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高林縣 34 抿了抿唇後
關燈
小
中
大
八月的雲州正值酷暑, 就連夜晚也是有些燥熱的,喜床上的兩人卻渾然不覺般,緊緊抱在一塊。
秦明淵用手輕輕拍着許歸然的光潔的背, 又親了親人的發頂,動作輕柔至極。許歸然在這安撫下情緒平穩了許多,說話時也沒再哽咽, 正一點點将前世他死後的事告訴秦明淵。
可在許歸然看不見的地方,男人一雙眼紅的像快要滴出血淚, 他死死咬着後牙關, 心痛的厲害, 宛如前世将死之際。
那天被砸之後,前世記憶猛然湧現,交纏着今生的記憶讓他混亂不已,最痛苦的記憶變得如此美滿,他恍惚以為今生的不同只是一場夢,可如今許歸然告訴他這一切都是真的。
秦明淵閉了閉眼, 懷中的人還在說着對不起他, 許阿奶和許建如此壞心, 在他不知道的日子裏, 許歸然究竟吃了多少苦。
明明是許建那一家子的錯, 許歸然怎麽能将一切都攬在自己身上,秦明淵輕嘆了口氣,溫柔地親了親哥兒的額頭, 語氣堅定地說道:“你沒錯。”
許歸然吸了吸鼻子, 頂着滿臉的淚擡起頭,就看見面前的秦明淵一臉認真,絲毫沒有說好話哄他的跡象, 哥兒破涕為笑,故意問道:“我丢了你的木雕小鳥也沒錯嗎?”
秦明淵視線微微飄走,聲音有些沉悶的嗯了聲。
平日總是沒什麽表情的男人,如今一副心虛又委屈的樣,像只被冷落後故意乾壞事吸引主人注意的大狗。
許歸然被逗的一樂,心頭又有些泛酸,他湊到男人臉邊輕啄了口,嘟嘟囔囔地撒嬌道:“當時是我做錯了,我不應該丢掉的,原諒我好不好。”
想到接下來要說的話,哥兒耳根子都紅了,他微垂着眼看向旁處,抿了抿唇後羞答答地說道:“好相公,原諒我吧。”半響沒得到回應,倒是肚子被什麽硌住了,許歸然下意識低頭去看,瞧清之後一張臉紅透了。
眼見秦明淵起身伏在他身上,許歸然眼睛都瞪圓了,怎麽還能來!哥兒擡起手抵住男人的肩頭,纖長的眼睫毛撲簌簌地閃,本想拒絕的話在看清男人眼中對自己的癡迷時,被蠱惑般放下了手。
大紅花燭燃盡了,秦明淵摸了摸許歸然汗濕的額頭,又咬了口哥兒的臉頰,這才起身點了油燈,穿上單衣單褲後輕手輕腳地出了屋子。
許歸然眼尾紅紅地側躺在床,白皙的手蓋着有些微鼓的小腹,他雙目放空盯着某處,不知在想些什麽。
過了好一會,秦明淵提着兩個裝滿了水的木桶進來,混成了小半木盆的溫水,給許歸然擦身上的汗。
許歸然懶散的任由男人動作,溫熱的布巾撫過酸軟的部位,哥兒舒服地喟嘆了聲,被人套上乾淨的衣物後翻身想睡覺時。
“嗯?你抱我起來乾啥?”突然懸空,許歸然下意識環住秦明淵的脖頸,今日一大早忙活到現在,許歸然困的都發懵,腦子轉不過來,壓根沒明白秦明淵這是做什麽,一臉不解地問道。
秦明淵把人放到墊了自己衣服的凳子上,忙活着拆床褥的他頭也不回地說道:“睡這個太熱。”他轉身從櫃子裏拿出張乾淨的草席。
為了吉利,床褥和被套都換成了用大紅色棉布縫成的喜被,上頭還有繡了花樣,但夏日睡起來有點太熱了。
“噢。”許歸然靠着椅背,懵懵的應了聲,他視線掃過被秦明淵丢到地上的床褥,臉頰一熱,緩緩移開了視線,哥兒伸腿踢了踢男人,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秦明淵握住了腳,男人沉聲道:“別鬧騰。”
秦明淵摸了摸哥兒的腳心才放開,他的手很熱又有繭子。許歸然癢的縮了縮腳趾,這晚做了好多事,他都顧不上害羞,只惦記秦明淵說他鬧騰,當即想辯駁自己是有事要說。
可男人像背後長了眼睛似的,一邊把被子往床上放一邊淡淡說道:“床褥我明日洗。”床鋪拾掇好了,秦明淵轉身抱起許歸然。
許歸然皺了皺鼻子,他伸手捏了把秦明淵的臉,小聲道:“要是被夏阿叔問起來怎麽辦?”哥兒眉頭緊蹙,沉思了下提議道:“要不你就說你把水打翻了。”
“好。”秦明淵把人放到床內側,撇了眼還在糾結的許歸然,伸手撫了撫人的皺起的眉頭,低聲道:“天一亮我就起來洗,睡吧。”話畢,他掃視了眼床帳內,下床拉好床帳,在屋子裏搗鼓了會才吹滅油燈上床。
