,餅子又化去肉的肥膩,吃的許歸然是連連點頭。
魚丸紫菜湯又鮮又甜,魚丸是店家自己做的,個頭不大,但魚肉給的紮實,吃起來口感微彈有勁道,許歸然一口一個。黃花魚新鮮,魚肉緊實,魚皮脆脆的,配上許歸然下的調料,那叫一個醬香濃郁,還帶着一絲辣味,讓人吃了還想吃。
沈無虞瞧着裏頭紅通通的辣椒,頗有些訝異地看了許安安一眼,他沒想到這東西還能用來煮菜,從前在京中只見人拿來觀賞。
“然哥兒想到的,好吃吧。”許安安自豪地笑了笑,對着沈無虞說道。
看着許歸然期待的目光,沈無虞點了點頭,贊嘆着:“好吃。”
一頓飯下來,就連江含雪個不重口腹之欲的,都對接下來日子有了期待,難怪那傻大個擅自應了留下吃飯,确是滋味甚好。
飽飯過後,江含雪主動收拾了碗筷去洗,許安安歇了會便叫上許歸然去做燒鴨,日頭太熱了,再放下去怕鴨子壞了。
白皮鴨子是在頸部開了小口放血的,許安安指了指這道口子,說道:“把軟管插進這裏,用風箱讓鴨肉和皮分離,這樣烤出來皮才脆。”
風箱是托了李有田家做的,前幾日就送來了,将皮革做的軟管一端包住出風口,一端塞入鴨子頸部的口子。許安安一手拉着風箱的杠把,前後動了起來,哥兒一邊動一邊揣摩着,他也許久未做了。
直到皮肉分離,鴨子鼓脹了一圈,許安安這才停下手,邊示意許歸然看邊說道:“阿爹也許久未做了,咱們琢磨着來,明天再買只鴨子讓你親手試試。”
許歸然看的認真,點頭說好。
接着用沸水均勻澆淋鴨身,便于後頭上色,鴨子暫且放一邊。許安安拿起讓許歸然去買的調料,一一說着如何用:“先是用花椒和八角将鹽炒香,然後再混合八角桂皮沙姜研磨出來的粉,最後填進鴨腹之中。”
一人炒鹽,一人研磨,片刻後便好了,許歸然手腳麻利将腹料抹勻,又在許安安的指導下用竹簽将鴨子的開口縫合。接着便是淋皮水了,這皮水是用白醋、饴糖水和米酒混合而成。
暫且讓沈無虞提着鴨子在鐵鍋上方,許安安拿着鐵勺往鴨身上淋,許歸然挑着一邊眉,思索了下說道:“得打個架子才行。”若是以後這鴨子好賣,一天肯定得做上好幾只,這樣純靠人拿着太慢了。
聞言,許安安贊同地點了點頭。最後挂在竈屋陰涼的地方晾皮,待到鴨皮摸起來乾爽緊繃便可拿來烤了。
許安安望了望外頭的天色,轉頭對許歸然說道:“今日怕是不行了,得明日一大早才能烤。”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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