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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高林縣 97 “含雪哥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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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高林縣 97 “含雪哥說

半關的床帳內, 許歸然抓起蒲扇給自己和秦明淵扇風,邊娓娓将今日秦明淵在官學時他聽到的事情和男人說來。

先是周平平說的那一通,陳澤天讓張志過來鬧事, 陳澤天再自己過來出手相助。

真是搞不懂那陳澤天要做什麽,許歸然蹙着眉頭,将這疑惑抛給了身邊的男人, “你說他到底要乾嘛啊?”

也不等秦明淵應話,哥兒自顧自地念叨起來, “他在官學裏欺負你, 又故意教唆人來食肆鬧事, 結果還要自己來幫我們解決這個事,這不是自相矛盾嘛。”

許歸然鼻子皺了下,杏眼滴溜溜地去看秦明淵,接着說道:“聽含雪哥說的陳澤天有派人在我們食肆外盯着,那他不可能不知道你和我的關系吧。”

聞言,秦明淵手下動作一頓, 他眉頭緊鎖, 眼底也閃過不解, 他沉聲應道:“應是知道的。”男人垂眸思索着什麽, 手中的腿晃悠着碰了他一下, 秦明淵放下哥兒的腿,看向許歸然,偏頭問道:“嗯?”

許歸然緩緩地眨了下眼, 他伸手按住了秦明淵的肩頭将人拉近了些, 輕聲說道:“含雪哥說他們查到那些人都被送去了陳家。”這事可比莫名其妙的陳澤天重要多了,就是不知陳澤天和這事有沒關系。

兩人對上視線,秦明淵順勢側躺下, 他撫了撫許歸然的頭,一邊理着人的發絲一邊思索着什麽。

秦明淵沒應聲,許歸然也沒着急,他有一下沒一下戳着男人赤裸裸的胸膛,腦中思索着秦明淵先前說的話。

片刻後,只能聽見呼吸聲的屋內,秦明淵突然沒頭沒尾地說了句:“陳澤天的阿娘是雲州知州的女兒。”

這話乍一聽沒什麽,可結合起秦明淵先前說的話,許歸然猛地瞪大了眼,他擡頭看向秦明淵,急急道:“你是說……”

話還沒出口,一根手指輕輕按着哥兒的唇,秦明淵點了點頭,沉聲說着:“他們很有可能是一起的。”

“那咋辦?”許歸然有些慌亂,下意識追問着,哥兒滿心滿眼都是依賴,他知道秦明淵一定會有辦法的,無論是從前還是現在。

秦明淵半垂下眼,他輕輕撫摸着哥兒因方才的情事而紅潤的臉頰,低聲道:“他們這事謀劃了十年,我們如今還有時間,當務之急是讓爹提防知州和鎮州将軍。”

這十來日他在官學裏聽到教谕們說起皇上派了安遠侯來雲州巡查邊防水軍、各縣的民生政務和護送即将來面聖的波亞大使去樊京。

他記得前世這護送大使的活是雲州鎮邊将軍的,但在回京途中大使被暗殺,護送的鎮邊将軍也受了重傷,雖然最後查到是倭寇做的,但人是在大越死的,倭寇那邊又直喊冤,三邊關系惡化,突闕趁機來犯,又爆發了不少戰役。

十多年無故失蹤的青壯年,意圖不明的陳家,其背後的知州,曾是叛國通敵的大皇子手下的鎮邊将軍,那場莫名其妙的暗殺和之後的戰役,前世今生,一切的一切都串聯起來了。

若是他沒猜錯,如今奉旨過來的安遠侯應該就是沈無虞,他聽陶倫說過,這安遠侯也是金吾衛大将軍,專護衛皇城安全,可以說是皇上的親信,這次竟把這人派來了,是有些奇怪的。

那時秦明淵便确認了安遠侯十有八九就是沈無虞,若不是為了過來找許安安他們,沈無虞确實是不會被派過來。

遠在高林縣的陶倫都能知道的沈無虞和皇上的密切關系,那些人怎會不知道,沈無虞怕是危險了,還有許安安和許歸然,他們可是沈無虞的軟肋,若是被查到了,秦明淵面色凝重地抿了抿唇,不願往下想。

