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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高林縣 58 他不知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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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高林縣 58 他不知想到

秦明淵頓在原地, 沒什麽表情的面上出現了在許歸然看來十分清晰的慌張。

昂着頭看人的許歸然哼了聲,他微眯着眼,大人不記小人過般說道:“饒你這最後一回, 先跟我過來,待會再和我說發生了什麽。”話畢,哥兒牽着男人的手往堂屋去。

堂屋裏, 不見許安安的身影,倒是江含雪和李小苗不知何時來了, 他們兩人捧着陶碗坐在椅子上, 正小口小口吃着冰酪。

李小苗方才叫上江含雪一起回來時, 就看見許歸然和秦明淵站在門前,他剛想開口叫人,就看到秦明淵抓着許歸然的手親了一口。

見狀,李小苗沒敢出聲,而是一把拉住江含雪急急跑進堂屋了,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做如此親密的舉動。

如今兩人進來, 李小苗都不敢去看許歸然和秦明淵的臉, 飄忽着視線熱情招呼道:“歸然哥, 你們也快來吃呀!”

一旁的江含雪突然放下碗站起身, 淡聲道:“我去拿碗。”哥兒前腳剛走, 後腳李小苗便兩口解決完冰酪,丢下句:“我去竈屋給許阿叔打下手。”也匆匆離開了,連許歸然挽留他多吃點都搖頭拒絕了。

許歸然歪着頭眨眨眼, 怎麽了這是, 一個兩個的跟被狗追似的,跑的飛快。

哥兒挑着一邊眉,轉頭就不糾結了, 他看向秦明淵,嘴角翹的老高,眼中暗含期待地說道:“沒想到吧,我把冰酪做出來了。”

房門大開的堂屋之中一時只有他們兩人,秦明淵垂眸盯着桌上熟悉又陌生的吃食,半響沒出聲。

許歸然盯着人顫抖的眼睫,伸手握住男人的不自覺蜷縮着的指節,叫了聲:“秦明淵。”哥兒眨了下眼,突如其來的莫名情緒讓他的眼眶有些熱,他輕輕地又叫了聲:“秦明淵。”

“嗯,沒想到。”秦明淵回握住許歸然的手,輕輕摩挲着,轉頭看向許歸然的眼中暗含着許多,有喜有悲,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執着。

秦明淵自小記性就好,每日見到的種種就像刻進了他的腦中,無論是好是壞,無論他想不想,都忘不掉。

前世夏禾總說這是上天的恩賜,他家孩子天生就是科舉的料,遲早會出人頭地。後來,許歸然死了,這份“恩賜”對他來說變成了詛咒,夏禾也沒再提過。

時至今日,秦明淵還總是半夜驚醒,暴雨夜那天的景象牢牢地印在他心間,他忘不掉,只有将哥兒緊緊抱在懷中才能讓他安下心來。

這份冰酪,是秦明淵前世在許歸然死後才吃到的,那時他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許歸然若是還在,定會喜歡的不得了。

秦明淵低頭看着許歸然,嘴角略微勾起,現在就很好。男人捏了捏哥兒的手指,前言不搭後語地沉聲說了句:“你做的冰酪最好。”

拿着碗走進屋內的江含雪聞言,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許歸然和許安安兩人做的比他從前在樊京吃過的好吃,稱的上最好。

許歸然忍不住癟了下嘴,前世秦明淵在他牌位前說的話他怎會不記得,哥兒扭頭不敢看秦明淵此刻的神情,他怕眼淚掉出來,這一轉頭就看見了江含雪。

哥兒渾身一顫,差點跳進秦明淵懷中,他背靠着秦明淵的手,虛虛地說了聲:“含雪哥,你走路怎麽半點聲都沒有。”

江含雪歪了下頭,似是不解許歸然怎麽問這個,他蹙眉想了想,問道:“許歸然你想學?”自從之前叫許歸然少爺把人吓到後,江含雪便聽着許歸然的命令,直接叫人名字。

“這還能學!?”許歸然驚訝地看着江含雪,一下精神起來,見江含雪點頭想追問時,餘光掃到陶罐裏的冰酪有些化了,哥兒擺了下手說道:“下次我們再說這個吧,先吃冰酪。”

江含雪點了點頭,坐下一會就吃完了,他細長的眼掃過面前分別舀好荔枝和冰酪在碗裏的兩人,十分有眼力見地找了個借口離開了。

日光透過大開的門窗往裏照,秦明淵和許歸然并排坐在木椅上,兩人面前都是一碗荔枝冰乳酪。

許歸然剛把勺子送進嘴裏,就聽見江含雪說要去收拾自己住的屋子,哥兒點了點頭,江含雪離開的同時他滿足地咽下剛舀的一大口,才來得及看向秦明淵說道:“你邊吃邊說。”

秦明淵自然地用手抹去哥兒嘴角的水漬,他眼底滿是不加掩飾的笑意,男人偏頭溫聲道:“好。”他沉吟了片刻,将事情簡單道來——

巳時前一刻,悠長的鐘聲響起,聲音漸漸停下後,陶倫對着學子們點了點頭,便拿起書,大步離去了。

還有一刻鐘便要去上騎射課了,待會可要費力氣了,秦明淵掏出挎包裏,用自家買的油紙包好的花生糖和一個有些沉的竹筒,就着白水吃了塊,察覺到身旁人的目光,秦明淵轉過頭,平靜地問道:“要嗎?”

