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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高林縣 71 哥兒吸了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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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高林縣 71 哥兒吸了吸

午時正是府縣大部分人下工來吃午食的時辰, 陶倫也不例外,聽秦明淵說家中食肆今日開業,男人早在昨日晚便和家裏人說了, 今日午食不必煮飯,他們去食肆吃。

往日下學後他想拉秦明淵等人探讨文章,這悶小子次次都用夫郎在家中等着為由頭要走, 陶倫對秦明淵也是服氣了,搞得他都想來見識一下這許歸然是何方神聖, 手藝到底有多好了 。

陶倫大步向食肆走去, 他的家人們早已先一步過去了。

本以為去到就能吃上了, 沒成想竟在食肆門邊見着了他們,陶倫那于學問上沒什麽天分的兒子望見他還露出個有些傻氣的笑:“爹,下一桌就到我們了。”

匾額上安然居三個大字沒錯,陶倫擡眼看了下後對着家人們點了點頭,這才觀察起食肆的裝潢,他掃過門前那招牌, 眼底多了點笑意。

招牌上除了那寫着送菜的十六個大字外, 下邊還有首贊揚食肆味美的五言小詩, 顯然是出自秦明淵的手筆, 寫的既接地氣又朗朗上口, 就是剛啓蒙的幼童都能看得懂,和這面向普羅大衆的食肆很是相稱。

陶倫往裏瞄,櫃臺上的水牌除了燒鵝和旁邊的畫, 下邊還寫着今日一人餐食的菜色:紅燒肉、青椒炒肉和清蒸南瓜 十六文, 下頭還有一行小字:加一文錢雜糧飯可一直續,若是吃不了辣口,可将青椒炒肉換成豇豆炒肉。

食肆裏每桌都坐滿人了, 有兩桌的人顯然不認識是湊巧坐在一塊的,四人之間沒人說話,都自顧自吃着自己那份一人餐食。

有個明顯是官學的學子,吃着那據說是辣的青椒炒肉,臉都紅了,但他還是沒停下筷子,甚至招手讓店小二添飯。

年輕許多的哥兒走了過去,他走進竈屋一會就端着滿滿的一碗雜糧飯出來了,等哥兒給他上了飯,那學子後把飯直接倒進了裝青椒炒肉的碟子裏,用湯汁拌勻了又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

陶倫嘆為觀止,看的他也想嘗嘗是何味道了。

片刻後,有五人從食肆裏頭出來,為首的正是吳江,男人眉眼間都挂着笑意,他身後的兩個孩子摸着鼓鼓的肚子,面上都是滿足,小姑娘拉着她娘王翠翠的衣袖,撒嬌道:“阿娘,以後我和哥過生辰都來這吃飯吧。”

“好,阿娘答應你,不過你哥願不願意啊?”王翠翠笑眯眯地答道,問大兒子時眼神也飄了過去。

男孩憨笑着大聲答道:“我願意!”男孩看向身旁的妹妹,許諾道:“小妹,以後我賺錢了我天天帶你們來吃。”他年紀尚小,臉上卻已有了幾分男人的堅毅。

老黃一家人聊天的同時,陶倫耳邊傳來了他娘子喚他的聲:“相公,可以進去吃飯了。”

“好。”陶倫邊應道邊走到陶夫人身邊和人一起往裏進,他那傻兒子帶着他媳婦孩子跟在他們後頭。

陶夫人和陶倫都是出身農家,早年陶倫未中舉前,也是過了很長一段時間的苦日子,知道柴米油鹽貴。

後來日子好了,夫君終于得空了,男人給孫子啓蒙時也帶上了她,是以陶夫人是識字的,她瞟了眼掌櫃頭上的水牌,唇邊揚起一抹笑,溫聲說道:“你學子夫郎開的這店可真夠“傻”的,我自己買菜做飯花的錢和這兒的一人餐食也差不了多少。”

陶倫挑了挑眉,溫聲說道:“若是味道好,以後都能來這兒吃了,比自家做飯方便不少。”

說話間,五人落座,陶倫坐着的是許家自己用的椅子,實在是人太多了,沒有多餘的椅子了,何青面上帶着歉意的笑,和聲和氣地跟他們解釋着。

“無妨,我們是來吃飯的又不是來挑刺的,夫郎不必挂心。”陶倫面上挂着和藹的笑,無甚在意地說道。

前邊這小插曲,後邊竈屋的人壓根不知道。大竈屋的屋檐下,秦明淵正面無表情地洗碗,他自小乾活,做這些都是輕車熟路,洗的又快又乾淨。

許歸然在往一個大碟子裏裝提前炖好的紅燒肉,他手邊的鐵鍋裏是青椒炒肉,再旁邊一個裏面是香甜的粉蒸南瓜,他連着過去一份份裝上。

官學的學子下學後,這一人份的餐食一下就好賣起來,現在手上打的這份他已經數不清是第幾份了,許歸然唇角翹起,累并快樂着。

身後的布簾不知第多少次被掀開,這次進來的是何青,竈屋裏有些吵,哥兒流利地高聲重複道:“送的荔枝肉五份,燒鵝、白切雞、乾鍋、青椒炒肉和醉排骨各一份!”

