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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高林縣 55 “不愧是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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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高林縣 55 “不愧是秦

咚——第一聲提醒的鐘聲敲響, 再過一盞茶的時間便要上課了。

課堂裏,人幾乎都到齊了。一張張長方木桌整齊排成五列,身着同樣衣袍的衆人按着紙上寫出的排名, 一行五個人,總共五行,從裏往外, 依次落座。

教谕還沒來,屋子裏有天生外向的, 主動和身旁的人搭起話, 簡單介紹過自己的名姓和籍地, 便開始探讨起院試的策題。

聊着聊着,不免說到了此次院試的案首——秦明淵身上。

瞧着還不到二十的少年郎,一身學子袍穿的板正,面龐端正俊俏,舉手投足之間平穩自持,半分初次來到官學的躁動都無。

考了許多年才考上秀才, 歲數都上去了的幾個學子, 目光酸溜溜地瞄了秦明淵幾眼。

至于秦明淵身旁的白硯珩, 這人一看就是富貴人家的, 家中定是自小便請名師教導的, 年紀輕輕考中秀才倒沒那般稀奇了。

秦明淵坐在位子上,打量的目光和輕聲的讨論從四面八方傳來,前世也是這般, 男人習以為常地做着自己的事, 并未多在意。

耳邊突然傳來只有他兩人能聽見的一聲:“不愧是秦兄啊,剛來就引如此多人注目。”

秦明淵轉頭看去,就坐他右手邊的白硯珩面上滿是戲谑, 見他看過來,男人還文質彬彬地拱了拱手,很是敬佩秦明淵一樣。

“嗯。”秦明淵淡淡道,颔首應下白硯珩的“誇贊”。

白硯珩輕笑着收回目光,這笑極淺,卻是比兩人初見那次要真上許多。

不急不緩的腳步聲傳來,眼見身着烏帽青衫,手拿本書的中年男人走進來,屋裏衆人自覺止住嘴,齊齊站起身對着人鞠了一躬。

這可是做官才能穿的服飾,雖說只是八九品的小官,但也不是他們能輕視的,更別說這個時候前來的,想來就是他們的教谕了。

秦明淵對着來人躬身拱手,卻并未像前世那般直接說着陶教谕好,他微垂着眼,心底沉思着什麽。

陶倫對着衆位學子颔首致意,随即說道:“都坐下吧。”他站在略高一些的教臺上,細長的眼掃過整個課堂,還有個位置空着,男人眉頭微皺起。

在上課鐘敲響的前一瞬,衆人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随之而來的是一名高瘦的男子,他一身衣裳的做工用料相比白硯珩,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人見着臺上的陶倫,不見半分遲到的慌張,反而吊兒郎當的一笑:“教谕好。”見陶倫點頭後,便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掃視一圈後就往空位走去,剛一坐下,上課的鐘聲便響起了。

陶倫眉頭緊鎖,目露不虞地看了那人一眼,最終只是無奈地輕嘆了口氣。他轉而看向衆人,先是說了自己的名姓和職位,接着眉頭微擡,嚴聲說道:“我知道在座各位都是多年苦學才得以考進官學,都可說是出類拔萃。”

見衆人都嚴陣以待地看着自己,陶倫摸了摸胡子,接着道:“但不可因此懈怠,官學每月初一會有月試,是考教你們在學業上可有用功的,按照排名,賞罰皆有。”

“更別說後頭還有鄉試、會試、殿試,那可是跟萬千人争幾十個位置,其中艱辛想來各位也是知曉的。望衆位勤勉自身,早日為多年的辛勤換一個好結果來。”

白硯珩眯了下眼,率先溫聲應道:“學生受教,定會勤勉用功,不負陶教谕的教導。”其餘的人連忙跟着道:“學生受教。”

陶倫滿意地點了點頭,另起話頭介紹起官學都教些什麽。

大越朝文武不分途,科舉除了文試也有武試,文試考的是經術策論和算術,對于書寫也有要求,得做到工整乾淨,而武試考的就是騎馬射箭和基礎的排兵布陣之術。

若是當了官,成了一縣之令,那可是肩負了護衛百姓的職責,若有匪徒外賊來犯,縣令是得帶人守城的,大越朝要的不是手無寸鐵的羸弱書生,而是文武兼濟的全才。

“經術的課由我來上,騎馬射箭另有行伍助教來教授你們。”陶倫說道,見有些衣着簡樸的學子面上有些忐忑不安,男人聲音放輕柔了些:“如今只是第一年,還有時間學,各位不必過早憂心。”

見陶倫說話時看向自己,秦明淵颔首道:“學生知曉了。”前世他來官學前連馬都碰過,更別說射箭了,來官學後是狠下了一番功夫,才得以在三年後過了武試。

這其中艱辛,他從未對外說過,滿心只想着再快些,再快些。

介紹完的陶倫開始了講學,他不算天賦異禀之人,考中舉人靠的是勤奮,讓知識爛熟于心,如今教學走的也是這個法子,将知識一一掰碎了,講授給學子們,再讓人背下來。

若是讓許歸然來聽,怕是當場就要打起小呼嚕了,秦明淵睫毛顫了下,眼底閃過幾絲笑意。

幸而陶倫如今注意力都在另一人身上,沒注意到秦明淵一時的走神,他看了看身前木桌上放的紙張,對應着喚道:“陳澤天,将四書中《大學》的第一章背來。”這是考童生時便要學的。

