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高林縣 75 這事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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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門外, 等人開門的豬肉鋪老板朱磊若有所思地看向巷子外,他有些日子沒過來這邊了,原來這正街上就這一家食肆, 男人眯了下眼,開門的聲響同時傳來,朱磊轉回頭。
開門的是方才來買肉的哥兒, 他身後還跟着個哥兒,面色冷淡身形高挑, 朱磊多看了眼那高挑的哥兒, 視線在人左邊眼尾下那顆紅痣停留了下。
而許歸然下意識看向了男人身後的板車, 确認無誤後這才看回面前人,他笑着說道:“老板,先把板車推進來吧。”
說完,許歸然将兩邊門都打開,江含雪卸下門檻,好讓男人能将板車推進來。
許歸然幫了把手, 他一邊說着:“老板跟我來。”一邊扶着板車前頭和朱磊一起把板車推到了院子裏的竈屋門前, 鋪子邊的大竈屋外堆了山那麽高的碗, 過去那邊不方便。
三十斤肉不是小數目, 不是用眼睛就能看出來足不足量的, 朱磊放下板車把手,又從車板上頭拿起稱,一塊塊稱給許歸然看。
朱磊自十四歲起開始跟着他爹殺豬, 如今男人二十了, 身高體壯的,拎着四斤左右的肉輕輕松松,他伸長了拿稱的手和許歸然保持着距離。
确認這一塊肉的斤數後, 江含雪接過用繩子綁着的豬肉往竈屋裏放,一時之間沒人說話,朱磊看了眼正認真看秤杆的許歸然,沉聲說道:“我是朱磊,不知老板貴姓?”
許歸然聽見聲擡起眼,看着面前人朗聲說道:“免貴姓許,我是許歸然。”哥兒突然挑了下眉,面帶疑惑地問道:“朱老板是有什麽想問的嗎?”
聞言,朱磊咧開嘴笑着道:“沒啥,就是想問下老板您家食肆是不是今日開業的?”
許歸然點了點頭。
“那您家是不是請過一個姓王的小工來乾活?”朱磊迫不及待地追問道。
見許歸然眉頭皺起,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幾步,朱磊眯了下眼,看來這是說中了,要不反應不會這麽大,将心比心,如果是別人問他,他最多只會覺得有幾分奇怪,但不會這麽戒備。
朱磊再看了眼從竈屋走來,眼尾帶痣的哥兒,思索了下便将他夫郎曾經遭這姓王的人騷擾的事說了出來。
說完,朱磊垂下眼,再說話時聲音中暗藏着自責:“那姓王的王八羔子做了壞事半點不虛,日日在街上招搖撞市,我家夫郎本來膽子就小,遇着那事後連門都不敢出,還覺着是自己做錯了。”
原來是這樣,許歸然了然地眨了下眼,在聽到最後一句時,哥兒頓時瞪大了眼,斬釘截鐵地說道:“才不是,明明是那壞人的錯。”
朱磊擡起頭笑了下,真心實意地說道:“我也是像你這般想的。”男人眼底卻閃過一絲暗色,可他家小豆被吓了破膽,夜裏總被噩夢驚醒。
小豆那時剛懷上的孩子,因為這事整日思緒不寧,孩子險些懷不住,可那王八蛋還在外頭說是小豆勾引了他,朱磊氣瘋了,拿着殺豬刀就去堵那王八蛋。
就要砍下去的那一瞬,小豆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原來哥兒看出他不對勁,強忍着害怕偷偷跟了過來,後來他只是威脅了那人一番,就帶着小豆離開了。
事情發生後的這一年來,那人一直好端端地過着潇灑的日子,朱磊心底恨的不行可也沒辦法,他不能因為這麽個人渣而背上罪案,他的倆爹,他的小豆,他剛出生的孩子都還要靠他。
可就在前不久,經常來買肉的客人和他說之前欺負小豆的那王八蛋手斷了,并且那王八蛋不知為何現在連門都不敢出。
客人還說,他聽一個姓鄭的朋友說那王八蛋惹了不能惹的人,據說是正街一家快要開張的食肆的那家人,因為王八蛋在那家乾活時,在背地裏一直對那家的哥兒污言穢語,乾完活之後就變成這樣了。
這姓鄭的朋友也去了這家乾活,是聽當時就和欺負小豆的王八蛋一塊乾活的人說的,姓鄭的說那家裏有個左邊眼尾有痣的哥兒身手不一般,整日在屋子舞刀弄槍的,說不準就是這人斷的王八蛋的手,因此他才跑來和朱磊說。
朱磊聽完高興壞了,甚至沒收那客人的買肉錢,當晚他就和小豆說了這事,他們便說好等食肆開業了一定要來吃飯,想來幫襯幫襯這家為民除害的食肆。
