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21章 高林縣 90 “雪花你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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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高林縣 90 “雪花你這

跟在許歸然後頭的秦明淵突然輕輕地喚了一聲:“許歸然。”他牽住了許歸然微微發顫的手。

兩人剛走到通往大竈屋的拐角處, 周平平那邊還在等着,許安安這邊一人忙活着,雖說菜都做好上了, 也還沒有新的客人來,但這樣不算忙碌的時候不會太久,他們沒有能說話的空隙。

許歸然眯了眯眼, 手指不安分地輕撓了下男人的掌心,哥兒回過頭, 一雙眼飛快地瞥了下秦明淵, 轉回頭前他丢下一句:“今晚你得給我按摩。”

話音剛落, 秦明淵颔首應道:“好。”男人輕輕笑了,他知道許歸然這是在讨安慰,也是讓他別擔心。

他們腳步都沒停,像從前的十幾年一般牽着對方的手往前走,一路從兩個小豆丁走到如今兩個少年郎,往後年歲還長, 直到青絲變白發他們也不會松開對方的手。

許歸然走進竈屋, 他一邊找着架子上的酒罐, 一邊對着正擦汗的許安安說道:“阿爹, 我來拿白酒, 那大夫說要給周平平的眼骨複位。”說到這,哥兒輕嘆了口氣,悶悶不樂地說道:“大夫說他的眼睛可能好不了了。”

聞言, 許安安眉頭一下蹙起來了, 哥兒放下手中的布巾,唇瓣翕動,緩聲嘆道:“怎會如此。”話音剛落, 他眼睫顫了下,突然幾步走近許歸然,在人耳邊輕聲說了句什麽。

許歸然聽完面上一下精神了,他激動地連聲道:“是了是了,怪我,一下沒想起來爹。”沈無虞眼旁那道傷看着可比周平平的嚴重多了,保不準沈無虞那有醫術更為精湛的大夫,能治好周平平的眼傷。

可是真能把大夫找來嗎?許歸然咬着下唇看向許安安,面上挂着明晃晃的憂愁,他不用說,許安安就明白了。

許安安摸了摸許歸然紅撲撲的面頰,溫聲道:“先問問,多個法子總歸是多一分希望。”話畢,他轉頭掃了眼架子,将裝着白酒的陶罐拿下遞給許歸然,接着說道:“快去吧,別耽擱了大夫給人治傷。”

“嗯!”許歸然點頭應道,他抱着酒罐子就大步往外走,秦明淵跟在人身後。

兩人走後,阿月悄悄地轉頭看了看,眼底閃過幾分擔憂,她方才有看見周平平,又聽了幾耳朵許歸然他們說的話,隐約知道人說的是那哥兒眼睛可能好不了了。

這世道女子和哥兒的處境是一樣的,若真瞎了只眼那哥兒以後可怎麽辦啊,阿月搖着頭輕嘆了口氣。

待許歸然和秦明淵走回堂屋前,就瞧見汪淮坐在柿子樹旁的桌子前,垂着頭幾乎快埋進飯碗裏,正大口大口往嘴裏扒着飯,許歸然轉回頭緩緩地眨了下眼,他好像看見那秀才眼眶紅了。

堂屋裏,周平平背對着屋門坐在木椅上,哥兒正垂頭盯着腳旁挨着他腿的白貓,聲音低低地說了句:“蠢貓,怎麽跟個什麽都沒有的人讨食。”不知是在說人還是說貓。

許歸然走近周平平時剛好聽到這麽一句,哥兒若有所思地左右看了看,恰好瞥見秦明淵帶着莫大夫走過來了,哥兒輕咳了聲,偏頭說道:“雪花你先讓讓,大夫要給平平哥治傷呢。”

雪花頭也不擡地喵了長長的一聲,窩着沒動彈。

許歸然把陶罐往桌上一放,這才彎腰去抱那只不願挪動的大白貓,哥兒哎呦一聲兩手一塊才将貓抱了起來,哥兒邊往角落的貓窩走去,邊嘟嘟囔囔地:“雪花你壯實不少啊,之前還輕飄飄的。”

這白貓自從生了崽便一直住在許家,許歸然他們看着雪花瘦巴巴的一只又在坐月子,日日大魚大肉地喂貓,是以短短十來日這貓胖了不少,而且見雪花不走,他們前日還給貓洗了個澡,現在雪花是一只名副其實的白貓。

家裏還專門去集市給貓咪們買了貓窩,比先前用舊衣團的那個要大和結實,裏頭三只吃飽的小貓鼓着肚子呼呼大睡,半點不知外界發生了什麽。

許歸然蹲下身把貓放進窩裏,他手法娴熟地摸着貓又圓又大的腦袋,一邊哄道:“雪花,你先陪你孩子啊,晚點我再給你添食。”哥兒餘光瞥見碗裏的骨頭,揉貓的手一頓。

“雪花你這只大饞貓!又去纏着人要吃的是吧!”許歸然眯着眼狠狠摸了把貓軟乎乎的身子,一邊指控道。

雪花半點不怵,有氣無力的喵了聲,任由許歸然對它上下其手。

耳後突然傳來一聲輕笑,許歸然循聲看去,只見周平平笑的開懷,那只完好的眼睛都彎成了月牙。

周平平見許歸然看過來,連忙解釋道:“是我想給貓吃的,不怪,雪花。”說到貓的名字時哥兒頓了下,才學着許歸然的聲說出,他不知道雪花是什麽。

“喵——”雪花像是聽懂了,連忙應聲道。

許歸然瞥了眼貓,無奈地嗤笑了聲,他站起身走到周平平旁邊本來想和人說話的,卻在掃了眼桌上突然多出來的小竹片條、長布條和軟布時一下忘了,哥兒喃喃道:“這是用來乾啥的呀?”

