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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高林縣 87 還望客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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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高林縣 87 還望客人們

這突如其來的一聲引得衆人皆往門口看去, 只見有一衣着樸素的哥兒垂着頭跪在店門前,瘦骨伶仃的一個人,喊完那一聲後他沒再出聲, 單薄的身子還在微微發着顫。

店裏店外行人探究的目光似烈火般灼燒着哥兒,他平放在膝上的手緊緊捏成了拳,衣袖間似能瞥見一抹青痕, 哥兒的頭快要埋進自己胸前,兩側的額發将他的臉擋的嚴實。

江含雪蹙着眉擡腳剛走出櫃臺, 身後就傳來了質問聲:“你們這食肆怎麽回事啊?!對那夫郎的相公做了什麽, 讓人夫郎上門跪着求你們, 太欺負人了吧!”

這不知前因後果便直接定了食肆的罪,江含雪若有所思地瞥了那人一眼,他沒說話而是看向李小苗輕輕地點點頭,接着走向食肆外。

與此同時,那質問聲一出,食肆裏瞬間沸騰了, 不明情況的接話問道:“這是咋回事啊?”也有人高聲說道:“縣衙就在前邊, 夫郎你們家若是受了冤屈可去報官啊!縣令大人定會為你們做主的!”

聽見這話, 有一人裝着悄聲道:“保不準縣令大人會護着這家食肆呢。”

那濃眉大眼的學子問道:“這位兄臺何出此話啊?”他清澈的雙眼裏是明晃晃的不解, 坦坦蕩蕩地盯着說話的那人。

“……我聽人說這家食肆的老板和縣令是同鄉, 先前還請他們去做縣令母親的生辰宴呢。”那人頓了下才将早就準備好的說辭說出,他聲量故意大了些,周圍一圈的人都聽了個清楚。

那人眼珠子滴溜溜地轉, 似在等待着什麽。

聞言, 這學子眨了眨眼,喃喃自語道:“那我這不是和縣令大人吃上同一家食肆了。”不過他自言自語的有些大聲,男人餘光瞥見什麽, 他猛地擡起頭問道:“謝兄,你去乾啥啊?”

回應他的只有一道沉默的背影,長相憨厚的學子頭也不回地往出走了。

聽見學子這話,原先還覺着食肆和縣令背後可能有勾結想說些什麽的食客們都愣住了,那可是縣令啊,這說出去多有面,他們吃的飯菜和縣老爺吃的飯菜可是出自一人之手。

眼瞧事情沒有如他所願的發展,那說話的人慌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就聽見店裏頭那圓臉哥兒拍了拍手高聲道:“客人們稍安勿躁!”

李小苗憋着一口氣說完這句話,四周霎時安靜了,哥兒擡眼一看就發現全部人都在盯着自己,他咬了下唇,心裏默念着許歸然教他的話,深吸了口氣接着道:

“我們食肆從未做過任何欺人害人之事,就是到了公堂之上,對着縣令大人也敢這般說,還望客人們莫要輕易信了旁人的片面之詞。”

話音剛落,第一個質問的人高聲問道:“那你不也是一言之詞,我們憑啥相信你!”話落,男人聲量放低了些,撇着嘴滿臉不屑地接着道:“誰知道你們這店背後是什麽來頭,屆時用權勢壓人,那夫郎申冤也無路。”

李小苗被這一長串話堵的一愣,他張口想反駁,手就被走來的何青捏了捏,兩人對視,何青對着人搖了搖頭,無聲地:“別急。”

食肆裏頭又熱鬧起來了,有昨日中午就曾來吃過飯的客人靈光一現,他眯着眼說道:“這不會是昨日那秀才的夫郎吧。”他以為不會有人應聲,沒想到從他隔壁桌傳來了:“是他夫郎。”

客人轉頭一看,是方才岔開話題的濃眉大眼的學子,男人此時直直看着門口,臉黑沉沉的,咬牙切齒道:“張志你個沒擔當的小人。”客人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聲吓了跳,他摸了摸鼻子,默不作聲地順着學子的目光看了過去。

只見那冷臉的掌櫃抓着那哥兒的手把人硬拉了進來,那哥兒垂着頭連反抗都沒有,他們就這麽站着櫃臺前。

江含雪直直盯着質問的人,冷冷道:“那我們就在這說清楚,讓大家都看着。”他進門時剛好聽見了那人說的話。

“誰是你相公?我們做了什麽?說吧。”江含雪轉頭看向身旁人,言簡意赅地問道。

瘦弱的哥兒忽然渾身一顫,他怯怯地擡起頭,周圍響起此起披伏的驚呼聲:“他…他眼睛?!”

