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高林縣 39 半是無奈半
關燈
小
中
大
許歸然瞪大了雙眼, 他漆黑的眼珠一顫,有些訝異地看向說完就把臉往後退了的秦明淵,哥兒嘴張的圓圓的, 瞧着別處沒說話。
瞧見人如此反應,原本八分的确信變成了十分,秦明淵伸手扶住許歸然的下巴, 将人的嘴合上了,他手輕輕摩挲着那顆紅痣, 湊近了些低聲試探道:“是武官?”
此話一出, 許歸然睫毛都顫了顫, 哥兒不自然地躲避着秦明淵的視線,他佯裝沒聽懂,故作茫然地:“什麽?”短短兩個字,尾音都在飄。
秦明淵從喉間漏出一聲笑,他親了口哥兒的臉,半是無奈半是好笑地說道:“一撒謊說話就飄。”
男人嗓音低沉, 這調笑般的一句話纏綿又溫柔, 他在哥兒耳邊說完還不夠, 還要去親人。蜻蜓點水般的啄吻落在許歸然整張臉上, 從嘴角開始一路往上, 臉頰、鼻尖、眼睛、額頭。
許歸然招架不住又氣憤秦明淵直接拆穿他,他扭頭張嘴咬了秦明淵臉頰一口,趁人愣神的功夫, 伸手一把推開男人, 許歸然有些羞惱地:“我問你的話你還沒回我呢。”說這話時,哥兒雙頰發紅,像顆瑩潤的粉桃子。
見人盯着自己, 許歸然怒嗔了男人一眼,他邊用手指着桌上的銀錠,邊說道:“你先說這是怎麽回事。”
秦明淵左臉上挂着淺淺的圓形牙印,男人嘴角微勾,一臉愉悅地看着許歸然,急了還會啄人,可愛。
男人順着許歸然的手指垂眸去看那些銀兩,他沒說話而是往木椅上一坐,還把許歸然拉入懷中,環抱着哥兒細瘦的腰肢。
“我問你話呢,別動手動腳的。”許歸然側坐在秦明淵的腿上,他扭過身看着男人眯了眯眼,兩手捏住男人的臉往兩邊扯了下,輕聲道。
因快要睡覺了,兩人都只穿着輕薄的單衣單褲,溫熱的身軀互相貼着,在這燥熱的夏夜也不舍分開。
秦明淵雙手往上抱住哥兒的背脊,他躬着背将頭貼在許歸然胸前,是個想把自己塞進哥兒懷中的姿勢,咚咚咚的心跳聲直往他耳朵裏鑽,秦明淵聲音有些悶:“歸然,這是我們的家。”不能只有一方付出。
“不是我們的還能是誰的…”許歸然下意識說到,他突然反應過來什麽,頓了下,将秦明淵從自己懷裏拉出,垂下眼看向秦明淵。
許歸然甚少以這個角度去看男人,他俯下身親了親秦明淵的額角,溫聲道:“這銀錢是阿爹他們給的?”他心中已有了答案,哥兒撫了撫男人蹙起的眉頭。
因着沈無虞将這兩間院子連着鋪面買了下來給許歸然做嫁妝,許歸然便想着将先前秦家出的租金給回人,哪有自家人住自家人的房子還要給租金的,他和許安安沈無虞商量過,兩人都是贊同的。
這次回村,許安安便找了空閑時間将銀錢給回夏禾。
秦明淵低垂着頭,纖長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樣,從上邊遮住了男人的雙眼。許歸然瞧不見人面上是何表情,只能聽見男人低聲道:“阿爹怕你們不收。”所以才讓秦明淵悄悄帶來。
說完這句,秦明淵突然擡起頭,黑沉的眼注視着許歸然,眼中情緒晦澀不明。
他們就這麽靜靜地看着對方,突然,許歸然擡起手攬住秦明淵的脖頸,哥兒眨了眨眼緩聲道:“前世阿爹不在了,我只有許阿奶一個家人了,你知道的,當時她說什麽我都聽的。”
難道他真的不知道錢給了許阿奶最後也是到許建手上嗎?許歸然将錢給出,不過是不想看許阿奶為了兒子勞累,只是他沒想到女人根本不愛他,他所惦念的親情,到頭來就是一場笑話。
許歸然垂眸自嘲地笑了笑,是他太蠢了。不過都過去了,哥兒看向秦明淵,他眼眶有些紅了:“你明明知道的,你還是要将銀錢給我,還是一直找我,說要娶我。”
若前世他們兩人真的成親了,供養許建這個無底洞的人怕是還會多了秦家人。
秦明淵輕輕地嘆了口氣,他伸手抹掉許歸然眼角的淚,低聲道:“我不願見你受苦。”
他聽懂許歸然的意思了,當年許歸然家貧還有拖累,他都不曾有過退縮之意;如今兩家可以說是反了過來,許歸然也不會因此而離去,也不想他因為兩家的差距而難受。
也是到了此時此刻,他能明白前世為何許歸然怎麽都不願找他了,愛一個人就是不忍看對方受苦的。他從前只想着不願許歸然受苦,忘了許歸然待他也是如此。
許歸然撲在人的肩頭,輕聲重複道:“我知道我知道。”他歪頭蹭了蹭男人的脖子,吸了吸鼻子才說道:“你跟前世的我不一樣,不要因為現在難受好不好。”
哥兒感覺到男人側頭親了他鬓角一口,而後是一聲深藏愧疚地:“我是覺得虧欠了你。”
“從前沒能幫到你,如今也只是個窮秀才,什麽也給不了你…”秦明淵閉了閉眼,在人耳邊說着。
許歸然猛地擡起頭,牢牢盯着秦明淵的雙眼,他直接打斷了秦明淵的話:“才不是,我從前說的話只是想你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不是真心的,你不準這麽想,不準推開我。”
不要像前世的他一樣,因為覺得拖累了男人,覺得男人沒有自己能有更好的生活,便固執地推開男人。
怎料,秦明淵竟是輕笑了聲,他雙手牢牢地懷抱住許歸然,平靜地說道:“死也不會離開你。”
就是十年前的秦明淵也不可能因為這些主動離開許歸然,就算再覺得自己卑劣都不會,更何況是經歷了死別的秦明淵呢。
男人眼中暗含着濃重的愛意,這份愛意仿若化作實質,随着男人的目光一寸寸地侵占着許歸然。
許歸然有些呆愣,他指尖碰了碰男人的睫毛,見秦明淵因為癢意眨了眨眼,哥兒才回過神來般,湊過去抱住了秦明淵,在人耳邊認真地說道:“無論如何我也不會再放開你的。”
漆黑的夜裏,兩人躺到床上,頭對着頭說着話。
“他們給了銀錢才能心安。”秦明淵淡淡解釋着為何又将銀錢帶過來。
許歸然努了努嘴,他能猜到夏禾他們想什麽,覺得不給是占了許家便宜,于心不安。是他一開始沒想周全,哥兒有些自責地嘆了口氣。
不過,想起那銀錠的數量,哥兒側身支起身子,不解問道:“那怎麽還多了,不是四十兩嗎?多的二十兩是之前縣令獎你的那個嗎?”
