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03章 高林縣 72 你這樣的學

關燈
第103章 高林縣 72 你這樣的學

食肆裏安靜的很, 李小苗這聲全部人都聽見了,更何況就在哥兒身前的陶倫。

眼見陶倫眉頭緊皺,看向自己眼中是不加掩飾的失望, 張志慌了神,他手指着李小苗,結結巴巴地反駁道:“你…你…你血口噴人!我…我找你麻煩做甚, 我…我根本就不認識你!”他視線忽閃,說話時根本沒看面前人。

做了還不敢認, 這人也太厚臉皮了, 許歸然雙眼瞪的溜圓, 氣沖沖地說道:“那書店的老板、掌櫃和小工當時都看見了的,你以為大聲就是有理,就能賴掉這事嗎?”

說到最後,許歸然眼尾不知為何有些紅了,哥兒眨了眨眼,不想淚水流出。

張志被這話堵的語塞, 他臉色青了又黑, 垂在身側的兩只手緊緊握成了拳, 心底慌的不行, 最後只弱弱地說了句:“我沒有, 你這哥兒別胡說。”

後頭站着的江含雪将一切收盡眼底,他眯了下眼,上前兩步擋在許歸然和李小苗身前, 哥兒擡起手, 在腰側停住。

何青方才被許安安叫去端菜,他剛把醉排骨和荔枝肉端上去,就忙不疊地走到李小苗身後, 他看了看幾人沒有說話,只是站在幾個哥兒身後,一張臉繃得緊緊的,雙眼瞪着門外的張志。

而許安安因鐵鍋上正炒着菜,得有人看着,脫不了身。許歸然出去許久沒回來,許安安心裏擔憂但又沒法子,只能叫正在吃飯的秦明淵去看看,他怕許歸然他們受欺負。

許安安叫人的同時,食肆裏坐在門邊的客人實在忍不住好奇,他一邊伸長了脖子瞧着外頭,一邊對着許歸然他們說道:“店家,到底發生啥事了?怎的還把人秀才公推到了。”

聽見有人帶頭問了,其他食客接連附和道:“是啊,說說吧。”菜都上了好幾道了,突如其來這麽一樁熱鬧事,和在茶樓看戲似的,大家夥都沒心思吃飯了,個個豎起了耳朵等着聽。

許歸然循聲看去,食肆裏大多數人都是一副等着看好戲的模樣,哥兒眼睫微顫,腦中不知回想起什麽,他張開嘴卻說不出話來。

李小苗盯着許歸然眨了下眼,他邁步走出許歸然身後,一句帶着顫音的聲響起:“我,我那日去書店買紙墨……”他不知道許歸然怎麽了,但他不要再像從前那樣躲在歸然哥身後了,他以後也要像許歸然保護自己那樣保護許歸然。

哥兒才說完一句,張志突然出聲打斷道:“清者自清,我堂堂秀才何必找你一個哥兒麻煩,罷了,這次不和你這哥兒計較。”他邊轉身邊說道:“既然你們這食肆不歡迎官學學子,那我們也不必在這多費工夫。”

怎料身後只有因好奇停下看熱鬧的行人,那和他同來的兩位同窗不知何時走了。

外頭路人不知實情,聽張志說他是秀才,又說了那麽一番話,下意識覺得張志是被欺負的那個。

有個不知在這看了多久的陌生男子轉了下眼珠,他冒出頭來高聲道:“什麽店啊這是,以為店大就能欺負人了,縣衙就在前面,秀才公你若受了冤屈,可告到縣令跟前,縣令大人定會為你做主的。”

“不過是張某受些委屈罷了,縣令大人日理萬機,不必勞煩縣令大人了。”張志擺了擺手,故作明事理的說道。

這麽一通下來,行人和食客們看食肆的眼光都不對了,一邊覺得食肆店大欺客,一邊覺得這秀才莫不是真被冤枉了。

店裏店外都傳來了讨論聲,有的說張志是被冤枉的,也有的說先聽聽那哥兒怎麽說。

陶倫側眼看去,他沉聲道:“張志,你若真行的正坐的端,何必給這食肆潑黑水。”男人扭過頭看向李小苗:“這位小哥兒你接着說,若是他做錯了事,我們官學也不會留這品行不端之人。”

這人聽起來是能官學說的上話的,那也是官了啊,不是他們這些普通人比的了的,大家都安靜了,全都眼巴巴地看向方才講話的李小苗,面上滿是求知若渴。

“陶教谕,您怎可輕信這哥兒一人之言啊!”張志慌了,他着急說道,又被陶倫一個眼神吓住了,男人噤了聲,腦中飛快思索着該怎麽辦。

但他什麽也沒做錯啊,不過是說了兩句,可哥兒本該相夫教子,他只是教哥兒這個道理罷了,最多是他上手不對,可也沒怎麽樣就被人攔下了啊,張志拍着自己胸口,緩了緩那口下不去的氣,無論如何,只能先在這聽着了。

