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高林縣 43 秦明淵微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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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人應下, 許安安面上揚起一個笑,他溫聲問着白硯珩和他的小厮喜好什麽,可有忌口。白硯珩說他口味偏清淡些, 并無忌口。小厮有些受寵若驚地看向許安安,連聲道他什麽都吃。
許安安微笑着點頭應下,腦中思索着該添個什麽菜。
距離秦明淵出門時已過了快一個時辰, 他們三人已經去外頭買了中午的菜,現在午食要招待客人, 這人還是大戶人家的公子。
許安安眯了下眼, 打算出去再買一只雞回來, 做個白切雞,又快又不失體面的,味道也是清淡的。
定好了菜,許安安在許歸然耳邊低聲道:“然哥兒你們先去大的那個竈屋準備午食,我去買只雞回來。”
說完,許安安看向秦明淵囑咐道:“明淵好好招待你同窗。”
“好。”秦明淵淡淡說道, 許歸然在兩人中間點點頭。
都交代完了, 許安安和藹地對白硯珩說了聲:“我們先失陪了。”便起身離開了, 許歸然和李小苗緊随其後, 獨留秦明淵和白硯珩對立而坐。小厮在白硯珩的示意下老實站在男人身側, 一言未發。
秦明淵微垂下眼喝了口水,不動聲色地打量着白硯珩,眼中閃過幾絲戒備。
前世除了初次遇見一塊聽講學, 他與此人不過是點頭之交, 偶爾聽見他人談論幾句,白硯珩出身富貴卻平易近人,因出手闊綽, 學問也好,和同窗們關系都不錯。
入學次年的六月,白硯珩便考進國子監,直接去了樊京。
若只是如此,秦明淵倒不會對此人産生戒備之情。男人食指點了點桌面,那樁冤案的背後,他查到了白家的蹤跡。
秦明淵還不确定這事與此人有無關系,可今日實在是太過古怪,據他所知,白家家大業大,會不給家中這唯一考中秀才的兒子在官學附近置辦房産嗎?
況且正街上就有飲子店,怎會找如此拙劣的借口要來他家,為了探清白硯珩究竟是何目的,秦明淵便沒有直白拒絕,而是将人帶回了家中。
直到秦明淵看見了白硯珩在聽到許歸然叫他夫君時,眼底閃過的那一絲慶幸,還有方才他們說的那些話。
他猜想白硯珩心悅李小苗,怕是誤會了李小苗是他的夫郎,着急前來一探究竟,才出此下策。
如今那樁冤案尚未發生,或可試着主動與此人交好,借此查清真相,秦明淵放下杯子,看向對面眉眼彎彎也喝着水的男人,正想說些什麽之時——
一聲貓叫率先打破了這安靜,白硯珩下意識扭頭看向角落處的貓窩,剛一進屋時他就瞧見了,白貓窩在裏頭舔舐着三只小貓,貓窩旁邊還放着個碗,裏頭只有一點汁水,應是貓吃過了。
小貓崽們都緊閉雙眼正睡着覺,而白貓略微擡起前半身,看着屋外回應般叫了聲,白硯珩順着視線看過去。
一只身形矯健的貍花貓出現在堂屋門口,深綠色的眸子審視着白硯珩,似在确認此人有無威脅。
與此同時,不遠處傳來腳步聲——是許歸然,哥兒一手是個裝着肉餅的碟子,另一個手是三雙碗筷,他緩步走到堂屋,正好碰上貍花貓,哥兒雙眼一亮,低頭對貓說道:“大虎你又來啦,別走了,我要煮魚湯,等會給你和雪花都呈些。”
被喚做大虎的貍花長長的喵了聲,拿頭蹭了蹭許歸然的腿,這才走向白貓。許歸然嘴角微勾,一臉喜悅地看向秦明淵,得意地揚了揚眉毛,在炫耀貓親近自己。
在許歸然身影出現在秦明淵視線中的剎那,男人的目光便緊緊追随着哥兒了,秦明淵嘴角微勾,面色柔和地看着許歸然的一舉一動。
許歸然走進堂屋,将碗碟往桌上一放,對着白硯珩解釋道:“這是我做的肉餅,你們可以先墊墊肚子。”他面上坦蕩蕩的,半點不覺拿肉餅招待一身錦衣華服的白硯珩有什麽不對。
小厮站在白硯珩身後,悄悄地打量了自家少爺兩眼,少爺何曾吃過這樣簡樸的食物。不曾想,下一瞬就聽見白硯珩溫聲道:“許夫郎有心了,那白某就不客氣了。”
感覺到許歸然眼神往他身後看了一下,白硯珩頭也沒回地說道:“白風,別辜負許夫郎的好意。”
“是,少爺。”白風低頭應道,上前一步拿起筷子先給白硯珩夾了,這才給自己夾了塊,拿着碗往後退了些許,安靜地吃起來。
能開書店的人家想必從小都是被下人這樣伺候的,許歸然沒多意外,況且他在蘇家已經見識過一回了。哥兒看向秦明淵說道:“你快吃點,一早起來什麽都沒吃就出去了。”他眼中閃過心疼。
“好。”秦明淵颔首說道,他不想許歸然太快離開,男人拉開身邊的木椅,眨了下眼問道:“大虎?”
