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高林縣 80 白硯珩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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瑩潤昏黃, 熱氣氤氲的澡堂裏,一個個澡池屹立其中,有大有小, 現在夜深了,人不如早些時候多,好幾個澡池是空着的。
在換衣間脫下衣物的許歸然等人便是這時進了來, 他們抱着一個木盆,輕車熟路地各找地方先洗身。
他們走向最靠邊的地方, 那兒是一排兩人寬的石頭砌的方水缸, 裏頭蓄滿了溫水和三個木瓢, 水缸前還放了好幾張小木凳,在這邊舀水用肥皂洗淨身後才能去澡池泡澡,
現在沒什麽人,他們能一人一個水缸洗身,許歸然站着舀起一瓢水倒在身上,這水缸砌的高, 哥兒腰都不用彎便能舀到水。
肥皂也是在宋氏香水行買的, 白花花一塊飄着牛乳香, 許歸然用水打濕在身上搓着, 哥兒吸了吸鼻子, 有點饞冰酪了。
一旁的許安安一瞧便知道許歸然在想些什麽,哥兒笑了下,他伸手捏了捏許歸然軟乎的手臂, 溫聲說着:“想吃明天去買。”
許歸然愣了下, 見阿爹指了指肥皂,哥兒翹起嘴角,笑吟吟地點頭道:“好啊。”
洗淨身便能去泡澡了, 大澡池用石磚隔開,熱水從澡池上方的管道流出,越靠近燒水間的浴池裏的水要越燙,能讓大家夥按着喜好來選。
他們幾人選了一個空着的澡池,裏頭夠大,五個哥兒一起泡進去也不會擁擠。
澡堂裏還有兩個在這給客人搓背的哥兒,泡完澡可以去搓,三文錢一次,李小苗從來沒去過,他怕有人看清他身上的傷,更怕人問他是怎麽來的。
不過只能看着別人大大方方去的李小苗并不覺傷心。
“小苗,這力道行不?”許歸然手拿着專用來搓背的粗布巾,用着先前他在搓背人那偷學來的手法給李小苗搓着背,哥兒雙眼亮堂堂的,一副樂在其中的樣子。
李小苗點了點頭,面上一直挂着淺淺的笑容,他們兩人正坐在鋪了布巾的小木凳上,布巾是他們自帶的,專用來這麽乾的。
旁邊洗着頭的何青和許安安看着兩人,眼底滿是溫和的笑意。
特別是在看見許歸然一邊偷瞄着遠處在這專揩背的哥兒,一邊低聲和李小苗說自己是乾一行行一行,一副生怕被人聽到的小模樣。
許安安樂呵呵地笑了出聲,他打趣道:“我們然哥兒做的好怎麽還怕人聽到了。”
“哎呀,不好在專乾這個的人面前班弄斧的嘛。”許歸然眨了眨眼,嘟嘟囔囔地說道。
李小苗轉過頭,看向許歸然的雙眼中滿是認真,哥兒鄭重其事地說道:“歸然哥,你要是乾這個肯定也能開店的。”
“乾什麽?”喜歡泡澡,多泡了會才走來的江含雪問道。哥兒彎腰接過許安安遞來的板凳,将木盆裏布巾往上一鋪,這才坐下,他看着許歸然和李小苗兩人,歪了歪頭。
李小苗指了指江含雪木盆中的粗布巾,看向江含雪的眼中是藏不住的期待,江含雪教他功夫,他也想回報江含雪,哥兒輕聲問道:“含雪哥,你要不要搓背?”
“可以。”江含雪可有可無地點點頭,哥兒四肢修長,身上的肌肉結實又不會過于誇張,只是幾乎每一處都有疤痕,比李小苗的還要猙獰可怖。
除了何青,他們都不是初次一塊來香水行洗澡,先前江含雪見許歸然他們擔心地看着自己又不知該不該問的樣,便言簡意赅地将他從前的事說了,他那人渣爹也被他揍了一頓,某次在街上碰見時。
當時李小苗看着江含雪的眼中滿是崇拜,心底隐隐生出了某個念頭。
現今,何青看着兩人,沒有多問,每個人都有不想和外人提及的事,他将心比心,不會多嘴多舌。
五人從頭到腳洗了遍,一天的疲累和油汗都被洗淨了,他們的頭發用布巾擦的半乾後又用木簪簡單束起,身上換了乾淨的衣裳,神清氣爽地走出澡堂。
秦明淵和吳江早在外頭供人歇腳的地方等着了,他們兩人沒有說話,一下便看見了走過來的哥兒們,是同時站了起來,而何青和許歸然瞧見人,下意識加快了腳步。
“秦明淵!”許歸然笑着喚道,他毫不猶豫地沖過去牽起男人的手,擡起頭看向秦明淵時忍不住吸了吸鼻子,他打趣道:”你現在和你愛 喝的奶茶味道好像喔。”
秦明淵捏了捏哥兒柔軟的掌心,強忍住咬人白嫩臉蛋的沖動,他點了點頭,聲音低沉地:“嗯,你也是。”男人唇角微勾,擡起手輕捏了把哥兒泛着桃紅的面頰。
他們身旁的何青和吳江要含蓄許多,吳江兩手貼在腿旁,看着何青的眼底是藏不住的癡迷。
這目光熾熱不已,看的何青又羞又喜,哥兒咬了咬下唇,聲音輕輕地:“讓你久等了。”一邊擡起眼看了男人一眼。
明明只是視線相交,吳江卻好似被燙着般,忙不疊移開了視線,一張臉黑紅黑紅的。反倒是嫁過人的何青要坦蕩不少,哥兒輕笑了下。
“好了好了,咱們上去按摩吧。”許安安走上前,笑着溫聲道。
跟在許安安身後的江含雪波瀾不驚地看着面前幾人,他察覺到什麽回過頭,就看見李小苗還站在原地,哥兒雙眼眨也不眨地看向某處,眼中流露出幾分挂心。
李小苗看的專心,直到許歸然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頭,李小苗這才回過神來。
“小苗,你看啥呢,咱們上三樓按摩去吧。”許歸然歪着頭問道,他視線順着李小苗方才看的地方看去,哥兒挑了挑眉,竟然這麽巧,白硯珩正在不遠處的櫃臺前和掌櫃說着什麽。
李小苗沒出聲,他左右看了眼,答非所問地說道:“何阿叔他們呢?”
