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高林縣 38 真想把人綁
關燈
小
中
大
沈無虞突然伸手攔住了要去開門的許安安, 他遞給宋舒陽一個詢問的眼神。見宋舒陽微微地搖了搖頭後,男人眯了下眼,颔首示意宋舒陽去開門。
“二哥?”許安安眉頭微微蹙起, 有些不解地看着沈無虞,男人垂着眼不知在想些什麽,眉眼格外冷峻, 許安安愣了下,連想問的話都堵在喉嚨裏。
這愣神的功夫, 許安安感覺到手被男人輕輕拍了拍。
許安安回過神來, 就看見沈無虞對着他露出一個往常那樣, 溫柔的笑:“小宋離的近,讓他去。”話畢,男人不着痕跡地瞥了側邊的竈屋一眼。
方才陌生的沈無虞就像幻覺一般,許安安睫毛微顫,他嘴巴動了動,最終只是嗯了聲。
“什麽近不近?去什麽?”許歸然拉着李小苗剛從堂屋出來, 就聽見了沈無虞的話, 哥兒也沒多想, 直白地問道。
宋舒陽邊帶着蘇大往裏走, 邊朗聲回道:“二爺說我離門口近些呢。”他面上挂着燦爛的笑, 看着有些傻氣,但仔細去看,就能發現這笑未及眼底。
站在桌邊的江含雪看向被帶進來的蘇大, 他眼神冷的像冬日的寒風, 刮的蘇大身子抖了下。
蘇大佯裝沒察覺到人的打量,他咧開嘴舉了舉手中的盒子,說道:“突然上門拜訪, 叨擾各位了,是我家老爺特讓我來送些東西的。”
許歸然眨了眨眼,沒有即刻應話,他下意識望向沈無虞和許安安,眼中滿是遲疑,不知該不該收。
坦白來說,在沈無虞來之前,許歸然和許安安正糾結着要不要給蘇家遞邀帖。十多年前的舊友,情誼早不如當年,更何況蘇征如今是一府縣令,他們只是普通百姓。
邀縣令來村裏參加婚宴,若是人真來了,見過縣令的夏禾秦雲和王裏正怕是會拘謹的連飯都吃不下了。
可是蘇征幫了他們大忙,先前和許歸然說話也是以叔叔自稱,半點官架子也無,成親這樣大的事,一聲不說也不合情理。
後來沈無虞來了,兩人去問男人該如何做,沈無虞一句:“遞吧,蘇征知道該怎麽做。”
遞邀帖的當日下午蘇征就以公務繁忙為由婉拒了,同時派人送來了禮金和一套雕花檀木梳子,恭賀許歸然新婚。
如今無緣無故又派人來送東西,還剛好趕在這個吃晚食時間,許歸然撓了撓臉,心中隐隐有些察覺蘇征的意圖,沈無虞明日一早便要離開,明日再送男人就看不到了。
沈無虞要走這事早和許安安和許歸然說過了,還囑咐他們有事就找蘇征,男人拜托過蘇征了。
一時無人應聲,氣氛有些尴尬,蘇大乾巴地笑了兩聲,他掀開盒蓋說道:“聽聞許公子的夫婿是秀才公,老爺特讓我找了些他收集的名代文集和他從前備考時寫下的文稿,想着秀才公能用上,這才着急讓我送來了。”
沈無虞在見到只有蘇大一人時,緊鎖的眉頭舒展了幾分,他面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說道:“有心了。”說完,男人扭頭說道:“秦明淵,來收下。”
秦明淵聞聲從竈屋緩步走出,他對着蘇征拱了拱手,沉聲道:“勞煩管事傳聲話,秦某多謝蘇大人。”許歸然和他提起過蘇大,剛一見面他就猜到這人身份了,年紀外貌都對的上,所以他才叫人管事。
“秀才公客氣了,一句話的事,不麻煩不麻煩。”蘇大将手中的盒子遞給秦明淵,擺擺手笑呵呵地說道。
說完這句,蘇大轉了轉眼珠子,憨笑着道:“東西送到了,那小人就不打擾各位用飯了,小人告辭。”見沈無虞點頭,蘇大啓步離去,宋舒陽自覺地将人送至門口。
送完蘇大,一夥人坐下用飯,秦明淵因放書晚了一步入座,他低頭一看愣了下,面前是一碗少了點的三鮮面,上邊還有三個小馄饨,撕好的烤雞肉和一塊炙羊排,男人嘴角微勾,側頭看向許歸然。
哥兒正往嘴裏送馄饨,感覺到秦明淵盯着自己,許歸然轉過頭咧嘴一笑:“我都想嘗嘗。”他嘴角還沾着點醬汁,活脫脫是一只饞嘴的小雀。
秦明淵克制地眯了眯眼,拿出随手帶的帕子擦掉了那點醬汁,男人另問道:“還想嘗些什麽?”