“是阿爹剛剛起的名字,你看那只貍貓的額上,像不像一個橫過來的王字。”許歸然順勢坐下,湊在人身邊說道。
秦明淵側頭望去,果然看見那個王字,男人眼中閃過了然,确是和畫像中的大虎一樣的,不過一個橫着一個豎着,他輕輕點頭。
“阿爹還說白貓放在楊洲的冬日裏怕是要和雪花融為一體了,所以叫雪花。”許歸然樂呵呵地說道。
兩只貓聽見自己的名字,接連叫了聲,白硯珩有些訝異地看了過去,開聲誇道:“它們倆還真是聰明。”
“是啊是啊,才起的名呢,它們這麽快就記住了。”許歸然直點頭,對白硯珩的誇獎很是滿意。
他也覺得這兩貓又聰明又有靈性,知道他們怕老鼠後,大虎今日第一回來的時候也沒再抓來了,而是叼着條不知哪抓來的小魚。
許歸然幫忙把魚蒸了給它們兩吃,大虎吃過就讓人摸了,是以許歸然決定中午煮鍋魚湯,分一些給它們,加深一下感情。
“好了,你們吃吧,我去做菜了。”許歸然站起身拍了拍秦明淵的肩頭,說完便毫不猶豫地邁步離開了。
竈屋裏,李小苗正切着菜,土豆、冬瓜和姜去了皮切成片狀,青椒斜切成條,豆腐切塊,豬肉剁成沫,夏禾給的臘肉切片,他切的雖不快卻十分認真,專心致志地做着許歸然交代給他的任務。
從這邊的竈屋門望過去,正好能看見後面兩邊院子連起來的牆,已經被拆了一小半了。臨近午時,江含雪給了錢讓這些小工自己去解決午食和歇一會,現在日頭正盛,乾活不急這一時。
許歸然和李小苗過來時就沒看見江含雪了,猜人應該是和許安安一塊出去了。
“歸然哥,你說的我都切好了。”李小苗轉頭看見許歸然,有些雀躍地邀功,他眼底暗含着自己都沒察覺的期待。
許歸然上前摸了摸人的頭,嘴角含笑地誇道:“真棒,接着讓我來大顯身手吧。”
“好。”李小苗嘴角翹起,眼中滿是開心,轉身去拿泡在水裏的菜乾,歸然哥說了等他回來這菜乾就泡好了,可以拿出來切了。
菜乾是夏禾曬的,秦家的菜園子收了一堆芥菜,他便拿來曬乾保存,這樣能留久些。這次回村,夏禾給他們塞了不少臘肉、菜乾、蘿蔔乾和桂圓,都是他自己曬的。
許歸然捋高衣袖,蹲下身點火,可以開始做菜了——先要做的是姜母鴨,這還是許歸然前世在做工的食肆裏學來的,當時的食肆裏的主廚是土生土長的雲州人,跟他從許安安哪學的不一樣。
這主廚會的都是雲州這特有的菜,這姜母鴨就是其中之一,許歸然憑着他天生就格外出衆的嗅覺和味覺,在旁當幫廚時就學會了這些菜,他還幫着人更加精進了味道。
只是,許歸然努了努嘴,那廚子手藝雖好,人卻是個壞的。當年他發現了辣椒,将原先用吳茱萸做的菜改良後,在食肆大受歡迎。那食肆的老板便更加看重他,隐隐有了讓他壓之前的廚子一頭的趨勢。
許歸然看向自己右手,那口燒着熱油的鍋直接砸在了他這只手上,當時竈屋裏只有他們兩人,廚子死咬是意外,賠了些錢後。
他又因不願給食肆老板的兒子做小而被辭退,走前還被人強要走了菜譜,那廚子跟食肆老板保證了他能做出一樣的。
鎮上的食肆沒有要招工的,他只能邊下地乾活邊在村裏接席面,空時還要磨豆腐來賣,如此整日勞累,身子越來越差,在二十歲生辰前夕,因一場突如其來的咳疾離開了人世。
至少他學到了不少新菜,哥兒苦中作樂地想到,許歸然晃了晃腦袋,将這些痛苦的回憶抛之腦後。
許歸然回憶時面上不現苦愁,李小苗并未察覺,只是感覺許歸然點火點的有點久,不過在他想問時,許歸然已經站起來了。
許歸然手腳麻利地忙活起來,這姜母鴨得用砂鍋來做,早在沈無虞來之前,他們就去集市買了五個砂鍋,還定了好幾口大鐵鍋,都是為了開食肆用的。
作者有話說:
待會晚點應該會有加更然後明天也有一更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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