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高林縣 44(加更) 不知食肆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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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火燒熱砂鍋, 倒入芝麻香油,這是去除老姜辣味的關鍵,油熱, 下入能蓋住鍋底這麽多的姜片,炒至乾焦後撈出備用,将剁成塊的鴨肉倒進去, 翻炒後蓋上鍋蓋焖煮,一刻鐘後再加調料。
這個竈屋足足有五個竈口, 一個煮着米飯, 一個焖着鴨肉, 許歸然走到空着的竈口前,熟練地點火,将鐵鍋往上一放。
他們昨日回府縣時途徑了辛江鎮,許歸然到艾尼那裏拿上了之前定好的青紅辣椒,今天就能用上了。
先前在青魚村用土豆炒臘肉時,許歸然還和許安安說有辣椒會更好吃, 今日可 算是能吃上了。
略有些刺激的誘人香味從煙囪裏往外飄, 鋪子面對的這條街是高林縣的中心, 府衙和官學都在此, 能在這附近住的人那都是有點家底的, 正是要吃午食的時候,街上有不少人打算找個食肆解決。
途徑過許家前頭的鋪面時,行人聞到香味, 被勾起了興趣, 正疑惑胡餅鋪子怎會有這個味道,結果就看到了緊閉的鋪門,他有些失望地收回目光, 決定還是去隔壁面館好了。
找了個空位坐下,面館小二上前問他要吃些什麽,老樣子點了個軟羊面,行人想了想問道:“小哥,隔壁的胡餅鋪子怎麽不開了?”
店小二阿恒眉毛挑了下,嘴邊挂着燦爛的笑應道:“客人有段時間沒來了吧,那胡餅鋪子老板的兒子考中進士,在店門前放了炮,發喜餅呢。現在一家都搬去樊京了,那鋪子轉讓有段時日了。”
行人驚訝地瞪大了眼,他是有段日子沒來了,他家住的不算近,是今日恰巧在附近辦事,肚子餓了才過來。
“這麽厲害。”行人有些震撼地說道,他咂了咂舌,端起茶杯喝了口,突然想起什麽,叫住要走的阿恒問道:“你知道這轉讓之後是做什麽生意的嗎?”
沒等阿恒回應,行人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我方才路過的時候聞見香味,有些饞,那鋪面不可能就空着吧?“
“要新開家食肆,聽說是這個月的二十六開業。是香,我聞了都想去吃呢。”阿恒笑呵呵地說道,旁邊傳來客人叫他的聲音,阿恒順着視線看過去,高聲應道:“馬上來!”
“客人還有旁的要問嗎?若是沒有我就先去招待別的客人了,面馬上給您上。”阿恒轉過頭對着行人說道。
行人見狀連忙道:“沒事了,你快去吧。”他心底對那食肆起了興趣,二十六日嗎?屆時過來看看吧。
被談論的食肆老板之一許歸然正熱火朝天地炒着菜,鐵鍋裏面是土豆青椒炒臘肉,已經可以出鍋了。
鴨肉剛好焖夠時間,許歸然将菜呈到碟子裏用蓋子蓋着保溫,轉身去給鴨子調味,生抽、老抽和麥芽糖,許歸然憑着感覺往裏加,炒勻後倒入沒過鴨肉的熱水,蓋蓋焖煮到鴨肉軟爛即可。
與此同時,食肆的另一個老板許安安敲響了家裏的門,哥兒身後的江含雪手上是拎着殺好的雞,秦明淵聽見聲響起身去開門。
等攤販殺雞的功夫,許安安還去買了些糕點零嘴。見秦明淵過來,哥兒邊往裏走邊将手中的油紙包遞給秦明淵,他溫聲道:“裏邊是綠豆糕和花生糖,這份拆了招待你同窗。”
許安安餘光看見白硯珩正盯着院子中那張木桌上的東西,沒留心他們。
哥兒眨眨眼,對着秦明淵晃了晃手中的另兩個要大一點的油紙包,低聲道:“這份留給我們自家吃,你明日上學堂帶一些去,別餓着自己了。”示意完,他将手中東西遞給江含雪,讓人去放好,順便把雞也先拿去竈屋。
許安安曾經聽夏禾說過,自從秦明淵十二歲後開始自己上下學堂,每次下學回到家就跟餓鬼投胎似的,一見到他就問家裏有沒有吃的。
聞言,許安安想了下,他是聽過夫子講課的,這認真聽課也是個費力的活,秦明淵每天還得走一個多時辰的路,往返家中和學堂,可不就是會餓嘛。
而且秦明淵是在夫子家吃的午飯,雖說交了銀錢,但他一個半大小夥,本來就是吃的多的年紀,在夫子家怕是不敢敞開了吃。
他這麽和夏禾一說,夏禾覺着有理,心頭有些愧疚,那幾日晚食經常一臉慈愛地給秦明淵夾菜,把人都整懵了,秦明淵私下還去問秦雲阿爹怎麽了?