“肉餅,一個我吃不下,我們一人一半。”許歸然努努嘴道,對秦明淵的動作半點沒在意。
男人沒說話,只是伸手去夾,那肉餅薄薄的,一個卻比秦明淵手都大,外皮金黃透着肉餡和蔥花的顏色,咔嚓一聲,酥脆的肉餅被一分為二,一股豬油香摻雜着淡淡的蔥味傳來。
許歸然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接,他嗷嗚一大口,嘗到味道時頓了頓,面如土色地囫囵嚼過就咽下。
好難吃的餅,像用肥油泡着很多鹽,一口就膩了,完全是徒有其表啊。哥兒皺了下鼻子,自然地将餅給了把手伸到他面前的秦明淵。
見此情景,許安安好笑地問道:“聞着還挺香的,有這麽難吃嗎?讓我嘗嘗。”話音剛落,沈無虞便掰了一小塊遞給他,哥兒看了人一眼,才接過送入口中。
“他這鹽加的像是不用銀錢買的一樣。”許安安艱難地吞下那一小口肉餅,哭笑不得地感嘆道。
宋舒陽在聽見許歸然說難吃時便夾了塊嘗,男人吃的艱辛,眉頭緊緊皺着,這餅的味道也只能和行軍時沒滋沒味的乾糧一決高下了。
雖說乾糧也能吃下,但這段日子一直吃的都是許歸然他們的手藝,霎時吃這個真是接受不了。宋舒陽搖了搖頭說道:“聞着怪香的,當時還有許多人買,真是沒想到啊。”
江含雪點點頭,輕輕嗯了聲。
見狀,李小苗自告奮勇想說他來解決好了,這些餅裏還有肉,不吃多可惜,鹹的話多喝點水好了。
許歸然擡眼一看就知道李小苗在想什麽,哥兒率先說道:“不吃了不吃了,等下把人吃吐了咋整。”他瞄了眼那裝着餅的油紙,幸而宋舒陽他們買的不多,上邊只有一個沒動過的了。
“剩的也不多,別吃了,明天我再弄個好吃的肉餅給你們嘗嘗!”許歸然順手奪下秦明淵手中的餅往桌上一放,眉飛色舞地對着衆人道。
沈無虞笑了下,應和道:“那可說定了,爹一定吃完再走。”說到走,男人面色沉了沉,他不容拒絕地握住許安安放在腿上的左手,輕輕地捏了捏。
此次一去,至少得個把月都見不上面了,要他如何舍得。十多年的找尋,只能匆匆相處這麽一會,沈無虞看了眼許安安,眼中滿是不舍,真想把人綁在身邊,男人眼底閃過一抹暗色。
突然,許歸然說了句:“這個炙羊排不錯,外脆裏嫩的。”沈無虞循聲看去,眼中閃過掙紮,最終他拿起筷子給許安安和許歸然各夾了塊羊肉,溫聲道:“喜歡以後再讓江含雪去買就是。”
“好嘞,爹。”許歸然剛咬了塊肉,聞言嘟囔地應道,說完他又看向江含雪,眼睛亮亮地說道:“麻煩含雪哥帶我們去了。”嘴上說着麻煩,語氣卻是坦然地。
江含雪眉眼彎了下,毫不猶豫地說了聲好。
一頓飯吃了好一會,期間李小苗猛然想起竈屋裏還在燒着熱水,着急忙慌說完想起身去看時,就聽見秦明淵淡淡說道:“我已經抽掉木柴了。”
許歸然恍然大悟地說道:“難怪你剛才是從竈屋出來的。”他本來想問,但因為肉餅太難吃一下忘記了這回事。
晚食過後,江含雪和宋舒陽回了客棧,兩人都要收拾行李,不過一個是跟着沈無虞走,另一個是要搬來許家隔壁的院子,隔壁空了許久,明日還得收拾一番才能住。
許歸然煮了江含雪買回來的魚肉給大貓吃,見貍花貓不知去哪了,想着這當爹的貓說不準還會來,他就沒關堂屋的門。
貓崽被安放在貓窩裏,白貓出來吃飯,趁着白貓大快朵頤的功夫,許歸然試探地伸出手摸了摸,這白貓看着胖其實都是毛,長毛蓬松柔軟,手感特別好。許歸然也不嫌髒,摸了好一會才戀戀不舍地收回手。
而後幾人輪着去洗漱,待一切弄好,天也黑了。
許歸然和秦明淵的屋中點着油燈,哥兒攤在床上像張大餅一樣,側頭好整以暇地盯着秦明淵熏艾草。
沒一會便弄好了,秦明淵卻沒急着上床,而是将一個包袱放到了桌上,一打開,裏頭是碼的整整齊齊的六個銀錠,在油燈邊散發着白光。
這可是六十兩銀子!許歸然猛地坐起來,震驚地看向秦明淵,他還記着現在天晚了,放輕了聲量問道:“你怎麽帶着這麽多銀錢?”他邊說邊下床,木頭拖屐碰到地面發出輕響。
許歸然走到秦明淵身邊,他抓住秦明淵的手臂正想說話時,就看見男人突然湊了過來,在他耳邊輕聲問了句:“爹是不是在京裏當官的。”是肯定的語氣。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