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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高林縣 67 這食肆咋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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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高林縣 67 這食肆咋這

臨近傍晚, 大片白雲被落日染的橙黃一片,秦明淵和白硯珩并肩走在黃昏下,在官學閑聊時知道他們家在一條街上, 也就一塊走了。

途徑許家的食肆前,兩人都停下了腳步。

只見鋪子門大開着,裏頭空蕩又乾淨, 除了第一次的大掃除,後面的日子裏, 許歸然他們幾人都會輪流來打掃一番, 以免落灰。

正有六個青壯年在往鋪子裏運着新打好的木桌木椅和櫃臺, 鋪門旁邊站着許歸然和李小苗,一張和許歸然差不多高和寬,被紅布包着綁好有字那面的木頭牌匾暫時靠在牆旁。

秦明淵和白硯珩大致掃了眼鋪子,随後不約而同地看向心頭的那個人,不同的是,秦明淵一絲猶豫都沒地走向許歸然。

背對着正街的許歸然若有所覺地轉過了身, 他定睛一看, 嘴角不自禁地翹起, 面上揚起一個燦爛的笑, 雙眼亮亮地喊道:“秦明淵, 你回來啦!”

許歸然說話的同時,秦明淵已走至哥兒的面前,男人牽住哥兒的手, 眼神柔和地點頭說道:“嗯。”兩人眼中只有對方, 一時沒注意到在他們的身後,白硯珩和李小苗也看向了對方。

街邊人來人往,間或有人投來好奇的目光, 說着幾句閑話。吵的人心煩意亂,白硯珩垂眼壓下那絲躁意,再擡起眼時他唇邊噙着一抹淺笑,溫和地對着李小苗颔首致意。

晚風拂過,吹起白硯珩額間幾縷碎發,他生的一副好樣貌,長身玉立,穿着板正的學子服,俨然一位翩翩公子。

許歸然餘光中瞥見這一幕,若有所思地眯了下眼,下一瞬,他猛地轉頭去看李小苗,就望見李小苗嘴巴微張,正呆愣愣地盯着白硯珩,圓臉哥兒滿臉都寫着這個人真好看啊。

見李小苗露出這樣的神情,白硯珩面上的笑愈發真切,他溫聲對面露警惕地打量着自己的許歸然說道:“許夫郎安好。”

許歸然清咳了聲,有些不自然地回應道:“白秀才好。”他偏了偏頭,随口問道:”白秀才如今也是住在這邊嗎?”

他記着前日下午遇見白硯珩時,男人也往這邊走了,明明之前在書店分別時男人是坐馬車離開的,還邀了他們一塊,不過被他們婉拒了,小苗一個未出閣的哥兒不好和白硯珩單獨相處,而他和秦明淵想去別處轉轉。

“是,家父給白某在附近租了小院,方便白某上官學。”白硯珩點了下頭,他收回目光不急不緩地說道。

許歸然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餘光瞥見李小苗還在盯着白硯珩,哥兒眨了下眼,拍了下秦明淵的手背示意人去和白硯珩說話,他自己不動聲色地往後走了幾步。

“小苗,克制點。”許歸然一邊輕拉了下李小苗的衣袖,一邊用只有他兩人才聽得到的聲說道。

突然聽見這麽一聲,李小苗茫然地轉頭看向許歸然,下意識:“啊?”了聲。

見許歸然目露調侃地對着自己揚了揚眉,一邊還眼神示意了下旁邊和秦明淵說起話的白硯珩,李小苗臉霎時變得通紅,抿着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另一邊,見秦明淵站在自己身前面無表情地盯着自己不說話,這人又高又壯将李小苗他們的身影擋了個徹底,白硯珩扯了扯嘴角,率先開口說道:“告辭。”

這麽幾日相處下來,白硯珩也算了解秦明淵,這人天性冷臉話少。

白硯珩曾經問過為何,秦明淵只是淡淡道:“麻煩,你不也這麽覺得。”一面微微蹙起眉頭,看向白硯珩的眼神像是不解男人怎會問這樣的問題。

他們明明都是讨厭麻煩的人。

在秦明淵看來,人分兩類,一種怎麽說就怎麽做,像秦雲和夏禾他們的,另一種是口裏不一的,像他爺爺和奶奶,明明更偏疼小叔一家,卻總是在他們面前說對兩個兒子是一樣的。

小時候他不明白,在一次爺爺和奶奶回家拿糧時問了出來:“爺爺,我們什麽時候去小叔家拿東西?”那時就他們三人在屋內,秦雲和夏禾在院子裏往車板上裝糧。

然後他被劈頭蓋臉地罵了一頓,說他小小年紀就如此吝啬、不孝、都是被夏禾教壞了。秦明淵不懂這和他阿爹有什麽關系,他這麽想也就這麽問了,沒想到面前兩人氣的臉通紅,奶奶甚至上手揪他耳朵,罵他還敢頂嘴。