夏禾知道後氣笑了,沒再給人夾菜,不過每日早食多做了乾餅,讓人帶着去,乾餅能從早上放到下午,秦明淵餓的時候還能墊巴一口。
時至今日,許安安還記挂着秦明淵在學堂上餓肚子,特意買了零嘴囑咐人帶去,至少能墊一口,別在聽課時或者回家的路上餓暈了。
秦明淵愣了下,眼中閃過訝異,官學離家裏也就一盞茶的腳程,他也會吃過早食再去聽課,許歸然還要他午休時回家吃飯,怎麽也不會餓到要帶零嘴去官學的地步。
不過這也是長輩的好意,秦明淵點頭應好,他趁課休時悄悄吃就是了。
察覺到他們說完話走了過來,白硯珩看向許安安問道:“許阿叔,這可是食肆的菜單子?”許安安和他的爹娘歲數差不多,這麽叫是合适的。
見許安安點頭,白硯珩贊嘆道:“許阿叔這一手字可真是不錯,不過我看這菜單子上還空了不少地方,是另有打算嗎?”
木桌上擺着三本展開有人大半個胳膊長的菜單子,中間是厚實的白紙,上邊寫着菜名,兩邊是墨藍色的封皮,首頁封皮寫着安然居三個大字,這是他們想的食肆名。
既有兩位老板的名字,又是兩個有好寓意的字,他們不求大富大貴,只盼平安順遂,也希望來吃飯的食客能吃的開心。
現這剛寫好的三本菜單子正在晾乾墨跡,許安安用碗壓着兩邊封皮,不怕它們被風吹走。
說起來這本子還是在白家書店買的,高林縣不止他們一家食肆,還有不少大酒樓,也會用上這個,都是從白家書店定的。
許安安問了書店掌櫃,這本子是要現做的,一次最少得買上十本才行。要買的話在他這留下地址,等做好後會派小工将東西送上門,許安安他們回村前托了面館的阿恒代收。
今日他們去買菜時途徑面館,正好遇見阿恒,男人說前兩日書店的小工就送來了,他一直等着他們回來呢,剛好今日能把本子給他們。
回憶不過一瞬,許安安擺手謝過白硯珩的誇贊,輕笑着溫聲道:“确是另有打算。”他話鋒一轉:“不過吃完飯再細說,這都快大中午了,別餓着你們了。”
沒想到人會說這樣的話,白硯珩頓了下才說道:“許阿叔說的是,一直聞着香味卻吃不到嘴裏,實在是有些磨人了。”他眼含笑意,并未真心覺得煩惱,是拐着彎誇贊許歸然手藝好。
許安安溫聲留下句:“很快了,你們再坐會就好。”便往竈屋去了。
确如許安安所言,約莫半個時辰後,就聽見許歸然高聲道:“可以吃飯了!”
白硯珩眼睜睜瞧着前一刻還在跟他探讨策論的秦明淵一下站起身,說了句失陪,就手腳利索地把桌上的碗碟全端走了,又馬不停蹄地去搬來椅子。
緊接着,便是幾個哥兒端着菜和碗筷走來,霎時擺滿了整張桌子,白硯珩莫名有些不知所措,剛站起身想幫手又被許安安勸着坐下了。
肉沫焖冬瓜、菜乾焖五花肉、土豆炒臘肉、姜母鴨、白切雞、清炒馬齒覓和豆腐魚湯,大多是些家常小菜,香味确是實打實的,白硯珩不自覺動了下喉結,他的小厮反應更大一些,肚子咕嚕叫了下。
小厮白風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沒敢對上白硯珩看向他的視線。
因着先前白風說什麽都要自己去竈屋吃,許歸然在上菜前時就給人另夾了一盤子菜,留在大竈屋裏讓人去吃。
聽見聲,許歸然笑着說道:“快去吃吧,別客氣。”他剛把手中的兩個碗放到大虎和雪花面前,兩只貓已經津津有味地吃起來了。
六人落座,因有客人,特地準備了公筷,每人兩雙筷子,許安安率先動筷,對着白硯珩溫聲道:“大家動筷吧,別拘謹。”
“好嘞,阿爹。”許歸然積極應道,拿着公筷給自己夾了一筷子姜母鴨,許久沒吃了,他還有些想念了呢。
砂鍋炖煮的鴨肉軟爛又不失韌勁,鹹香中帶着一絲老姜的辣味和幾分甜味,因炒制過這個辣味不會過重,反而賦予了鴨肉特別的味道。
除了白硯珩,其他幾人還是第一次吃到這樣的鴨子,李小苗瞪大了眼,太好吃了,他咬下口鴨肉,還邊往嘴裏送了一口飯,腮幫子鼓的滿滿的。
白硯珩視線在李小苗臉上停留了下,才開始吃起來,他眼中閃過驚豔,這手藝可以和高林縣最出名的醉月樓一決高下了。
姜母鴨可是醉月樓的招牌菜,許歸然做的可以說是和醉月樓平分秋色,更別說那口感嫩滑的白切雞,據他所知,高林縣的酒樓和食肆可都沒有這道菜。
還有那加在土豆裏的,據許歸然說是青色的辣椒,他倒是曾在自家二妹那見過紅色的,不過二妹只是種來看的,而且比這青色的小,也沒有放進菜裏,他猜那菜中的辣味來源就是青椒,這可是個味美又新奇的東西。
這兩個哥兒竟有如此手藝,白硯珩半垂下頭,眼中閃過什麽,再擡起頭時已看不出什麽,男人面上挂着淺淺的笑,贊道:“許阿叔和許夫郎好手藝,不知食肆何時開業,白某想再來一飽口福。”
作者有話說:
昨天寫完太晚了,所以就改成今天發了
今晚九點左右還會有一更
補充一個私設,就是婚前婚後都能随心意紮頭發,年紀上來想穩重一點的就會盤發,沒有特意規定一定要怎麽樣的,所以前面那個書生就錯認小苗是成了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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