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高林縣 32 若是現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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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紅蓋頭下是一張秀麗的小臉, 明明是個豔麗的長相,可那雙眼卻微微下垂,為許歸然添了幾分無辜, 叫人看着心生憐愛。
此刻,略有些昏暗的屋中,這張臉的主人正雙眼亮晶晶地看着男人。秦明淵呼吸一滞, 大手輕輕撫過塗了口脂的唇,一抹紅留在他的拇指上, 男人情不自禁地俯下身, 親了親那張柔軟溫熱的唇。
許歸然雙唇微張, 睫毛顫個不停,杏眼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臉。男人雙眼微垂,微涼的唇瓣輕輕蹭了蹭許歸然的唇,兩人呼出的鼻息交融,秦明淵就勢往下親,纏綿地吮吻着那顆紅痣。
眼看男人都要親到脖子上了, 許歸然才反應過來, 着急說道:“等下等下, 你先起來, 秦明淵!”青天白日的, 外頭的人還等着秦明淵出去敬酒呢,哥兒又羞又急,伸手去推秦明淵。
卻被男人抓着手又親了好幾口, 許歸然杏眼瞪的圓溜溜的, 頗有些訝異地看向秦明淵,往日只是牽個手都會臉紅的男人怎麽突然成這樣了,哥兒頓了下才擡頭說道:“…還沒喝交杯酒呢, 你去拿來。”
秦明淵歪頭定定地看了許歸然一眼,輕輕嗯了聲,有些不舍地放開了許歸然的手,轉身走向木桌,他将手中的蓋頭和秤杆往桌上一放,拿起酒壺倒了淺淺的兩杯酒。
那杯子小,倒滿也就一口的量,秦明淵還只倒了半杯。許歸然接過酒杯看了眼,眉頭微蹙地嗔了眼坐到自己身邊的男人,有些不滿地:“怎麽就倒這麽點。”
許歸然發鬓紮的牢,還好端端的在頭上,可口脂卻被親花了,因方才的親吻,哥兒的雙頰比剛撲上胭脂時還要紅,嫁衣領口也有些亂,披霞不知何時被男人脫了,落在了床上,頂着這樣一副樣子去瞪人。
“你怎麽這樣看我?”許歸然不解地挑了挑眉,男人盯着他不說話,一雙眼黑沉沉的,無端讓他有些心慌。許歸然不自在地抿了抿唇,紅潤的唇肉擠壓着,那顆圓潤的唇珠格外突出勾人。
秦明淵閉了閉眼,聲音有些低啞:“不好喝。”這是應了許歸然先前的問話,還沒等許歸然再追問,男人端着酒杯的那只手主動去勾許歸然的手。
見人馬上一臉雀躍顧不上旁事的模樣,秦明淵嘴角微翹,雙眼緊緊追随着面前人,在将酒送入口中之前,他近乎呢喃地喚道:“許歸然,許歸然……”
兩人雙臂交纏,貼着彼此,喝完了這一杯酒。
手中的酒杯被秦明淵接過,許歸然咂巴下嘴,回味着那一絲酒味,看向秦明淵的眼眸中閃爍着幾絲疑惑,他感覺男人今天怪怪的,是成親太過高興了嗎?
許歸然盯着人放酒杯的背影上看下看,漸漸的,眼中的疑惑沒了,反倒多了些旁的東西,見人端着個小托盤過來,哥兒猛地回過神來,不自然地清咳了兩聲,他視線飄到秦明淵手中的托盤。
那托盤上是一把小巧的剪刀和一個繡着囍字的錦囊,許歸然只是瞧着便雀躍不已,他笑眯眯地拿起那把剪刀,從自己頭上拉下頭發剪了一截,順手遞給秦明淵,又去拉男人鬓邊散落的頭發,嘴上感嘆着:“秦明淵,我們成親了。”
聞言,秦明淵一直沒放下的嘴角翹的越發高了,男人将手中的兩縷發絲用紅線束在一起,愉悅地嗯了一聲。發絲被裝到錦囊之中,塞到了枕頭下面,今日過後,他們便是名正言順的夫夫了,往後的歲月都将并肩同行。
“我剛剛就想問了,你手怎麽破皮了?”許歸然伸手去勾秦明淵的手,手指撫摸着人的掌心,方才下轎時他就摸到了,只是沒空閑問,進了屋子蓋頭一掀秦明淵又來親他,搞的他現在才想起來。
思及此,哥兒滿臉狐疑地看着秦明淵,懷疑人藏了事今日才如此不同往常,許歸然湊上前戳了戳男人的臉,眯着眼說道:“老實交代,你昨日都乾了什麽?”