秦明淵更疑惑了,不過爺爺和奶奶也聽不進他講話了,當時男孩張嘴又閉上,他懶得多說了,反正爺奶拿到糧就走了,一年也就見一次。

孫子這般淡淡的樣子讓秦爺爺更生氣了,這不擺明了不服氣,老人揚起手要往男孩屁股上打。

後來是在外頭的兩人聽見聲進來攔住了要揍秦明淵的秦爺爺,秦明淵被夏禾護進懷裏時才後知後覺有些委屈。

不用他多說,夏禾他們就明白了,事後和秦爺爺他們徹底撕破了臉,人再來拿糧都按糧鋪賣糧的價收。

價格一樣還要多跑實在不劃算,他們罵了幾次,秦雲還是軟硬不吃,都分了家也沒法真做什麽,後來秦爺爺他們也就沒來了。

那時他就明白了,跟口裏不一的人沒必要多說,而另一種也無需多說。

說話和用神情表露情緒不是必需,所有不是必需的事都很麻煩,話語只要能傳遞清意思就好,能少說為何要多說,都說清楚了那何須再費力氣用臉展示出喜怒哀樂。

明明白硯珩也覺得和所有人打交道很麻煩,甚至是厭惡這麽做的,怎麽還會問他為何不愛說話。

白硯珩從秦明淵的神情中看出了這個意思,他愣了下,習慣地露出微笑應道:“我怎會覺得麻煩。”就看見秦明淵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平靜地說了句:“這裏騙不了人。”

是以現在秦明淵淡漠的态度并不會讓白硯珩覺得不适,甚至讓他隐隐覺得松快,反正秦明淵都看出來了,他何必再裝模作樣,用他原本的性子和秦明淵相處就好。

外人看上去講話不多有些疏離的兩人,只有他們知道,如今倒比之前更真心實意的多。

白硯珩說完告辭便轉身緩步離去,他瞄了眼也正要離開的李小苗,面上一點異樣也無,仿佛只是随意一看。他還沒走幾步,耳後傳來許歸然問詢秦明淵的聲:“我不是讓你和白硯珩閑聊嗎,剛剛我都沒聽到你說話。”

而後是秦明淵帶着點委屈的聲:“他說要走,我點頭了。”言下之意,他沒什麽能說的。

真是一物降一物,對着許歸然倒完全不是他說的那樣怕麻煩了,白硯珩好笑地搖了搖頭,沒再故意放緩腳步。

“哪有這樣做朋友的,你好歹說聲好,明日見啊。”許歸然握着秦明淵的手腕說道。

秦明淵沉默了會,見哥兒一臉認真,他點頭應道:“明日說。”

知道人應下就會做,許歸然也沒再多說,他瞄了眼被自己支回家去幫許安安煮飯的李小苗背影,有些鬼鬼祟祟地湊到秦明淵耳邊說道:“我感覺白硯珩喜歡小苗,你覺不覺得?”

“要不剛才怎麽看着小苗笑得那麽……”許歸然思索了下,壓下就要說出嘴的騷包二字,接着道:“那麽含情脈脈的。”但只是猜想的事他不好和李小苗說,若是白硯珩沒那個意思,他讓小苗心生期待了,這不是害小苗嗎。

不過白硯珩若是真有想法,肯定會和秦明淵說,畢竟白硯珩身邊就秦明淵一個和小苗有關系,他平常又能說的上話的,而且秦明淵看人可準。

秦明淵點了點頭。

都不用秦明淵多說,許歸然一下便明白這是兩件事他也都這麽覺得的意思,哥兒挑起眉頭,追問道:“真的?那你覺得他這個人品行如何,林家的事會牽扯到他嗎?”

小苗是真喜歡白硯珩,若是白硯珩也靠得住,兩人能有情人終成眷屬就最好了,許歸然心想。

秦明淵凝眸思索了會,他搖了搖頭正想開口說時,耳旁傳來李木的聲:“少東家,我們都搬好了,要現在把匾額挂上去不?”

兩人循聲看去,許歸然點頭說道:“辛苦你們了,現在挂上去吧,紅布等開業那日我們再自己拿下來。”

“好嘞。”李木憨笑着說道。

工人們架好自己帶來的竹梯,在用紅布包着的匾額上綁上長長的麻繩,兩人拿着繩子爬上竹梯,下頭有兩人分別扶穩竹梯,還剩兩人搬起匾額,給上面的人借力吊起匾額。

秦明淵和許歸然往外站了些,确認匾額有沒有擺正。

随着李木喊着:“一,二,起!”的號子聲,沉重的匾額慢慢往上升,一點點爬到了門楣之上,匾額背後的橫梁被穩穩當當地卡入門楣上的凹槽之中。

确認挂好後,工人們才松開手,刷地一下滑下梯子,李木将其中一把留給了許歸然,好讓他們開業當天有的用,男人笑着道:“開業那日我們家來吃完飯再拿回去就是,少東家你就拿着吧。”

聞言,許歸然也不再推拒,他點頭語氣輕快地:“好,那我不跟你客氣了。”

