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96章 高林縣 65 “我知道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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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高林縣 65 “我知道錯

怕團團劃傷手, 許歸然連忙起身走過去,他剛站定在小哥兒身前,彎腰伸手想攔人時, 團團竟然一下跪倒在地蜷縮成一團,兩手抱着頭帶着哭腔地懇求:“我知道錯了,別打我別打我。”

哥兒呼吸一滞, 手比腦子快,蹲下身直接把團團攬入懷中, 他看了秦明淵和許安安一眼, 又對着身旁因坐的遠些, 晚了他一步過來的何青點了點頭,抱起人直接去了隔壁屋。

秦明淵站起身一邊對着衆人颔首,一邊淡聲道:“我去收拾。”便去屋外拿掃帚和簸箕了。

桌上的孩子們本來被這一出吓的愣在原地,不知該怎麽辦時,就看見許歸然抱人走,除了晚娘都齊齊喊道:“團團阿哥!”他們站起身也不敢去攔許歸然, 只是向何青投去求助的目光。

“沒事沒事, 只是團團吓到了, 少東家帶他去歇會, 你們接着吃。”何青對着孩子們低聲哄道, 待人都回到了位子上。

何青閉了閉眼,不知該如何面對身後的許家人和這些客人們。

本來好好吃着飯的,團團突然說了這話, 把其他人都吓了一跳, 可團團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太害怕了,憶起團團的過往, 哥兒鼻頭一酸,險些落下淚來。

突然,吳江站起身對着桌上人拱了拱手,他低着頭誠懇地說道:“抱歉擾了大家興。”

“無妨/沒事的。”白硯珩和李小苗的聲同時響起。

李小苗偷瞄了白硯珩一眼,沒想到竟然和人對視上了,哥兒連忙收回視線,放在桌下的手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冷靜點李小苗,他暗自對着自己說道。哥兒抿了抿唇,将目光轉向了門外,不知道團團怎麽樣了?

緊接着林德文擺着手連聲說道:“哎呦,沒事沒事,這沒啥的。”

江含雪也看着吳江點了點頭,淡淡道:“沒事。”

一切發生的太快,許安安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緊接着就聽見衆人的聲,他環顧一周,輕眨了下眼,避重就輕地溫聲說着:“只是一個碗,沒事的,團團沒傷着就好,大家先坐下吃飯吧。”

說完,許安安淺笑着對着衆人點了點頭後起身走到了何青身邊,他拉着人的手輕聲道:“你去看看團團怎麽樣了,那孩子從前可是…”他沒接着往下說,只是目露擔憂地看着何青。

何青垂下頭飛快地用衣袖抹了抹眼角,而後笑着道:“謝謝東家,我去看看團團先。”

“好,你快去吧,不着急,我待會給團團留些菜,等他好些了再來吃吧。”許安安拍了拍面前人的肩膀,溫聲說道。

許安安目光中滿是包容,像能接納一切的大海,溫柔地托住身邊人所有的不安忐忑,何青只是看着就不知不覺地安定下來,他點了點頭感激地不禁重複道:“好,謝謝東家。”

話音剛落,何青匆匆看了吳江一眼,就去找團團和許歸然了。

隔壁許歸然的屋,房門只是虛掩着,從裏頭傳來哄人的聲音:“團團,團團,沒人會打你的,沒事了沒事了。”

何青從縫隙裏看見許歸然坐在床邊,輕輕哄着埋在他懷裏的團團,何青敲了敲門,開聲說道:”少東家,我進來了。”

“你快來,直接進就好。”許歸然聽見聲,就看見團團擡起了頭向屋外看,他連忙說道,一邊讓團團雙腳落地。

團團卻沒如他想的那般直接跑去找何青,而是撲通跪到了地上,許歸然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褲腳被一雙小手輕輕拉住了。

同處屋內的兩個大人都聽見團團聲音發顫,前言不搭後語地說道:“歸然哥,求您幫幫我,幫我找找越哥,他在林家,他不回來,他明明說了會回來,他不回來。”越說到後頭,團團聲音抖的越厲害,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在團團人生短暫的十年裏,五歲被家人遺棄,在街上流浪,沒有東西吃他只能去偷,沒被人發現就能吃上,若是被發現了少不免要挨一頓打,吃的也被店家拿了回去,後來在巷子裏遇見了齊之越。

當時齊之越快餓死了,團團不忍,分了人他僅有的半塊饅頭。

那年團團六歲,齊之越十歲,至此就是兩個孩子結伴過活。

男孩比他大四歲,比團團高了一個頭,齊之越一直護着團團,還在街上練就了一套偷雞摸狗的手藝,兩人很少挨打了。

一年後的某一天,齊之越偷到一個大老爺身上,他們被大老爺的護衛抓了,齊之越護着團團被護衛一頓打,被迫窩在齊之越身下的團團哭破了喉嚨也沒用,最後是大老爺有事要忙才放了兩人一馬。