思緒回籠,朱磊故意岔開話題說道:“許老板,這裏脊肉您以後還要嗎?我都給您按八文錢一斤算如何。”打斷人手這事明面上說出來不好,男人便沒有多提,而是給許歸然一個便宜占,八文錢他是一分不賺的。
許歸然愣住了,他瞄了眼身旁走來的江含雪,突然想起沈無虞那日說的這人以後不會再來打擾他們了,哥兒靈光一閃,想通什麽,他對着朱磊搖了搖頭:“按市場價來就好。”
見朱磊還想說些什麽,許歸然率先說道:“朱老板和我做樁生意吧,我想在你的鋪子裏每日定一頭豬,然後再給我多來幾斤裏脊肉就好。”
他方才仔細看了那裏脊肉,确認沒有濫竽充數的,這朱磊能在這麽短時間拿到這麽多肉還如此愛重自己夫郎,甚至因為他誤打誤撞幫了朱磊出了口氣,這人就一直記着想來回報。
許歸然覺得和朱磊拿豬肉比他在市場上随便找一家要好得多,他家食肆要用豬肉做的菜不少,能有個穩定又靠譜的貨源再好不過了。
“行,那我不跟您客氣了,今日這裏脊肉按八文錢一斤算就好,您也別跟我客氣。”朱磊頓了一下,而後立馬笑呵呵地說道。
其樂融融說着話的兩人不知,在許歸然沒重生的前世,那姓王的男人因為被朱磊威脅一直懷恨在心,見朱磊不敢對他怎麽樣,後來膽大包天,竟是一直蹲守小豆,趁小豆落單時将人強抓了去,他篤定這家人不敢聲張,畢竟說出去沒臉的是哥兒。
沒想到事後朱磊直接拿刀砍死了人,小豆接受不了自己被玷污了,更接受不了朱磊因他被抓下獄即日要被斬首,小豆自盡而亡,他們的孩子留給了朱磊倆爹照顧,朱家家破人亡。
*
确認好斤數結過錢又定好了明日送豬肉的時辰,朱磊便推着板車離開了,許歸然将院門關上,走向院子中間站着的江含雪,目露探究地看向人。
許歸然轉頭看了眼堂屋,确認了許安安他們在裏面專心說着話沒留心別的,這才輕聲問道:“含雪哥,那個姓王的是你們收拾的嗎?”
“嗯。”江含雪點了點頭,輕聲道。
許歸然抿了下唇,他面色一沉,接着輕聲道:“齊之越從林家憑空消失的事你們查的如何?”
早在答應團團幫忙找齊之越的那日下午,江含雪留他說話時,他便讓江含雪去查齊之越的下落,同時還因為他問江含雪食肆要開業,他如何有空去查時,而知曉了沈無虞留了些人,沈無虞交代了,如非必要不用和他們說這事,以免他們不自在。
不過沈無虞也說了,從許歸然嫁人那天起江含雪就是許歸然的人,江含雪自是對人知無不言。
江含雪面色也沉了些,他搖了搖頭,低聲說道:“還沒找到人。”
兩人一時都沒有再說話。
沈無虞留下的人都是他的心腹,大大小小給沈無虞做了不少事,是人才中的人才,那日之後的第二日便查到了林家裏根本沒有齊之越這人。
他們接着查,發現林家每隔半年便這樣招一次護衛,每次都有些人不見了,和林家下人打聽時,都說這些人乾的不好,被遣回去了。
太奇怪了,心腹們接着往下查,發現這些人都有一個相同點,全是孤兒,沒有人會锲而不舍地追查他們的下落。
許歸然聽到這話時臉都白了,他總覺得這事和前世林家被滅門有關,他悄悄和秦明淵說了,男人當時面色黑沉,給他搖蒲扇的手竟是不自知地懸停在空中。
在那時許歸然便決定這事絕不能再讓更多人知道了,他好怕自己會害死身邊人,前世秦明淵死在他面前時的那種痛徹心扉,他不願再體會。
江含雪突然握住了許歸然的手,哥兒聲音沉穩地說道:“這事不對勁,我已和二爺說了,他讓我們先小心行事,別擔心,我們會找到齊之越的。”
這小小的高林縣背後竟牽扯出了這樣的事,是江含雪他們沒能預料到的,但是
不管怎麽樣,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大越朝的子民不能不明不白失蹤。
許歸然愣愣地看着江含雪,含雪哥竟然說了這麽長一段話,他重重地點頭,語氣嚴肅地說道:“一定要小心,萬事沒有你們的安危的重要。”他雙眼直勾勾盯着江含雪,眼底滿是擔憂。
他知道團團可憐,齊之越可憐,那些莫名不見的人也可憐,可是這不能用江含雪他們的命去換,許歸然抿了抿唇,又重複了遍:“千萬千萬要小心。”
江含雪這條命本就是将軍救的,為了将軍和他的家人,他死也不為過,可将軍的孩子卻叫他将自己的安危放在第一位,哥兒眼底閃過什麽,他鄭重地點了點頭,輕聲道:“好。”
不遠處突然傳來許安安的聲:“然哥兒,含雪,你們別呆站在院子中間啊,外頭多曬啊,快進來!”
“知道啦,阿爹!”許歸然轉頭高聲應道,他反手拉上江含雪往堂屋裏去。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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