直到李木和工人們驅着好幾輛騾車走遠了,秦明淵将鋪面大門關好,許歸然還在凝望着那塊匾額,他緩慢地眨了眨眼。

這個幼時“大言不慚”的戲言竟然真的實現了,他真的在府縣有了一家屬于他的食肆,切切實實屬于他的,兩方那麽大的院子和一間寬敞的鋪面都是他的,寫着他的名字的。

許歸然深吸了口氣,眼淚就這麽猝不及防地流了出來,被秦明淵穩穩抹去,哥兒轉頭看向男人,偏頭燦笑着說道:“我太開心了。”他笑的見牙不見眼,淚珠一滴滴往下掉。

秦明淵伸手将許歸然攬入懷中,他凝望着哥兒的眉眼間是化不開的心疼和憐愛,邊溫聲說道:“我知道。”邊輕輕抹去哥兒臉上的淚水。

兩人背對着街面,身後能聽見路人普通卻透着幸福的話語聲,身旁的人就是自己的幸福所在,日子就這般安安穩穩的好,秦明淵擡頭看向匾額,他不會讓那些人毀了這份所有人的安穩日子。

許歸然平穩好心情,他揉了揉雙眼,拉住秦明淵擁着自己的手,邊讓人和自己一塊蹦噠着往家中去,邊輕快說道:“好了,我們回家吧,我給你做番柿炒蛋。”

虛掩的院子門被打開又被嚴實,裏邊響起了三個哥兒說話的聲,時不時又傳出幾道笑聲,一派其樂融融。

八日後,八月二十六日,巳□□縣賣午晚食的食肆和酒樓通常開始營業的時辰,正街上有家新食肆開業了!

江含雪點燃一串鞭炮,腳步飛快地閃到不遠處,随着火光燒過,噼裏啪啦的聲音響徹這一條街,不少人圍在鋪面前瞧熱鬧。

鞭炮響起的同時,爬到梯子上的許歸然一把扯下紅布,刻着安然居的匾額展露在衆人眼前,哥兒高聲喊道:“開業啦!”

許安安在下面扶着梯子,透着笑意的雙眼中暗含一絲擔憂,直到許歸然安全地下來了,他才放下心。

門前擺個貼着紅紙的招牌,上邊兩行個八個大字:安然居今日新開張,進店吃飯送荔枝肉!何青和李小苗穿着嶄新的靛青色交領短打站在一旁,面上都是喜氣洋洋的笑。

鋪門兩旁各挂着條花紅,一條紅綢上是招財進寶四個金字,另一條寫着開業大吉,分別是蘇征和白硯珩送來的。

他們也都派了人來食肆門前候着,一個是蘇征親兒子蘇捷,縣令親來太惹眼了,另一個是白風,因白硯珩要上官學。

之前得了許安安銀錢才能救下母親的李有田一家都來了,還有老黃一家四口和吳江。

他們幾人說着話的時候,吳江一直忍不住往何青身上看,他還是第一次見哥兒穿亮色的衣裳,瞧着特別水靈,能看出人其實才二十七,還年輕着。

吳江目光如此熱烈何青哪能感受不到,哥兒嬌嗔地瞪了男人一眼,無聲對着男人說了句:“不準看了。”換來吳江一個有些傻氣的淺笑。

這人真是的,何青垂下眼有些無奈地收回目光,眉眼間卻帶着開心,他擡起眼就看見李小苗和許歸然正盯着自己,兩個哥兒張着嘴,面上明明白白寫着四個大字:我的天哪!

但要開業了,許歸然他們沒空閑去問何青怎麽回事,兩人無可奈何地合起了嘴,特別是許歸然,和許安安一起邁步走進鋪子向竈屋去時,還看向何青做了個待會跟我們說說的口型。

他們兩人這目光中半點惡意都無,只是打趣和好奇,何青自是不覺難堪,他心頭還隐隐有些雀躍,他沒有旁的朋友,娘家也回不去了,也就只有許安安他們能說的上話。

何青自知和吳江差着歲數,他還嫁過人,如今住在救濟院,實在不相配,許家人都是知道的這些,但他們看出自己和吳江有關系時,一點不覺得自己配不上吳江,讓何青有種回到出嫁前,能有好友說說話的感覺。

老黃媳婦王翠翠一雙眼在何青和吳江身上左右轉了轉,她碰了下自家男人,眼神問着吳江是不是有情況。

憨厚老實的中年男人老黃看不懂,他直白問道:“孩他娘你咋了,眼抽抽了?要去醫館瞧瞧不?”

“你才抽抽了!”王翠翠惱怒地給了男人一掌,見周圍人好奇看過來,女人清了清嗓子,聲音溫柔了些:“我沒事 。”話音剛落,耳邊就傳來李小苗和何青的招呼聲。

王翠翠轉頭瞧見店門開了,剎那間有一夥人湧了進去,她着急地拍了下老黃的肩膀,說道:“哎呀,快快,咱們快進去吃飯吧,你們不是說味道可好,別待會沒位置了。”

這食肆咋這麽好生意,這才剛開業就有一堆人進去了!

作者有話說:

終于寫到開業了

無責任小劇場

自己“受委屈”的秦明淵:(淡淡的)肯恰那叮叮叮

許歸然“受委屈”的秦明淵:(重拳出擊)爺們要戰鬥!

(ps:家人受委屈,秦明淵當然也會要戰鬥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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