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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高林縣 31 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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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高林縣 31 成親

大紅蓋頭往上一蓋, 屋子裏只有李小苗和梳頭的婦人陪着他,許歸然撫了撫有些躁動的心,他面前一片紅, 只能聽到隔着一道門的嘈雜聲。

宋舒陽帶着村裏頭的青壯和孩童在屋前攔門,其中王狗蛋領着小夥伴們要糖的聲格外突出,許歸然忍俊不禁, 噗嗤笑出了聲。

這攔門不過是走個過場,沒一會宋舒陽放行的聲傳來, 滋啦一聲, 門開了, 臨近正午的日頭燦爛無比,霎時照亮了這一方小屋,許歸然手指頭蜷了蜷,一顆心咚咚咚,其他什麽聲音都聽不清了。

直到紅布的一頭被塞到他的手中,李小苗和婦人一左一右将他扶起往外頭走。許歸然下意識從蓋頭下面去看離自己不遠的秦明淵, 男人身着和他同色的婚服, 一雙腿很長, 邁的步子卻不大。

許歸然眨了眨眼, 嘴角翹着下不來, 幾人移步到隔壁也算是堂屋的屋子,沈無虞和許安安正端坐在八仙凳上,兩人中間是一張配套的方桌, 是沈無虞派人特地去鎮上租來的。

“爹, 阿爹。”許歸然對着兩人方向軟聲喊道,婦人在他膝下位置放了張軟墊,哥兒順勢跪下對着許安安和沈無虞跪別, 耳邊突然傳來聲驚呼,有道女聲小小的:“新郎官怎麽也跪下了?這不合規矩吧。”

許歸然下意識轉頭去看,頭上的蓋頭把他視線遮的嚴嚴實實的,只能聽見秦明淵沉穩的聲:“爹,阿爹,我在此立誓此生定對許歸然珍之愛之,再無旁人,若有違誓我……”他話還沒說完,手中便傳來拉扯感。

與此同時,沈無虞掃了眼略顯着急的許歸然,他眉頭微皺,卻對着秦明淵說道:“我知道了,你起來罷,別誤了吉時。”

許安安面上挂着溫和的笑,他拍了拍丈夫的手,正想說些什麽時,面前的秦明淵固執的将話說完:“我此生再不踏入考場。”他說的斬釘截鐵,聲音不高不低,卻叫因他跪下而默聲的村民們都聽清了。

本還憂心秦明淵說出些毒誓的許歸然懵了,哥兒甚至疑惑的輕嗯出了聲。

好實在的一個誓言,屋裏屋外的人無不想到。

有愛唠嗑的聯想到先前的流言蜚語,湊到同行人身邊小聲說了起來:“之前不是有富商上門說什麽結交,結果又送銀錢又送女人的,被秦雲趕了回去,聽說連銀錢都沒要。”

“欸,你這麽一說我想起來了,這秀才公真是不得了,又是銀錢又是貌美的女人,換成我家男人肯定就應下來了。”婦人說到這有些惱火,轉而看向許歸然時,眼中多了幾抹豔羨,秦明淵這麽一說,誰還會送人上來。

那些人都是沖着秦明淵往後或許能中舉當官,才想先賣個好,結個交情的。

衆人小聲的議論聲中突然插入一道爽朗的笑聲,沈無虞眉頭舒展,看向秦明淵的眼中多了幾分滿意,男人嘴角揚起:“好,你這話爹記住了,都起來吧。”連自稱都換了。

前些日子不在村裏的許安安他們不知道,夏禾也不想說出來給人添堵,沈無虞卻是知道的,他此次帶宋舒陽來,也是因這人極會打探情報,頂着一張親和力十足的臉,幾句話便和人混成兄弟,打探消息可不是水到渠成。

那些上門的富商,送來的禮錢、哥兒女人,還有秦家對此的态度,沈無虞都是知道的,本還擔心秦明淵本人不過是聽了秦雲夏禾的話,拒了那些人。

沈無虞在樊京見多了腌臜事,這世上多的是負心郎無情漢,毒誓只對着枕邊人發,再無旁人知曉,若是男人真的違誓,就是枕邊人說破了天又有何用呢,會有旁人理會嗎?

如今是安心多了,只大庭廣衆的這麽一句,就表明秦明淵的态度,至少是絕不可能納妾的。沈無虞笑裏帶着真心,他和許安安對視了眼,聽着人湊在自己耳邊的一句:“放心多了吧?”男人輕輕地嗯了聲。

跪別家人後,便是上轎去往夫家,兩家情況特殊就住在隔壁,便決定從許家出發繞村一圈再去秦家。按規矩,新娘子離家到上轎這條路是不能自己走的,一般由家裏兄弟或表兄什麽的背着。

這些許歸然通通沒有,他阿爹是獨哥兒,爹家裏人都死了,哪裏來的旁的表兄堂弟,幾人商讨了番,最後便讓江含雪來背許歸然,背的動,而且也是自己人,沈無虞并未真把人當奴仆的。

“含雪哥,麻煩你了。”許歸然伏在江含雪背上,小聲道。若是他兩個爹沒有分離,說不準他和江含雪還能一塊長大呢,許歸然輕笑了下,不知道小時候的江含雪會不會願意和李小苗一樣認他做老大。