“他們剛才不是說洗完就回去嗎,怕太晚不安全,連騾車都趕過來了,你忘記啦。”許歸然轉過頭說道,他突然眯着眼湊到李小苗面前仔細地看了看哥兒,随後一言不發地拉起人的手就要走。
怎料卻沒拉動,許歸然沒回頭,手卻被輕輕晃了晃,哥兒帶着祈求的聲音傳來:“歸然哥,能不能讓秦明淵問問白硯珩呀。”
方才在食肆裏白硯珩便是一人吃飯,如今在香水行白硯珩也是獨身一人,李小苗瞧着心裏頭有些難受,他不想看白硯珩孤零零的,可他也不能去找白硯珩。
“就跟他打聲招呼行不行呀。”李小苗眨巴着圓溜溜的大眼睛,底氣不足地說道。
還沒等許歸然應聲,遠處早看到他們的白硯珩走了過來,他拱手溫聲道:“二位晚好。”
許歸然轉過身看着白硯珩,扯了扯嘴角:“晚好,真巧啊,白秀才你怎麽也來這香水行了。”
面對這語氣不太好的問話,白硯珩只是揉了揉肩,溫聲回應着:“我時不時就會來這按摩,整日伏案疾書的,肩頭酸痛。”
秦明淵前世寫完教案也常做這個動作,許歸然心底那一絲懷疑被打消了,他點點頭,正思索着要說什麽。
久沒等到許歸然他們的許安安等人就走了過來,許安安看見白硯珩驚訝地瞪大了眼,等人看過來時,面上已恢複了平靜,哥兒笑着應道:“晚好。”他眨了眨眼,自然地邀約道:我們要去按摩,你要不要和明淵一塊,你們倆還能說說話。”
白硯珩看了秦明淵一眼,裝沒瞧見人微沉的眼神,順杆子往上爬地應道:“那正好了,我剛想上去按按。”
哥兒和男子按摩的地方不在一塊,一行人分開了,各從一邊樓梯往上走。
秦明淵沉默着走在前頭,後邊的白硯珩也沒說話,這份安靜對他們來說并不陌生,兩人相處時除了偶爾探讨文章,一般再無旁的了。
這是個不一般的夜晚。
走過一段沒有旁人的走廊時,秦明淵放慢了腳步,看穿一切的目光射向白硯珩,他淡淡道:“你心悅李小苗。”這話說的斬釘截鐵。
白硯珩眼睫微顫,他不動聲色地看回秦明淵。
兩人腳步緩慢,秦明淵沒得到回應也不急,他看向前方,語氣平平地說道:“李小苗和許歸然是從小一起玩到大的。”
言下之意,若是許歸然對白硯珩不放心,是不會讓李小苗和白硯珩再有不明不白的接觸的。
他們倆都不是蠢人,這麽一句話再結合方才許歸然戒備的态度,白硯珩明白了秦明淵的意思,他抿了抿唇,面上常挂着的笑無影無蹤,男人終于開口了:“我是心悅李小苗。”
白硯珩雙眼定定地看向秦明淵,聲音很輕卻很堅定:“我非他不娶。”
聞言,秦明淵看了人一眼似在确認些什麽,最終他什麽也沒多問,只是低沉地:“嗯。”了聲
白家是否同意那是白硯珩的事,他問或不問都沒有區別,秦明淵眯了眯眼,轉而問道:“你家和林家是姻親?”
白硯珩皺了皺眉,他偏過頭道:“對,我阿哥嫁給了林業的幺弟。”這事在高林縣不是秘密,就在兩年多前兩家結為親家,不過秦明淵好端端為何問這個,白硯珩目露探究地看向秦明淵。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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