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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高林縣 62 我想着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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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高林縣 62 我想着拿來

酸菜魚、水煮肉片, 燒鴨、白切雞、乾鍋土豆鱿魚蝦、水晶肴肉和青椒炒肉,這都是要畫上菜單子的菜,還有許久沒做要試味道的燒雞、燒鵝和荔枝肉。

兩人并肩坐在騾車一邊, 許歸然邊掰着手指算邊和李小苗說道:“只是葷菜林林總總算起來就有十道,應是夠吃了。”

“肯定夠了,歸然哥。”李小苗點頭應道, 說完他轉頭目視着前方,眼皮耷拉着不知在想些什麽。

騾車平穩前行, 烈日當空, 照的人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許歸然伸出手抵着額頭擋住日光,雙眼看着街邊的小攤。

許歸然突然瞥見了什麽,他挑起眉毛轉頭想和李小苗說,就看見李小苗呆呆地望着前方,哥兒眼角亮亮的,不知是眼淚還是被日光照的。

西市不遠, 還沒等許歸然想好該不該問, 騾車先停了, 只能先下車。

“小苗, 我們去買幾頂席帽吧, 這日頭太曬了。”許歸然拉着李小苗的手,往他在車上就看見的攤位走。

這小攤空無一人,只能看到擺攤的桌上擺着各式各樣的帽子, 大多是寬檐尖頂的竹編帽, 下邊連着的紗巾能包裹住臉的就叫席帽,也有圓盤一樣的鬥笠。

哥兒倆走到攤位前,才看到攤位後有個紮着雙丫髻的小女孩坐在小馬紮上, 她坐着還沒桌子腿高,正乖乖舔着兔子形狀的麥芽糖。

見面前突然黑了,小女孩擡頭一看高聲喊道:“娘,有客人來了!”

不遠處傳來婦人的聲:“欸,我這就來,客人們稍等啊!”

許歸然和李小苗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看起來約莫三十多歲的婦人,她一身樸素的布衣,一根木簪盤着發髻,手中拿着個竹筒從斜對面的茶攤走來。

“這些都是我自己編的,客人們可以試試,我這有銅鏡。”婦人邊熱情地說道,邊一手從桌上将銅鏡立起移到兩人面前。

見許歸然他們都在看帽子了,婦人蹲下身把手裏的竹筒放到小女孩嘴邊,溫聲哄道:“月娘喝口水。”一邊溫柔地擦去女兒額頭上的細汗,她眼中滿是心疼,明明自己也熱的滿頭大汗了。

月娘乖順地喝了幾口水,她黏糊糊的小嘴咂巴了下,胖胖的手捏着木簽往前遞,慢吞吞地說道:“娘你吃糖,吃了,水是甜的。”

李小苗目光專注地偷瞄着母女倆,連許歸然喚他都沒聽到,直到一只手拍了下他的肩頭,李小苗才回過神來。

“小苗,這個怎麽樣?”許歸然将一切盡收眼底,他眨了眨眼,只是問李小苗自己戴着的這席帽如何。

片刻後,兩個哥兒頭上都多了頂席帽,這才邁步走進賣菜的市集裏。

何青他們帶了雞,剛好一只白切一只燒,不用再買了,許歸然就挑了兩條四斤重的黑魚,四個豬蹄膀,五花肉、前腿肉和裏脊肉各三斤、鱿魚、蝦和各種配菜,要用的調料家裏都有,想着孩子多還去買了些零嘴。

還有做肴肉要用的硝石粉得去藥鋪買,做荔枝肉要用的紅糟,就是用紅曲米釀好酒後剩的酒糟,他們自家最近沒釀酒,得去酒坊買。

提着滿當當的菜籃子在酒坊等夥計舀酒槽的工夫,許歸然和李小苗閑聊着:“阿爹說他今天要釀壺米酒和高粱酒,對了小苗,昨天那個荔枝好吃不,我想着拿來釀些荔枝酒。”

李小苗回想了下,點頭應道:“好吃的。”在他看來,許歸然和許安安就是什麽都會的。

聽着許歸然說要釀酒,李小苗半點不覺人不行,甚至有些期待地問道:“荔枝釀的酒是什麽味道啊?”

許歸然搖了搖頭,他咧開嘴笑道:“我也沒嘗過,就是想試試,到時釀好了就知道了。”

“歸然哥你釀的肯定好喝,說不準還能放在食肆賣呢。”李小苗點點頭,真心實意地說道。

酒坊掌櫃聞言擡頭看了面前兩人一眼,就沒聽過有酒坊會釀這種甜滋滋的果酒,試問哪個男人不是愛喝勁足的高粱酒、白酒和黃酒。

而且在食肆裏賣酒得有官府許可,那可得費不少功夫,高林縣的酒樓和食肆也就那醉月樓是真的自己釀酒來賣的,其他的都是從酒坊買酒來賣。

這是因為醉月樓掌事人的手藝好,釀出的白酒不遜于世代釀酒的酒坊之家。

這面嫩的 哥兒頭一次釀酒不說,還是荔枝酒,還說要賣給食肆的客人,這不是胡鬧嘛,掌櫃在心底直搖頭,不過好歹是能乾到掌櫃的人精,他面上半點未顯露。

許歸然也沒察覺,哥兒自在地點頭接受着李小苗的誇贊,他笑眯眯地說道:“那等回家我就釀起來,不過還得去買些荔枝和官曲。”

“好。”李小苗應道,聽到最後那兩個字,哥兒眼中閃過疑惑:“什麽是官曲?”

