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高林縣 94 前世許歸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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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噠一聲, 銅鎖打開,秦明淵一手拿着銅鎖,一手推開院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示意汪淮先進去。
白硯珩半點不客氣,他也沒在意秦明淵沒邀他的意思,對着秦明淵輕笑了下, 率先邁步,施施然就往裏走。
倒是一下學就想來許家去找周平平的汪淮還站在原地沒動彈, 他目光黑沉地望着跑走的張志的背影。
昏黃的日光只照到他半張臉, 男人長的濃眉大眼, 天生一張親和臉,他待人又熱切,是從來沒有這般陰沉的樣,要是讓他朋友看見怕是都要感嘆,究竟是那個罪大惡極之人能将汪淮這麽個老好人惹成這樣。
秦明淵看着汪淮冷靜到有幾分不正常的臉,前世許歸然死後, 在秦雲和夏禾眼中的他怕也是這般, 男人微眯了眯眼, 開聲道:“汪淮, 從長計議。”
沉默片刻, 汪淮轉過頭半垂下眼,沉聲應道:“……我知道了。”
三人是從後邊江含雪住的那個院子大門進來的,走了會才去到前邊院子, 秦明淵招待着白硯珩和汪淮先在院子中坐着, 又給兩人端了家裏常備的茶水和糕點,這才淡淡丢下句:“二位稍等片刻。”便轉身走去大竈屋找許歸然。
走過本是李小苗睡的屋子時,秦明淵瞄了眼從方才就一直緊閉着的屋門, 此刻裏頭傳來些窸窸窣窣的聲響,似有人走到了門旁,糾結着不知該不該出來。
看見窗邊多了道模模糊糊的人影時,秦明淵收回目光,他了然地眨了下眼,邊走邊故意說道:“歸然,汪淮和白硯珩來了。”這聲不算太大,他離大竈屋又還有些距離,這話是說給屋子裏的周平平聽的。
白硯珩隐約聽見說話聲時頓了下,轉眼便猜到了秦明淵的用意,他淺笑了下,這秦明淵看着冷漠倒是個細心的。白硯珩拿起杯子,緩緩喝了口用楊梅醬泡開的涼水,酸甜解渴,十分解暑,這味道熟悉,想來應是許歸然他們在飲子店買的楊梅醬。
在秦明淵說完話走遠了些後,院子一下安靜下來,只能聽見晚風吹過柿子樹葉的簌簌聲,接着是白硯珩放下茶杯的輕響。
汪淮摸了摸鼻子,有些尬尴地輕咳了聲,他在官學對白硯珩的大名早有耳聞,這白硯珩進官學沒多久便大張旗鼓開宴邀學子們至家中一聚,吃酒作詩,午間還常請學子們一同到酒樓吃飯。
這般聯絡人心的大方之舉早在學子們間傳開了,汪淮不喜這般荒廢學業的行為,也不解秦明淵怎會和這樣的人混在一塊。
不過方才白硯珩确是幫到了他,論跡不論心,汪淮對着白硯珩拱手道:“方才多謝白兄。”
話音剛落,汪淮抿了抿唇,擡眼定定地看着白硯珩,目露懇求地認真說道:“汪某懇請白兄莫要将今日之事同外人說。”男人深深地嘆了口氣,低聲呢喃般說道:“這世道對哥兒女子太過苛刻,明明他什麽也沒做錯。”為何受難的都是他。
白硯珩沒有應這話,他微眯着眼,轉而笑着說道:“不知汪兄內人可知曉汪兄這般做派。”他話裏帶着不明顯的刺意,顯是故意這般問的
怎料汪淮半點沒察覺,只是面色落寞地輕輕說道:“我沒成親。”怪他出生的太遲,情窦初開愛上的人轉眼就成了旁人的夫郎,只能眼睜睜看着周平平嫁給他人、被夫家欺負,可他卻連保護周平平的能力都沒有。
這下倒是出乎白硯珩的意料,他看着面前人落水狗般的可憐樣挑了挑眉,那點子對汪淮擺明不想和他扯上關系的不滿散了些,官學裏看不慣他作風的人多了去了,像汪淮這樣将一切都擺在臉上,卻也就事論事會大大方方感謝他的人少。
犯不着和個一根筋的愣子過不去,白硯珩語氣認真地承諾道:“放心,我不會說的。”
見汪淮面露感激地對他作揖,白硯珩擺了擺手,面上挂着恰到好處的關懷,溫聲說道:“那張志心思惡毒,怕是不會放過你口中那位夫郎,不知汪兄接下來有何打算?若是有我能幫上忙的,盡管和在下說。”他語氣誠懇不似客套。
汪淮忙不疊搖了搖頭,正想說話時,白硯珩先一步出聲道:“我實在看不慣張志這般對自家夫郎動手的人,更甚的是他先前還在我家書店裏平白欺負了來買紙墨的哥兒,這樣的人該得到應有的懲罰。”
這話說的真情實意,聽的汪淮只覺遇上了同道中人,他也顧不得客套了,連連點頭說道:“就是,欺負自家人算什麽男人。他先前欺負哥兒的事跡我有所耳聞,沒想到竟是在白兄家的書店。”
難怪張志方才那般樣子,原是理虧,汪淮眯了眯眼,再看向白硯珩的目光中不再帶着疏離防備,變得像看着秦明淵那般和氣,他心中已将白硯珩也劃分成了朋友。