江含雪頓了下,盡量軟聲說道:“沒事,公子很輕。”他兩只手臂箍着許歸然的雙腿,步子走的極穩,半點不像他外表看上去柔弱,背着人上轎還走了一路都不見氣喘。

敲鑼打鼓吹唢吶的人走在最前頭,一路熱熱鬧鬧的,秦明淵騎着騾子就跟在他們身後,再往後是擡轎子的,四個壯漢一人一角,江含雪走在轎子旁側跟着,後面是擡嫁妝的,整整六個實木箱子,各派了兩人擡。

一路走過青魚村,沒去湊熱鬧的人家都看到了,都是滿眼的震撼,就是鎮上的富戶嫁女的也就這般了吧,他們這些泥腿子哪見過這樣的,不由跟上前去看,跟着隊伍一路走到了秦家。

沈無虞和許安安在秦家隔壁的院子裏忙活着,昨天夜裏的事已經傳遍整個村子了,衆人看向許安安的目光再無先前的鄙夷不屑,也沒再碎言碎語的,都是上前恭賀。

更何況還見到了許歸然的嫁妝,知道許安安的男人家底厚,少不得上前跟人說說話。這麽多年以來,許安安還是第一次受到如此多人的恭維,他有些“受寵若驚”地挑了下眉,很快便自然地說起話來了。

秦家院子裏,秦明淵下了騾子,邁着大步走向轎子邊 ,伸出手将許歸然安安穩穩地扶了下來。

只有許歸然知道,男人的手在微微發顫,哥兒眨了眨眼,突然福至心靈,下轎的間隙在男人耳邊輕聲說了句:“秦明淵,我也在這呢,你別緊張。”松手前還在男人手心撓了撓。

秦明淵恍是隔着蓋子都看見了許歸然那輕靈的笑,男人眉頭微微蹙起,嘴角閃過一抹笑,手指收攏摸了摸自己的掌心。

兩人之間牽着一條中間束成紅花的紅布,許歸然被婦人扶着,在媒人的唱詞中邁過火盆,接着便是進堂屋拜堂。

“一拜天地!”兩人對着屋外行跪拜禮。

“二拜高堂!”轉過身對着坐在八仙凳上的秦雲和夏禾一拜。

“夫妻對拜!”秦明淵看着對跪在自己身前的許歸然,微垂的眼中隐約有淚光閃過。

不是冷冰冰的木頭牌位,是站在他面前的,掌心溫熱的,會怕他緊張出聲安慰他的,活着的許歸然。

秦明淵深深地,深深地俯下身,他祈求他的愛人,就算要推開他,就算不要他,就算惡言相對,都沒關系。不要,不要一錯眼就和他做了永別。

不知多少個夜晚,他在心底悔恨不已,悔恨自己曾經怨過許歸然,他怎麽可以那麽狠心的不去見許歸然呢,怎麽可以想着中舉後再去找人呢,他就該在當時逼着人直接嫁給他,這樣他去雲州城參加鄉試時,許歸然就不會離開他了。

可是太遲了。

無論現在是不是夢,他都要死死地抓住許歸然,再也不會放手了。秦明淵直起身,深深地看了眼面前的人,眼中閃過一抹暗色。

一聲送入洞房,秦明淵伸手扶着許歸然進了屋子。兩人往鋪了大紅喜被的床上一坐,婦人拿着盤紅棗花生桂圓,手一揮,嘩啦啦撒了人滿身,嘴裏唱着祝賀的話語。

接着便是獨屬于新人之間的時光了。

這麽一通下來,已經到了申時,便快能開始吃席了。

圓桌木椅滿滿當當地擺在秦家院子裏,許安安親自下廚為自家哥兒做席,請來備菜的婦人夫郎各司其職,秦雲和夏禾在招待客人,讓江含雪帶着李小苗在門前坐着收禮金。

大家夥在席間各自說着話,不少人滿懷期待地等着上菜,這可是給縣令做過席面的許安安,雖說先前就知道人廚藝好了,但現在又多添了層我可是和縣令吃了同一個人做的菜的得意感,更期待了。

先上的是涼菜,鹵豬頭肉,涼拌青瓜;接着端上來的是醬肘子、醉鵝、白切雞、焖燒排骨、紅燒魚這樣的大菜;還有幾道素一些的菜,麻婆豆腐、酸辣土豆絲、茄子豆角炒肉這般的。

雖比不上縣令家的豪華,但在村裏可說的上是奢侈了,光是全葷的肉菜就有六道,且不是小氣吧啦,每桌只一點那種,是實打實的一大盤子,吃的人是滿嘴流油,甚有小孩在席間問自家大人,秦明淵和許歸然能不能天天成親,被大人在後腦勺呼了一掌。

最重要的是這些都是許歸然愛吃的菜,許安安提前将每道菜都留了兩人份的份量,只待秦明淵出來,便讓人端進去,不過怎麽這般久,這些菜都上桌了,許安安略有些疑惑往屋子看了眼。

在大家夥還沒吃上前的新房裏,窗和門都緊緊關着,略有些昏暗的房中,秦明淵拿起放在一邊的秤杆,輕輕地掀開了許歸然的紅蓋頭。

作者有話說:

最近把一個後面很重要的劇情節點在細綱裏落實好了,開心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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