許歸然聞到熟悉的艾草味,他嘴角含笑鑽進剛上來的秦明淵懷中,男人手上還拿着個大蒲扇在給他扇風。哥兒感受到涼風,他噘了噘嘴,用臉頰蹭着男人的胸膛,呢喃道:“秦明淵,你不準再離開我了。”
這沒頭沒尾的一句讓秦明淵頓了下,男人親了親哥兒的頭頂,輕聲卻鄭重地:“不會了。”
這一世他不會再如前世那般不顧自己的安危了,那樁冤案他查到了些眉目,吐血的時候他就隐約猜到了下毒之人會是誰。
秦明淵無聲地嘆了口氣,若背後真相真如他猜想的那般,這灘渾水他還是得趟,男人垂眸凝視着懷裏沉睡的許歸然,哥兒睡相恬靜,是毫不知情的模樣。
也是,一切都是他的猜想,許歸然對文鄒鄒的史書不感興趣,就算跟在他身邊什麽都看到了也聯想不到那頭去,希望是他想錯了,秦明淵閉上雙眼,一只手緊緊箍着許歸然細瘦的腰肢,沉沉睡去。
三日後,回門日,許歸然和秦明淵提着提前準備好的禮往隔壁去,有鄰裏看見不由覺得新奇,還是頭一次見娘家這麽近的,真是在婆家一不順心,擡腳就能往自家跑了。
雖說今日才是正式的回門,但這三日內,許歸然早就去找過許安安他們,兩家人還一塊吃飯,許歸然和秦明淵終于不用分桌了,兩人黏黏糊糊的樣還被夏禾好一陣調侃。
“阿爹,爹,小苗,我們回來啦!”許歸然兩手空空的率先走進院子裏,他身後秦明淵手上是提滿了東西,一只鴨子、豬肉、紅糖和一籃子的桂圓紅棗,村子裏有些人看着都眼紅,足以看出秦家對許歸然的重視。
許安安聽見聲從堂屋裏出來,笑意盈盈地牽住許歸然的手,溫聲道:“來就來,怎麽還帶這麽多東西。”他扭頭高聲叫屋後面練拳的沈無虞等人:“二哥,然哥兒他們過來了。”
話音落下沒多久,沈無虞從屋後頭走出,他後面還跟着李小苗、江含雪和宋舒陽,四人都是汗津津的。李小苗喘着粗氣,是累極了,可在看見許歸然時便興沖沖地去牽人的手,兩個哥兒興奮地說起話來。
在村裏頭沒什麽事可乾,沈無虞便起了教許安安和許歸然練拳的心思,再多的人護着也怕會有疏漏,還是得自身立起來才成。
不過許歸然大了,沈無虞不好手把手去教,便讓江含雪來,宋舒陽一聽便說要和将軍切磋切磋,也跑過來了。至于李小苗,多教一個也是教,江含雪往日也要晨練,便帶着李小苗一起了。
不過許歸然這幾日腰酸背痛地練不動,直到今日才好些。許歸然打小愛爬樹掏鳥蛋,是個閑不住的性子,聽着李小苗說的話,哥兒有些意動,雙眼閃着亮光看向許安安。
“去吧去吧,在家裏想做什麽都行。”許安安好笑地揉了揉許歸然的頭,毫不猶豫地說道。沈無虞拍了拍許歸然的肩頭 ,笑着朗聲附和着:“安安說的對。”
許歸然笑嘻嘻地牽着李小苗往屋後頭去,江含雪緊随其後。宋舒陽瞄了眼沈無虞,見人沒有要過去的意思,找了個去砍柴的借口便溜了。
“阿爹,爹。”秦明淵收回看向許歸然的目光,自然的對着許安安和沈無虞叫道。他提着手中的東西沒放下,說話雖簡潔,但對着許安安和沈無虞的問話是一一應上了,他跟在兩人的身後往竈屋裏去。
回門這一頓是要在娘家吃的,沈無虞今日天未亮便讓宋舒陽去魚市買了各種海鮮,有魚有蝦,還有巴掌大的扇貝和鱿魚。
宋舒陽驅着騾車來回很快,幾乎是漁民剛打撈上來他就買了,放在水桶裏驅車回家,剛好趕上和沈無虞他們一塊練拳。
竈屋旁的屋檐下排着三個裝滿海水的木桶,裏頭的海産有些蔫巴,不過還是鮮活的,許安安順着秦明淵的視線看了眼,笑着對人解釋道:“這些都是臨海才能吃上新鮮的,二哥許久沒吃了,就多買了些,待會把你阿爹他們也叫過來一塊吃。”
見秦明淵想拒絕,許安安笑吟吟說了句:“我做這個的手藝不如夏禾,不叫他來怕浪費了。”楊洲也臨海,許安安說這個是不想讓夏禾他們推拒了,他們兩家關系好不用講這麽多規矩。
“好,我待會去和阿爹他們說。”秦明淵聽出許安安的意思,也沒再客氣只點頭說好。
三人在前頭其樂融融,屋後頭卻來了個不速之客,李小苗臉色難看地盯着面前的人。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