白硯珩扯了扯嘴角,正想婉拒,坐在他身後的陳澤天卻是嗤笑出聲,沒人理他,男人自顧自不屑道:“什麽窮酸玩意。”

“多謝秦兄。”白硯珩溫聲說道,邊伸出手拿了一塊,他不動聲色地掃了眼身後的人,狀似無意地:“我記得這是聚和齋的花生糖吧,昨日秦兄阿爹拿來時,我見着了紙包上的字。”

秦明淵點了點頭,他半點沒被陳澤天的話影響到,但也知道白硯珩是好意,故而颔首淡聲應道:“是。”

聚和齋是高林縣數一數二的糕點糖瓜鋪子,就連陳家宴客用的也是這家的糕點。

陳澤天被這話噎的一滞,男人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片刻後他切了聲,正想說些什麽時,面前兩人都已吃完站起了身,正利索地用襻膊挽好寬大的衣袖。

襻膊早在發學子服時便一起發了,第一日上課大家都帶上了,課堂上的衆人都各自收拾着自己,唯陳澤天還坐着,他輕啧了聲。

要不是他爹逼他,他才不會來這官學,家裏給他找的夫子那可是進士出身,這官學裏的教谕都是舉人,陳澤天根本瞧不上,更別說騎馬射箭了,他自小便有專人教導,在自家射場學的。

如今要跟這麽多人擠一個,還沒人伺候他穿襻膊,白家小子頂自己嘴,不知道叫什麽的窮小子也敢在他面前出風頭,還不理會他說話,陳澤天越想越氣,不耐地踹了腳木桌。

突然一道有些谄媚的聲音傳來:“敢問兄臺可需幫手?”

陳澤天順着聲音看過去,一個瞧着快三十的高瘦男人站在他身旁,正微彎着身對着他拱了拱手,面上笑成了一朵花。

就在這兩人旁邊的白硯珩自是聽到了,他側眼掃了下身後兩人,便正回眼看向秦明淵,見人面色不改,他意味不明地輕聲說道:“秦兄真是厲害啊。”

這陳澤天身後的陳家可是大有來頭,陳家開着高林縣最大的酒樓和青樓不說,陳澤天的母親可是知州大人的親妹,雖是庶出的,但卻是讓現今的陳家家主靠着這門姻親搭上了知州大人。

陳澤天也是嫡長子,很受他爹陳家家主看中。

不過秦明淵應是不知道的,要不也不會如此冷靜,這陳家可不是好惹的,白硯珩眯了下眼,心底暗暗思索着什麽。

秦明淵将一切盡收眼底,他對着白硯珩淡聲道:“不及白兄。”他嘴角微微勾起,不等白硯珩說話,秦明淵做了個請的手勢,說道:“邊走邊說吧。”

見人神情,大抵是要如前世那般,在陳澤天看他不爽,出言刺他長的窮酸後,私底下找到他和他說陳澤天的家世。

只不過從前這人并未出聲幫他說話,今生應是因許家和蘇征有所來往,為着這個,才會幫他說兩句不痛不癢的話。

果然,步至射場的路上,白硯珩将陳澤天詳詳細細說了遍,末了,他微沉着臉說道:“能避則避,這人不是你如今能惹得起的。”

秦明淵并未應聲,他突然哼笑了下,反問道:“若避無可避呢?”

俗話說小鬼難纏,這陳澤天可謂是小鬼中的“頭領”了,前世他竭盡忍讓,只換來對方的變本加厲,除了言語諷刺,還曾在騎射課上對他下手,想讓他死于馬蹄之下。

若不是有陶倫不顧臉面找來嚴大儒,幫他将此人趕出官學,還在陳澤天父親面前護着他,給他做靠山,他怕是不死也殘了。

白硯珩愣了下,他抿了抿唇,直勾勾地看着秦明淵,第一次直白地說道:“若是你夫郎家真與蘇家關系匪淺,他是不敢動手的。”

這條路上除了他們沒有旁人,秦明淵看着白硯珩沒有說話。

和許歸然說到這,秦明淵停了下,他舀起冰酪吃了口。

正聽到關鍵的時刻,許歸然急地邊錘了下秦明淵的大腿,邊問道:“然後呢,你說什麽了?”

卻聽到秦明淵悶哼了聲,像是有些難受,許歸然眨了眨眼,他不知想到了什麽,瞪大了眼高聲問道:“那個陳澤天不會打你了吧!?”

端着菜走過來的許安安就聽到了這句,他不可置信地問道:“什麽?!”

緊随許安安其後的江含雪冷聲道:“誰?”

跟在最後的李小苗:“啊?!”

秦明淵邊安撫地拍了拍許歸然的手,邊看向衆人,眯着眼輕笑着說道:“沒有。”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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