“欸!”許歸然應道。這醉排骨是雲州的菜,阿爹做的沒他好,得他來做才行,許歸然快速把手中的碟子往通往食肆的門旁桌上一放,轉身開始腌洗淨血水的排骨。

雞蛋只要蛋黃,紅薯磨成的粉、一點鹽、白酒,這些通通倒入裝着排骨的碗中,抓拌均勻後加入豆油,放一旁腌着先。

許歸然走到架子旁,拿起三顆土豆,洗淨去皮切塊後焯水,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撈出土豆,鍋熱放小半鍋油,等熱油冒泡,下入排骨、土豆炸至金黃。

接着調料汁,先炒糖醋汁,然後依次放入蒜末、生抽老抽、白酒和一點香油,鍋熱倒入混合的醬汁,那股勾人的酸甜香味一下充盈着整個竈屋,秦明淵擡頭看了眼,面上是微不可察的想要。

“我多炸了點,給你裝些。”許歸然頭也沒轉地說道,他手下正在炒炸好的排骨,炒好裝盤後,哥兒才轉過頭對着秦明淵挑了挑眉,他眼角眉梢都帶着自得,滿臉寫着‘他這未蔔先知厲害吧’。

秦明淵嘴角微翹,他目露肯定,鄭重又緩慢地點了點頭,對許歸然這一手十分佩服的樣子,兩人忙裏偷閑地對視着,眼中是如出一轍的情意。

裏頭聽了全程的許安安好笑地搖了搖頭,這小兩口真是蜜裏調油。

片刻後,秦明淵洗完了碗,端着許安安和許歸然給他留的菜去了堂屋吃。何青方才進來說的菜都做完了,可還沒見人進來,奇怪了,許歸然停下手中的動作,疑惑的和許安安對視了眼,許安安也是面露不解的樣。

許歸然眉頭糾成一團,頗有些不解地走向食肆,他掀開布簾往外一看。

食肆裏鴉雀無聲,只見衆人都停下了筷子,齊齊望向大門旁,那是李小苗站着的地方,哥兒愣愣地盯着自己的雙手,他的腳邊還躺着個哎呦叫疼的男人,江含雪正從櫃臺出來往李小苗身邊走。

“咋了這是?小苗你沒事吧?”許歸然沖向食肆,一邊擔憂地喊道。小苗這麽個面團性子,肯定是那男人自己躺下去的。

正對着門看到全程但沒來得及動作的陶倫剛站起身想說話就聽見了許歸然那一聲,男人忍不住笑了下,這哥兒怪護短的。

明明是男人躺倒在地,而應該是叫作小苗的哥兒好端端地站着,怎麽就問這哥兒有沒有事呢,顯然是那男人有事啊,食肆裏不知底細的客人們齊齊想着。

李小苗被這一聲叫回了神,哥兒後知後覺到了害怕,他猛地後退了兩步,眼角滾落出幾滴淚水,委屈地說道:“歸然哥,他要動手動腳我才推倒他,我不是故意的。”

“你這是污蔑,我要報官!我可是秀才你怎麽敢推我的!”地上的男人嚎着,他方才結結實實地屁股着地,現在下半身又痛又麻,靠自己根本起不來,只能用嚎叫宣洩痛苦,男人壓根沒發現陶倫也在。

一道嚴厲耳熟的聲音傳來:“張志!你這般鬧事像什麽話,還不快給我起來!”

張志下意識停住嘴了,他不可置信地循聲望去,陶教谕怎麽會在這裏,男人瞳孔微縮,強忍着痛狼狽地站了起來,和他一塊來的同窗嫌他丢人,沒一個上來幫他。

等他以後考中狀元當了官,定要這些人知道他的厲害,張志垂着眼暗暗想到,殊不知他壓根就沒本事。

“陶教谕,我莫名其妙被這不認識的哥兒推到還被倒打一耙,這才發惱說要報官的,教谕怎的說是我錯了。”張志臉不紅心不跳地說着。

張志自覺他沒乾什麽,不過是低聲說了句:“你這哥兒還敢出現在我眼前。”他手才剛抓到人手臂就感覺眼前一花,再回過神時他已躺倒在地,劇烈的疼痛從下半身傳來。

而這一切發生的太快,還是在店門外,他不覺得陶倫有看到,不過見人直接沖了過來,張志心底還是有些慌,他呼吸亂了一瞬,反正他不認,說什麽他都不認,男人定了定神。

“執迷不悟,若是不相識,你無端端去抓人的手做甚,你聖賢書都讀哪去了!”陶倫眉頭緊皺,他從食肆中間大步走向門旁,不動聲色地站在三個哥兒身前,對着張志低聲說道。

陶倫知道清白對哥兒女子有多重要,他不想毀了李小苗的名聲,是以走到外邊了才低聲說出他看到了什麽。

從竈屋裏跑出還這麽年輕,八成就是秦明淵的夫郎許歸然,而他都看到了,本就是這張志不對在先,這些種種加在一塊,陶倫自是護着許歸然他們。

許歸然越聽越氣,他雙眼瞪的老大,怒氣沖沖地說道:“什麽?!我家食肆不歡迎你這樣的客人!”一邊還将李小苗往身後拉。

“歸然哥,他就是我先前說的在書店找我麻煩的人。”李小苗身前是許歸然身後是江含雪,心裏頭鼓漲漲的,一點害怕都沒有,哥兒吸了吸鼻子,放任自己将心底的委屈說出。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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