哥兒連忙低下頭,沒被抓着的那只手連忙攏了攏自己的額發,想擋住自己被揍的睜不開的左眼,那兒青黑一片,看着就痛,可哥兒像是已經習慣了,手碰到了自己的傷處也只是輕輕地悶哼了聲。

李小苗和何青看向那哥兒的目光中都透着擔憂,不過在收到江含雪的示意後,兩人沒有多說,而是各自忙活起來了,犯不着他們都呆站着等哥兒說完話。

“我相公是張志,他,他,他……”哥兒說不出個所以然,他下意識擡起頭左右看了看,不知瞥見了誰,哥兒本就慘白的面色愈加難看,整個人快都抖成篩子了,張着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怎麽了,你快說啊?”有客人忍不住問道,接着有人附和道:“是啊,你不說我們怎麽知道是咋回事。”

怎麽還沒來,第一個質問的和說食肆和縣令有關系的兩人同時看向門外,不約而同地想到。

“唉,我來說吧。”那站起來走出去的學子從江含雪身後冒出頭,他嘆了口氣說道。

接着這人将從書店他和張志結伴去買紙墨,結果看到張志找李小苗麻煩到昨日在官學聽到的,張志因為來食肆吃飯又找李小苗麻煩,剛好被陶教谕看到,結果陶教谕将張志趕出官學的事說了一通。

說完他轉頭看向哥兒,目露同情地說道:“周夫郎,不管怎麽說都是你相公做錯事,可不能冤了別人啊。”只是在瞥見周哥兒臉上的傷時,男人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任誰都能看出來他是被張志逼着過來的。

那濃眉大眼的男人突然站起了身,他大步走向周哥兒身前,擋住了那些打量着他的目光,男人垂下頭忍無可忍地說道:“走吧。”

“走去哪?”周哥兒頭也沒擡地輕聲說道,他半垂着眼盯着自己的雙腳,整個人死氣沉沉的,他覺得自己好像站在這又好像不在這,冷眼旁觀着別人說着他的事,看向他的或同情或威脅的目光。

冷冷的一聲:“去後院。”打斷了兩人,他們同時看向說話的人。

江含雪定定地看着周哥兒,他面色冷淡,不容拒絕地拉着人就要往竈屋裏去。

男人伸手想攔就被江含雪毫不留情地拍開了,哥兒淡淡道:“不想他出事就別攔我。”話畢,他掃了眼锲而不舍擋在身前的男人,冷聲道:“真關心他就去找大夫。”

見男人猶豫着不想走,江含雪嘆了口氣,“店裏的人都看到我把他帶進去了,若是出了事第一個找的就是我,我何必自找麻煩。”他無語地瞥了人一眼,似在說蠢人別擋道。

“周平平,你等着我。”男人抿了抿唇,對着哥兒說道,話畢他轉身拍了拍同行人的肩頭,丢下句:“若是你吃完我還沒回來,你幫我打個包。”

“好。”這同行人連連點頭應道。

見江含雪把人帶進竈屋,許歸然愣住了,雖然早有預料會有人過來,方才何青也進來和他說了,可許歸然怎麽也沒想到是個被揍成這副慘樣的瘦弱哥兒。

“他這是咋回事啊?”許歸然忙裏偷閑地看向江含雪挑了挑眉,無聲地問道。

江含雪點點頭,簡短道:“他是昨日那秀才的夫郎。”

“等會再說吧,忙完這一陣先。”許歸然瞄了眼那哥兒,打斷了江含雪的話,又對着人擠眉弄眼,示意這兒他來安排,讓江含雪去乾活先。

“好。”話畢,江含雪毫不猶豫地說道,臨離開前他開聲道:“待會他認識的人應該會帶大夫過來。”

“行,我會和秦明淵說的。”許歸然點頭說道。

裏頭下着魚片的許安安這時才得了空,他聽見了江含雪說的話,轉頭瞥見人時只是雙眼略瞪大了些,沒說什麽。

難怪然哥兒方才吃飯時突然提起昨日那秀才,還說這人瞧着就像個難纏的,保不準什麽時候還要再來煩他們,還教了李小苗那一大通話,居然真來了,只不過來的不是本人,許安安抿了下唇,看着那哥兒面上的傷還是心軟了。

在江含雪和許歸然說話時,周平平只是呆站在竈屋一角,垂頭捂着自己的肚子,好香啊。他不知道這些人要做什麽,可再怎麽樣也不會比回去更糟了,哥兒突然抖了下,一直萦繞在他心間的一個念頭愈演愈烈。

江含雪前腳剛離開,後腳咕嚕幾聲響徹竈屋,周平平被這聲打斷了思緒,他眨了眨眼,後知後覺這聲是從他這傳出來的,哥兒飛快地看了其餘兩人幾眼,一張臉紅了又白,既羞愧又害怕惹人生氣。

怎料,許歸然只是問道:“你叫什麽?”

“……周平平。”哥兒聲音弱弱地說道。

許歸然沒再應聲,他餘光瞥見人影高聲喊道:“阿月姐!麻煩你去堂屋叫秦明淵過來!”秦明淵下學後便馬不停蹄地趕回來了,現在正在堂屋吃飯。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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