就昨日一天兩人沒見過面,然後秦明淵手上就多了傷口,肯定是出了什麽事,這人又不說,許歸然皺了皺鼻子,回想起先前的事,心頭有些悶。
見秦明淵沉默着不說話,許歸然說出口的話都帶了幾絲委屈:“你之前明明說什麽都會跟我說的。”他舉起了男人的手,惡狠狠地呲了下牙,一副秦明淵再不說,他就要咬上去了的模樣。
僵持之間,突然傳來了敲門聲,緊接着是夏禾的聲:“秦明淵,注意分寸啊,外頭人還等着你這個新郎官呢。”随後聲音變溫和了些:“然哥兒,待會我讓小苗給你端飯菜進來,你今日就在屋子裏吃些,明日我們再一塊吃飯。”
“好嘞,夏阿叔。”許歸然轉頭高聲應道。
夏禾聽見這稱呼,笑着打趣了句:”還叫阿叔呢,明日該改口了哦。”說完他便離去了,他還得去招待來吃席的賓客們。
雖說夏禾都來催了,該讓秦明淵出去了,可許歸然抓着人的手還是不願松開,他緊緊盯着面前默不作聲的男人,撇了撇嘴,說道:“秦明淵,你說出口的話不作數的嗎。”
秦明淵眼睫微顫,他們二人自小一塊長大,扯謊是瞞不過對方的。
就像從前許歸然說瞧不上他是個窮秀才,說不喜歡他,嫌他送的木雕小鳥寒酸,他都能看出來許歸然說的不是真心話。
明明當時眼淚都快掉下來了,男人目光深沉地看向許歸然,他怨的是許歸然推開他。
那兩人有那般重要嗎,值得許歸然勞累到死都不願找他。在許歸然心中,他難道是不值得托付的人嗎,為什麽不來找他,不願意讓他幫忙呢?
這十年間他不知做了多少次夢,在夢裏,許歸然沒有死還嫁給了他,但是夢會醒的,他還要照料逐漸年邁的秦雲和夏禾,他守着牌位不願再往前一步已是枉為人子,不能再沉浸于夢中。
此時此刻或是他臨死前的一場美夢,就像他看到的穿着嫁衣跪坐在他身旁的許歸然一樣。
若是現在他将一切說出,這個夢會就此結束嗎?
許歸然還在看着秦明淵,他鼓了鼓嘴,正要說他去夏阿叔問時,一聲沙啞地:
“作數的。“
話音剛落,許歸然面上便浮出個得意的笑,一副‘還不快說’的表情,秦明淵嘴角微勾,眉眼卻低垂着,他摸了摸許歸然的頭,溫聲道:“今晚和你說好不好。”
夢遲早是要醒的,但是晚一點吧。
許歸然瞧着人離去的背影,心中有些莫名,這人怎的無端成熟了不少一般,有些像……
獨坐在喜床上的許歸然眉頭微皺,思索着什麽,片刻後他歪了歪頭,望向屋門的眼中有幾分猶疑,今日的秦明淵有些像前世的秦明淵,男人不再青澀,眉間多了郁色。
許歸然搖了搖頭,這怎麽可能呢,他起身坐到銅鏡前,擡手拔下發髻上的銀簪,心不在焉地解開發髻,轉而用木簪紮成個簡單的樣式。
片刻後,屋門被敲響,在聽到許歸然說:“小苗你來啦,快進來,我肚子都要餓扁了。”這人才拉開門走進來。
許歸然擡眼一看,嘴邊一句小苗還沒說出口就硬生生止住了,哥兒頓了下才說道:“是你呀含雪哥,夏阿叔說是小苗來送飯來着,我就以為是小苗。”
“有人找他,便讓我來送了。”江含雪面無波瀾的解釋道,擡腳走進了屋內。
聞言,許歸然點了點頭,以為是李小苗的朋友來找人說話,他站起身想接過人手中的飯菜,卻被人避了下,江含雪直接把手中的托盤往桌上一放,眨眼的功夫,上頭的三個碗碟就全擺在桌上了。
一個大碟子裏分別裝着剃下來的肘子肉;兩個白切雞的雞腿,已經淋了料汁的;醉鵝也挑了肉多的地方,裏頭還加了許歸然愛吃的土豆進去煮;紅燒魚夾了魚腩的部分;排骨全是中排。
另一個碟子裝的是旁的菜,也是滿滿一大碟子,還溫熱着,碗裏是滿滿的雜糧飯,白米多的幾乎看不見雜糧。
許歸然小小驚嘆了聲,雖然知道有什麽菜,但這般精心選出來的部分看的人心裏暖暖的,哥兒笑的燦爛,對着江含雪道了聲謝後,便坐下開始吃了起來。
許安安的手藝自是不用多說,是個頂個的味美,許歸然吃了早食便餓到現在,現在是吃的停都停不下來。
江含雪在旁看了會,突然靜悄悄地離開了,許歸然吃的正開心壓根沒注意到,直到人端着一碗水回來。許歸然眨了眨眼,對着江含雪真摯地說道:“謝謝你,含雪哥,我正想喝水呢。”
“不用道謝,這是我應該做的。”江含雪站在一旁說道,見許歸然有些疑惑,哥兒淡定地說了句:“二爺讓我做您的陪嫁,往後有什麽事您吩咐一聲就行。”
許歸然猛地瞪大了雙眼,被水嗆到,咳了幾聲,有些不可置信地重複了遍:“我的陪嫁?爹沒和我說啊!”
站在他身邊的江含雪有些不解地歪了歪頭,他上前兩步輕輕拍着許歸然的後背,淡淡道:“二爺忘了吧。”
作者有話說:
小劇場
秦明淵:不過是一場美夢罷了
許歸然:怎麽就做夢了,跟我對一對先呀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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