陳澤天便是那比陶倫這個教谕還晚來一步的學子。

突然被叫到名字,陳澤天垂頭翻了個白眼,心底暗罵,這老學究故意找事呢。面上卻是老老實實站了起來,他可不想因為這點小事被他爹罵,可是這玩意他哪還記得,男人舌頂了下腮幫,磕磕絆絆地背了起來。

只是才背到一半,他就背不下去了,在陶倫嚴厲的眼神中,陳澤天咬了咬牙,扯出個假笑,說道:“教谕見諒,學生有些忘了。”

陶倫嘆了口氣,無奈地搖了搖頭,他目光掃到秦明淵,心下一動,帶着些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期待說道:“秦明淵,你來。”

眼見恩師露出如此神情,秦明淵眨了下眼,站起身,流利地背出。他自小便過目不忘,熟讀經術後,更是悟出了許多獨到的見解,在陶倫的提問下,沒如前世那般,而是故意藏了些,不出挑地一一應答着。

“好,坐下吧。”陶倫目露一絲滿意,嘴上卻是波瀾不驚地說道,他餘光掃到黑沉個臉的陳澤天,嚴聲道:“你也坐下,好好聽講。”

察覺到身後有些惡狠狠的目光,秦明淵蹙了下眉,眼底閃過幾絲厭惡,這陳澤天還是如前世一般,心胸狹隘。看來今後的日子是消停不了了,秦明淵揉了揉眉頭。

這堂講課直到辰時末才結束,給了一刻鐘的時間給學子們休整,巳時初便要去射場學射箭騎馬了,官學提供了襻膊讓學子們綁起衣袖,方便待會動作。

在秦明淵上講課時,許家院子裏,許歸然望着樹上微黃的柿子,咽了下口水。

一旁寫菜單子的許安安瞧見,忍俊不禁,笑着說道:“哎呀,看給我們然哥兒饞的,上街去買些吃的吧,昨日晚上不是跟阿爹說要做冰食嗎?”

李小苗動了動耳朵,好奇問道:“什麽冰食,冰是什麽?”

雲州的冬日從來不下雪,是刮風的濕冷,李小苗作為土生土長的青魚村人,壓根不知道冰是什麽,哥兒睜着圓溜溜的眼看着許歸然,等着人說。

“就是冷冷的,涼涼的吃食,就好像冬日的溪水那麽涼。”許歸然回過頭眨了下眼,絞盡腦汁地解釋着。

見李小苗聽他這麽一說,被熱的紅撲撲的臉上露出向往的神色,許歸然咧開嘴笑了下,一口白牙被日光一照,有些晃眼,哥兒對着許安安說道:“我這就去買做冰食要用的東西去,咱們中午做。”

那時秦明淵剛好回來能吃上,小工也去休息了,不怕被人看到做法。

許歸然站起身,跑去屋子裏拿了荷包和兩個籃子,拍了下李小苗的肩膀,聲音裏藏不住的雀躍:“走,小苗,咱們一塊去,回來我再教你算術。”剛剛一直練字,他早坐不住了,還是教人算術好玩些。

李小苗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利索起身,接過許歸然遞來的籃子,兩人對着許安安說了聲:“我們去了,阿爹/阿叔。”見許安安笑着點點頭,兩人便并肩離去了。

這制冰要用的硝石在藥鋪有賣,許歸然帶着李小苗搭着騾車往西市去,那兒什麽吃的都有賣,許歸然想着買些牛乳做冰酪,阿爹說他會做,再買些寒瓜荔枝,多做些花樣。

慣常坐的騾車行駛的四平八穩,沒一會便到了地方,許歸然數好銅板遞給人,便挽着李小苗往賣肉菜的市集裏去。

一路往裏走,兩邊有擺攤賣自家種的菜的,賣自己打來的野雞野兔之類的,還有賣瓜果的,許歸然左瞧瞧右看看,比較着哪家的更新鮮漂亮。

小販們高聲吆喝着,其中明顯是一對夫夫擺攤的吸引了許歸然的注意,他們分成了兩個攤位,男人賣野兔,旁邊還有扒好的完整兔毛,哥兒那個擺着一簸箕菌菇,看着是剛摘下來的,另一個簸箕裏是紅彤彤的荔枝,個頭不算大,看着像自家種的。

雖然是分開的,但男人一直在給哥兒扇風,還攏了攏人頭上的席帽,怕人被曬難受了。

“小苗,我們去那兒看看。”許歸然拉了拉李小苗的手,邊眼神示意人看夫夫攤位,邊輕聲說道。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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