“是莫大夫拿進來的,我也不知。”周平平搖了搖頭說道,他下意識看向屋外的兩人,雙手不知何時握在一塊,一張臉繃的緊緊的,他有點害怕。

許歸然眨了下眼,他輕輕拍了下周平平的背,一邊溫聲道:“平平哥別怕,我陪着你,治好就不痛了。”哥兒偏了偏頭,笑着道:“咱倆別那麽生疏了,我叫你平平哥,你叫我歸然就好。”

“…好,歸然。”周平平擡頭盯着人看了會,他緩緩地眨了眨眼,将那點抑制不住的淚水藏了回去,一邊說道。

兩個哥兒說話的工夫,外頭勞秦明淵幫忙在院子裏用白酒洗淨手的莫大夫深深吸了口氣,這才走進來開聲說道:“周夫郎,勞你躺下我給你正骨。”

待周平平躺倒椅子上後,大夫轉頭對着許歸然道:“勞你像這樣固定住周夫郎的頭,以免他因疼痛亂動讓骨頭錯位的更加厲害。”他一邊說着,一邊虛虛地在周平平腦袋兩邊比了比,示意許歸然上手。

許歸然卻搖了搖頭,他急急丢下一句:“等下,我去洗個手。”就往屋外跑。

沒一會,許歸然回來了,他表情嚴肅地說道:“我會按好他的。”哥兒上手牢牢固定住周平平的頭,小臉一絲表情都沒,卻在瞥見周平平緊張的神情時輕輕地笑了下,對着人輕聲道:“別怕,會好的,都會好的。”

趁周平平注意被許歸然引走的空隙,大夫眼疾手快地摸着那塊骨頭對準位置往下一按。

一聲痛呼響徹堂屋,連在院子裏不敢近周平平身的汪淮也聽個清楚,啪嗒一滴淚落在飯碗裏,男人不管不顧地站起身就往堂屋裏走,他頂着滿臉的淚水對着哥兒喊道:”平平哥,我不會再讓你回那個家了!”

周平平痛的神志不清,許歸然又還按着他的頭好讓大夫給他上板子固定骨頭,他根本瞧不見汪淮的樣也沒聽清人說的話,只是下意識虛虛地應道:“什麽?”

誤以為周平平還是拒絕他,汪淮一股腦說道:“你不想同我成親也沒關系,我不讀書了我去乾活,我賺銀錢給你,你別回那個家了,我會解決張志的,我長大了!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面對他了!”他急的前言不搭後語,只是把這麽多年想的全說了出來。

這一通把全屋子的人都鎮住了,幸好大夫和許歸然還記着自己在乾嘛,兩人手下穩穩地動作着。許歸然擡頭看了秦明淵一眼,又對着汪淮的方向努了努嘴,示意秦明淵去勸勸。

秦明淵了然地點點頭,他上前沉聲對着人說:“汪兄,冷靜些,他們還在給周平平治傷。”男人拍了下汪淮的肩頭,等人看過來低聲說道:“想讓他信你,要先做。”他面上沒什麽表情,一雙眼也冷靜的可怕透着不似他這個年紀的沉穩。

可汪淮只是被人這樣看着,心中無端卻對秦明淵生了信服,男人再看了眼周平平,這才和秦明淵一塊去了外頭,他擡手抹了把眼淚,下意識對着秦明淵傾述起來,他總覺得眼前這少年人能給他想出解決的法子。

見狀,許歸然才松了口氣,他将目光重新移回周平平身上,心底有些發沉。

躺在椅子上的哥兒雙眼閉着,眉頭緊皺一副難受的不行的樣子,嘴裏含糊地說道:“好暈,想吐……”

周平平兒突然噤了聲,像是暈了過去,可他嘴唇還在翕動,好一會後,哥兒似是終于鼓足了勇氣,輕聲呢喃道:“爹,娘,別賣我,別賣我……娘…我好痛…我想…回…回家。”

這聲落下後,堂屋裏安靜了。

“把他的頭擡起來一些。”大夫輕聲說道,等許歸然動作後,男人利索地長布條繞過周平平的腦後,接着蓋過用竹片條和軟布固定住的眉骨處,确認固定的位置沒錯後才将長布條綁好。

這布條夠寬,剛好也将周平平的左眼也蓋嚴實了,見一切都弄好了,大夫這才松了口氣,他邊走開了些邊對着許歸然說道:“好了,這傷處三日要檢查一次骨頭有沒長好,好之前盡量不要多走動。”

“聽你方才說之前沒有那麽嚴重,應是他走動多了才致使傷處惡化。這幾日盡量吃清淡的東西,最好是吃粥,魚蝦和羊肉是發物,都不能吃,還有活血化瘀的藥一日服兩次,先喝上三日,屆時我再來開。”大夫仔仔細細地囑咐着。

屋裏站着的兩人眼眶紅紅的,都沒有看對方。

他都不知道,剛才還給周平平吃了那些菜,乾鍋裏面還加了辣椒,許歸然愧疚的不行,哥兒吸了吸鼻子,又憶起周平平方才的話,連忙問道:“那他方才吃了辣椒會有事嗎?還有他說暈和想吐是正常的嗎?”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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