聽到這,掌櫃忍不住插嘴道:“就是官府賣的酒曲,本朝律例不能私造酒曲只能買官府的。”這圓臉哥兒怎麽什麽都不知道,男人撇了李小苗一眼,眼底是藏不住的鄙夷。

許歸然偏頭掃了男人一眼,他微笑着說道:“多謝掌櫃解惑了。”他神色自然大方,也感染着他身旁因自覺無知而有些尴尬的李小苗。

不知道就不知道,沒什麽不好意思的,李小苗從許歸然看向自己的目光中讀出了這句話,哥兒睫毛顫了顫,抿唇露出一個笑。

恰在此時,夥計抱着個束好的陶罐來了,許歸然數了銅錢遞給掌櫃,拎着陶罐和李小苗一同離開了。

買完全部要買的,兩人坐上了騾車,到了離家不遠處的路口下車。

在這條短短的回家路上,李小苗不知看見什麽,突然氣聲自言自語地:“人和人的爹娘怎麽能那麽不同呢。”他微蹙着眉頭,面上沒有悲傷憤慨,只是不解。

有像救濟院孩子爹娘那樣的,也有像他和江含雪爹娘那樣的,可也有像許安安和沈無虞、夏禾和秦雲、那婦人和眼前這溫笑着讓孩子坐在自己肩頭的。

許歸然只聽見模糊不清的幾絲聲音,半點具體的語句沒聽到,他扭頭看向李小苗,疑惑道:“什麽?”

“沒什麽。”李小苗搖了搖頭,平靜說道,回頭就看見許歸然眼底暗含擔憂,哥兒頓了下,連忙轉而問道:“歸然哥,你之前說的晚娘今天也來了嗎?”

早在青魚村時,許歸然便和李小苗将許建害許安安那日做的事都說了,自然沒漏了還在村子裏住了幾日的晚娘。

許歸然眨了下眼,一邊點頭一邊說道:“來了,就是挎了籃芥菜的姑娘。”哥兒偏了偏頭,輕聲說道:“回去還是不提從前的事了,我怕救濟院的人知道會嫌她。”就當是頭一次相見好了,阿爹也是這樣想的。

“歸然哥,你和許阿叔是頂頂的好人,一定會有好報的。”李小苗雙眼盯着許歸然,語氣認真地說道。

見人如此嚴肅,許歸然笑着用肩膀輕撞了下李小苗,輕快地說道:“那借你吉言啦。”

說話的工夫也走到了家門前,許歸然高聲喊完沒一會,那孩子中年歲最大的小哥兒給他們開了門。

小哥兒又瘦又小,穿着不合身的短打,露出一截的腕骨細的不行,好像輕輕一碰就會折掉,巴掌大的臉襯的他一雙杏核眼格外大,此時正淺笑着看着他們,紅痣恰好長在他左邊梨渦中。

許歸然微俯下身,軟聲道:“謝謝你來開門,我是許歸然,他是李小苗,你怎麽稱呼啊?”

小哥兒連連擺手,有些着急地說道:“不用謝的不用謝的。”何青跟他說了,這家人給了何青活乾,還請他們來吃飯,是大善人,要他們記着人家的善心,去到後要聽話,多乾活。

手上端着一個托盤的許安安剛走到院子裏,就瞧見三人站在門口不進來,哥兒困惑地歪了下頭,沒出聲腳下也沒停。

許安安将托盤裏一大一小兩個碟子放到院中央的桌上,這才看清許歸然和李小苗汗濕的額頭,他連忙說道:“然哥兒苗哥兒你們快進來喝口水歇一歇。”

“好!”許歸然和李小苗同時應道,卻沒急着進來。

見小哥兒慌的快把自己手摳破了,許歸然眨了下眼,将左手提的兩摞各三個的油紙包往前遞,溫聲道:“能幫我拿下這個嗎?”

等人接了,許歸然用空出的手輕輕拍了拍小哥兒的肩頭,一邊說道:“進去吧,裏邊是些零嘴糕點,你幫我拿去堂屋裏拆了放桌上好不好。”

小哥兒雙手抱着油紙包,重重地點了點頭:“好,我現在就去。”

他說完卻沒走,一雙眼撲閃着看向許歸然和李小苗,細聲細氣地說道:“我叫團團,謝謝主家請我們吃飯。”這是他跟何青學的。

許歸然愣了下,而後咧嘴笑着說道:“叫我歸然哥就好了。”他指了下身邊的李小苗:“叫他小苗哥。”

聽着小哥兒乖乖地都叫了聲後才走去堂屋,許歸然碰了下身旁面上還挂着笑的李小苗,打趣道:“哎呀,我們小苗終于也能被叫哥了。”

作者有話說:

來了我來了,今晚還有一更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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