“不是,是覺得男人不能吃住都靠夫郎,二十兩是飯錢。”秦明淵轉過頭看着許歸然,一板一眼地說道。
許歸然眨了眨眼,他躺回床上沒再出聲,片刻後,他實在憋不住說了句:“我們是家人啊,你靠我我靠你的,不是很正常嗎?”
“是。”秦明淵毫不猶豫地應道,男人沉思了會,猜測道:“可能阿爹怕我在這只讀書不乾活被厭嫌吧。”所以多給些銀錢,看在錢的份上就算不乾活也說的過去。
像夏禾幼時那樣,明明都是他爹的孩子,可只有他弟能全心地去跟他爹學字,他就得乾完活才能回來聽,要不是他學的比他弟好,或許連乾完活都沒得學。
雖然知道許歸然他們不是這樣的人,可總是會害怕。這些是秦明淵恰好聽到的,在夏禾跟秦雲商量給回多少銀子時。
“才不會,我爹指着你快些學出名堂來呢。”許歸然拍了拍秦明淵的手臂,斬釘截鐵地說道。
不過在聽到秦明淵問為何時,哥兒沉默了。
良久,許歸然才小小聲:“我爹說等他下次回來才能跟你們說,現在還不行。”他抿了抿唇,湊到秦明淵耳邊小小聲說道:“你猜的沒錯,不過現在不能讓別人知道,連小苗都不知道呢。”
秦明淵側頭親了口哥兒的額頭,他把人攬入懷中,淡淡道:“好。”
“不過你是怎麽猜到的啊?”許歸然枕在男人的手臂上,好奇地問道。
“蘇家太過殷勤。”
對着多年前的舊友就是有情誼,也不可能像現在這樣上趕着。而且蘇大怎麽說也是在縣衙內有職位的,可對明面上只是普通百姓的沈無虞的态度卻很恭敬。
還有回府縣的路上,多出了輛一直離他們不遠不近的騾車,等到了府縣人多的地方,騾車只能慢慢走,還可能被人群擋住。那輛騾車除了驅車的,其他的都下車,隐入人群中跟着他們了。
秦明淵垂下眼簾,那些人一看就是練家子,悄悄跟人的舉措十分熟練,若不是他前世因為查案養出了時刻留意周圍的習慣,怕是也看不出來。
再者他聽許歸然說沈無虞是走镖的,镖局在樊京。
走镖的怎麽可能會不知道自己被人跟着,路上半點警覺都無,除非這些人是沈無虞的人,再結合蘇家的态度,沈無虞的身形和臉上那道疤,他便猜沈無虞是在樊京做武官,想來品階還不低。
男人眼底閃過什麽,他放在許歸然腰上的手動了動,腦中的一個念頭慢慢有了雛形。
聽見秦明淵的話,許歸然皺着眉頭仔細想了想過往,哥兒撓了撓臉:“好像是有點,不過就因為這個嗎?”
秦明淵沉吟了會,最終只是嗯了聲。沈無虞瞞着人應是有自己的理由,他就別貿然說出了,若是真讓許歸然和許安安知曉了,兩人怕是走在路上都不自在了。
他這個岳丈和他有些相似,一樣失去過愛人,好不容易失而複得,自是要斬斷所有會導致他們再次分離的可能。
想起白日裏他通過竈屋門看到的,秦明淵默了默,他還是別引火燒身了。
解決了疑惑,許歸然打了個哈欠,他閉上眼睛蹭了蹭男人,困倦道:“快睡吧,你明日還要早早去官學報道呢。”
“嗯。”
作者有話說:
分開的事讓這兩個人完全PTSD了,變成了不同風味害怕失去老婆的男鬼了呢
比如說受們要獨自出門,秦明淵是那種只要許歸然隔一段時間有報備,他就能安心等着人回家,沈無虞是一分鐘得不到許安安的消息就要瘋了的,分離焦慮特別特別嚴重那種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