兩人說話時,走到大竈屋的秦明淵開口說道:“白硯珩和汪淮來了。”沒等許歸然他們應聲,男人接着說道:“剛剛巷子裏……”他将方才巷子裏發生的事跟許歸然和許安安複述了遍。
許歸然氣憤地重重跺了下腳,一臉不忿地罵道:”這張志真是壞,太壞了!”說完,哥兒還是氣的不行,他轉頭看着秦明淵理直氣壯地說道:“秦明淵,你待會把訴狀寫了,咱們絕不能讓平平哥再回去那個家了。”
“嗯。”秦明淵毫不猶豫地點頭應道。
許安安嘆了口氣,說道:“在外人的面前都能這般謾罵,想來在家中更是肆無忌憚了。”可憐的平哥兒,不知吃了多少苦,才會變成如今這般遇事不管對錯大小先道歉的樣。
“是啊。”許歸然噘了噘嘴,感同身受地點點頭,就和那許建從前一樣,對着他和許安安多難聽的話都罵的出口,甚至他自己的親娘許阿奶也不放過。
那些話和刀子一般傷人,他那時尚有阿爹擋在身前為他撐腰。可周平平身旁沒有人任何人,周平平在張家孤立無援,也沒有娘家可回。
秦明淵輕輕拍了拍許歸然的背,他看着哥兒垂下的嘴角,眨了眨眼轉而提起:“白硯珩方才應是為了李小苗才出聲嗆張志的。”
與此同時,李小苗恰好走進來,他正想開口說外頭客人點的菜就聽見了秦明淵這一聲,哥兒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把斬好的燒鵝放到上菜桌的許安安順勢拍了拍李小苗的背,他猜到秦明淵是想讓許歸然別再憂心才故意提起旁的事,只是沒想到這麽剛好,許安安轉頭看了眼頓住的秦明淵,半是好笑半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許歸然都能看出李小苗的情意,許安安怎會不知道,至于白硯珩,許安安微眯了下眼,這人應是心悅小苗的,只是這婚姻大事并不是白硯珩一人能做得了主的。
背對着李小苗的許歸然壓根沒發覺,幾乎是在秦明淵剛說完便馬不停蹄地接聲道:“真的假的?你咋知道?”哥兒挑着一邊眉,側頭瞥了秦明淵一眼,面上有些不相信。
可秦明淵沒回答,倒是身後傳來了許安安的聲音:“小苗,是有什麽菜要做嗎?”
許歸然雙眼頃刻瞪的老大,他連忙轉過頭就瞧見了李小苗,兩人就這麽對視上了,呆愣地看着對方一時沒有說話。
“小苗?”許安安又喚了聲。
李小苗這才反應過來,他晃了晃腦袋,嘴上說着菜名,圓眼卻還在瞧了瞧許歸然,又瞧了瞧秦明淵,滿臉的欲言又止,他既想知道白硯珩究竟說了什麽,又害怕聽了之後自己會陷的更深。
幾番思索之下,李小苗說完菜名後閉了閉眼,一點沒停留地往出走,他自知自己和白硯珩差距甚大,白硯珩怎麽可能會喜歡他,既然不可能那就不要開始了。
許歸然還維持着轉過頭的姿勢,他愣愣地看着李小苗轉身離開,心底有些發酸,哥兒撇了下嘴,耳旁突然傳來聲:“歸然,雞肉。”一邊伸手拿過了許歸然手中的鍋鏟。
鐵鍋裏正煎着雞塊,這只雞肥,雞油滋滋地往外冒,秦明淵和許歸然說張志時就在煎着了,再不翻面怕是要煎過頭了。
許歸然這才反應過來,他急急回過頭就看見秦明淵正娴熟地揮動着鍋鏟,哥兒呼出口氣,他手一伸,秦明淵便把鍋鏟還了回來,雞塊已被煎的兩面金黃,接着要往裏倒方才用油炸透的香蕈。
“秦明淵,幫我把桌上的香蕈和它旁邊那碗水一塊拿來。”許歸然一邊翻炒着雞塊,一邊往後擺了擺頭,說道。
就兩三步遠的距離,秦明淵手長腿長的,轉眼就把東西拿來了,順着哥兒的意思往裏倒進去。
簡單翻炒過後,許歸然一邊往鍋裏下米酒、醬油、鹽和糖調味,一邊對秦明淵說道:“你明日問清楚白硯珩到底是什麽意思,他先前說的好聽但又什麽都沒做,這般不清不楚的不是耍我們家小苗玩嘛。”哥兒蹙着眉頭,面上有些不開心。
嘴上說什麽非小苗不娶,可也沒見人有上門提親的意向,雖說小苗如今年歲尚小,但也能先定親,今日又說是為小苗出頭。
許歸然想不通白硯珩的所作所為,也因此沒和李小苗提過這事,若是最後白硯珩另娶他人,那他說了這些不是給李小苗無謂的期望嘛。
“我待會問他。”秦明淵颔首應道。
“什麽叫待會問他?”許歸然眨了下眼,轉頭有些呆愣地問道。
秦明淵偏了偏頭,淡淡道:“他和汪淮如今在院子裏。”
“啊?!”許歸然和許安安同時說道。
許歸然往人胸口捶了拳,沒好氣地說道:“你咋不早說!”
“說了。”
“哪裏有說?”
“一開始。”
許歸然眯了眯眼,這才想起秦明淵剛一過來就說了句白硯珩和汪淮來了,然後才開始說張志的事。
他還以為秦明淵是說白硯珩和汪淮來了巷子裏,剛好撞見張志和人發生争執,把人趕走後就各回各家了,哪裏想到秦明淵這兩句話是分開的啊。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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