見這麽多人看着自己,李小苗有些緊張,他睫毛撲簌簌地抖,深吸了口氣後高聲說了起來,這事他沒錯,該害怕的不是他。

衆人都專心聽着李小苗說話時,竈屋門的布簾被掀開,有一個身形高大結實,氣質沉穩的男人從裏頭走出,他的臉還透着少年氣,但外人一看就知道,這是能頂事的男人。

秦明淵腳步略有些急促,走的時候他大致掃了眼,腳步穩健許多,男人站定在許歸然身後,先是對着陶倫拱手無聲說道:“陶教谕。”見人颔首應下,這才去看許歸然。

只見哥兒面色發白,盯着李小苗自顧出着神,連秦明淵過來了都沒發現。

秦明淵眉頭不自覺地皺起,他大手撫上哥兒的後背,一邊用只有他兩人能聽見的聲叫道:“歸然。”

他聲音一出,許歸然渾身一顫,這才轉過身,哥兒看着男人面上明晃晃的擔憂,他鼻頭一酸,竟是差點落下淚來。

秦明淵捏了捏哥兒的手,他偏頭輕聲問道:“怎麽了?”

話音剛落,李小苗也說完了,他們耳邊傳來一陣竊竊私語,有婦人的聲:“哥兒買個紙墨而已,這都要管。”

有人應和:“就是啊。”

“紙墨那般金貴?難道我們的手就摸不成了?”陌生哥兒反問道,眼裏滿是不爽。

也有聲音說着:“那秀才有一點沒說錯嘛,哥兒女子本就該相夫教子,莫名其買紙墨還說是自己用的,也不怪秀才想岔。”

陶倫兒子開聲說道:“那也不能動手啊,他花自己的錢買東西還買錯了不成!”

緊接着,一道壓着怒火的聲音響起:“為官之道,以民為本,張志,你多年苦讀難道不知這道理?”

被點到的張志喏喏點頭,他不明白陶倫的意思,但也不敢說,男人偷瞄着教谕的面色,眼底滿是疑惑。

陶倫一看就知道張志沒明白,男人搖着頭嘆了口氣,無奈說道:“你如今只是秀才就自認高人一等,無關對錯就大言不慚要人聽你的。這般霸道,若真讓你為官做宰,怕是要成前朝那般的奸宦了。”

這說的根本不是普通老百姓能想到的,食肆裏的人面面相觑,不約而同地想到:是啊,這樣的人做了官,他們還有好日子過嗎?

“我…我沒有,我沒有啊。”張志閉了閉眼,抖着聲否認道。

陶倫哼了聲,不鹹不淡地說道:“你若是沒有今日還要來糾纏這哥兒?”他嘆了口氣:“罷了,你這樣的學子官學留不了,明日就來辭別吧。”

品行不端的學子官學是不要的,陶倫只是按了官學的規矩做事。

這樣的結果是張志完全沒料到的,他失魂落魄地跌倒在地,被官學開除他就沒有資格接着往下考了,完了全都完了,他十多年的苦讀全白費了,男人擡起頭想求陶倫,但周圍全是人,他做不出這樣不顧臉面的事。

張志垂頭喪氣地離開了,他一門心思全在自己身上,沒注意到和陶倫說起話的秦明淵。

兩人不是同一場考試的秀才,根本也不認識對方,秦明淵還穿着短打,看起來也不像秀才的打扮。

等秦明淵和陶倫簡單介紹完許歸然,兩人互相說了句話陶倫回到座位後,店門邊的食客好奇問道:“店家,這位也是秀才公嗎?”

許歸然點了點頭,笑着道:“對,他是我夫君。”

雖然知道官學旁住了不少秀才,這兒先前開的胡餅鋪子家就有一個,但沒想到這新開的食肆也有一個啊,食客點了點頭,咧開嘴道:“那我也是嘗上秀才夫郎的手藝,不錯不錯。”

“合您口味就好。”許歸然面上挂着笑,溫和地應聲說道。說完,他轉頭看向食肆裏的衆人,高聲道:“今日有人上門鬧事,耽擱各位時間實在是不好意思,本店再給在座大家都送一份小菜。”

“沒事沒事,這又不是你們的能料想到。”食客們樂呵呵地說道。

許歸然擺了擺手,客客氣氣地說道:“只是一份小菜,各位不嫌就好。”說完,他對着李小苗他們使了個眼色,無聲道:“都去忙吧。”這才和秦明淵一塊回了竈屋。

食肆又恢複了方才的忙碌,食客們小聲談論着方才的事。陶家人也在說着話,不過是誇許歸然他們手藝好的。

剛才孩子忍不住餓,陶倫夫人便給孩子夾了塊排骨,孩子一吃便忍不住誇好吃,他們便也吃了幾口,确實是味美。

外頭客人們在說着,竈屋裏頭許歸然也和許安安說了幾句。

秦明淵若有所思地盯了許歸然一會,如今太忙了,等今晚他再和許歸然問個清楚好了,男人緩緩地眨了下眼,在許歸然的催促下回了堂屋接着吃飯。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