他們沒錢,醫館不會給齊之越治病的,街頭人來人往,團團跪坐在滿身傷痕的齊之越身邊,萬念俱 灰。

何青輕嘆了口氣,才接着道:“我剛好經過見着他們兩人,就把他們帶回救濟院了。”那時他被婆家人趕出家門,娘家容不下他,他只能去到救濟院裏過活。

救濟院只發糧食,何青當時身上只有幾十文,還是接連幾日給人漿洗衣物剛賺來的,他沒有手藝只能乾這些粗活,他本想着攢一攢,可那是一條人命啊。

這幾十文,還有何青身上唯一值錢的物件,一根銀簪子,是他男人過世前給他買的,都拿來給齊之越看了病。

後來他們就一塊在救濟院生活,何青三令五申不準他們再偷東西,團團也哭着求齊之越別偷了,他少吃點,他不想齊之越再挨打了。

他們在救濟院一塊生活了三年,期間有人來有人走,只有他們一直不變。

今年齊之越十四歲,他比同齡人都要高大,他聽說林家招人,要十六歲的青壯年簽賣身契去府裏做護衛,累一點但工錢高。

齊之越去了,他個子實在高大,騙過了林府人,他想着當奴仆不要緊,只要賺錢,他要賺錢給團團花,可這一去就沒再回來。

他們這樣的人哪裏進的了林家的門,見的了林業的面,只能自我安慰齊之越是忙的脫不開身,可是齊之越整整三個月沒回來了。

知道何青也沒辦法,團團将擔憂都憋在心裏不敢說,直到今天來到了許家,聽到了那麽一通話,團團這才因慌亂打碎了碗,這才跪在許歸然身前求他幫忙。

團團一張小臉哭的通紅,他跪在許歸然面前,任兩人如何說都不肯起身也不說話。

直到何青将往事都說了出來,團團才哽咽着開口道:“求求您了歸然哥,求您幫我找一下越哥,只要找到他就行,您要我做什麽都行,我什麽都做。”

他知道自己這樣做不要臉,一直跪着也是看出許歸然人好,可他沒辦法了,他沒辦法了。

團團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嘴上斷斷續續一直說着:“求…您…了…求您了。”瘦小的哥兒身子一動,頭直直往地上去要給許歸然磕頭,他擁有的太少,除了一條命,能做的只剩這個了。

一只手輕柔卻不容拒絕地扶住了他的肩膀,團團擡頭看去,淚眼中許歸然的身影都模糊了,團團眨了下眼,就聽見許歸然鄭重地一聲:“我幫你。”

許歸然蹲下身和團團平視,語氣認真地又重複了一遍:“我幫你找齊之越,他不在林府我也幫你找。”

團團雙眼瞪的大大,大顆大顆的眼淚從眼角順着臉頰往下掉,他忍不住嗚咽了聲,一句話也說不出。

他身旁的何青早已淚流滿面,他跪坐在團團身旁,連聲道:“謝謝您少東家,您的大恩大德我們都記下了,只要有用的上我們的,我們一定做。”

*

未時前一刻,大開的院門邊,許歸然伸手攏了攏秦明淵的衣領,他擡着頭,眼尾微垂的杏眼盯着面前人,溫聲說道:“晚上有沒有什麽想吃的,我給你做。”

“我都行,做你想吃的就好。”秦明淵低聲說着,他雙眼牢牢看着許歸然,垂在身側的手動了動,最終只是悄悄牽起了哥兒的小拇指,輕輕捏了捏。

周圍都是人,許歸然努了努嘴,壓下要說出口的話,另一只手戳向秦明淵的腹部,無聲地示意男人再說一遍。

秦明淵嘴角微翹,他握住哥兒還在戳着自己的手,垂眸思索了下才說道:“想吃番柿炒蛋。”

“好,我給你做。”許歸然笑眯眯地應道,一副孺子可教也的神情對着人點了點頭。

明明只是再平常不過的話語,秦明淵身後的白硯珩卻聽入了神,他微微垂下眼,下意識看了眼不遠處正洗着碗的李小苗,方才他腦中竟将面前說着話的兩人換成了他和李小苗。

白硯珩抿了抿唇,有個念頭在他心間生根發芽,他陷入沉思,前方突然傳來秦明淵對着許歸然說的一聲:“那我們走了。”喚回了他的心神。

兩人并肩離去,直到秦明淵走出巷口,許歸然才收回目光并關上門,他轉過身,不動聲色地看了眼堂屋門前背對着自己的林德文,他正和許安安商讨着該把哪道菜畫到菜單子的哪個地方去。

何青、李小苗和江含雪正在水缸邊洗着碗,吳江吃過飯把椅子搬回去便離開了,男人說他下午還要上工,臨走前吳江找何青說了話,讓人下午等自己一塊回去,許安安當時一聽,便提議何青帶着孩子在自家多玩會。

而團團在心情平複下來後,吃了何青端來的許安安留的飯菜,如今被許歸然勸着到後院和夥伴們一起玩了。

見許安安說的差不多了,許歸然眨了下眼,邁步向林德文走去,能如此相像,這林德文和林業定然關系匪淺,而且短短半日相處下來,能看出這林德文是個心善的。

不若借這人的嘴去探探那林家究竟是怎麽回事。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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