“秦明淵,我們該怎麽和爹說呀。”許歸然側臉蹭了蹭秦明淵托着他頰邊的手,邊輕聲問道。

這聲喚回了秦明淵的思緒,男人眼睫微顫,最後他握住了許歸然的手,沉聲說道:“我寫封信,讓江含雪盡快送去。”

許歸然呆呆地點了下頭,他盯着秦明淵看了好一會,突然放下蒲扇,擡手撫了撫秦明淵緊鎖的眉頭,哥兒軟聲說道:“夫君,你如今一直待在我身邊,我也會乖乖聽你的,不會再像前世那樣了。”

他知道秦明淵愛聽他叫夫君,可他叫秦明淵叫了快三十年,他習慣了,但是現在不一樣,這是他第一次看到秦明淵露出這樣的神情。

惶恐不安、像是随時就要失去了一樣緊緊抓着他的手,秦明淵抓着他手的這只手甚至還在微微發顫。

秦明淵閉了閉眼,前世的那十年,他幾乎沒有一日入睡後是不做夢的,有時是他們幼時,許歸然因受涼咳疾複發,咳的一張小臉都紅了,還要拉着他說:“哥哥你別走,等等我,我馬上就好了。”

有時是許歸然皺着臉說:“藥好苦啊。”吃到秦明淵給的松子糖後又晃晃他的手,說:“哥哥你最好了,等我長大了一定也給你做好多好吃的。”

還有那日,許歸然前世生前他們見的最後一面,那一年他二十,還有七日便是鄉試的日子了。

當時許歸然在鎮上食肆做廚夫,每日早出晚歸,快一年了,秦明淵心裏擔憂又不能讓許歸然發現,只能每日徬晚在回村的那條小路偷偷等着許歸然,确認許歸然安全回來了。

最後那日,到了往日許歸然回來的時辰卻一直沒看見人,秦明淵沉着臉,步伐着急地沿路往外走,生怕和許歸然岔開了路,更怕許歸然出了什麽意外,正憂心時,他們就在路上撞見了。

秦明淵頓住了,他垂下眼摸了摸鼻子沒敢說話也沒敢看許歸然,前些日子許歸然還三令五申不準他再等着自己,要不就揍他了。

結果今日就碰上了,他不怕許歸然打他,只怕人會更避着他,秦明淵飛快思索着該如何是好,就聽見帶着濃濃哭腔的一聲:“秦明淵。”

黃昏的映照下,秦明淵擡眼就看見許歸然鼻頭和面頰紅的不正常,雙眼也紅撲撲的,大顆大顆的眼淚順着臉頰往下掉,哥兒似還在努力想忍住,可在看見秦明淵看着自己後就再也憋不住了。

“秦明淵,他們都欺負我,還把阿爹教我的菜譜都要去了,我的……”說到這,許歸然吸了吸鼻子,一邊擡起手一邊往前走,他委屈的不行,哭嚎着:“我的手好痛。”

再往前走一會就到村裏了,這個時辰這條路上根本沒旁人,不過秦明淵也顧不上這些了,男人大步上前,在瞧見許歸然手上的燙傷時呼吸一下重了,他眉頭緊鎖,看着許歸然一時說不出問詢的話,只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只手,輕聲說道:

“回去我給你上藥,很快就不痛了。”

許歸然癟着嘴低低地:“嗯。”了聲,哥兒擡眼看着面前滿眼心疼的秦明淵,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本來想推開人的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他明明不能再找秦明淵了,可在受了委屈後看見男人的第一眼時還是忍不住了。

他們在一塊太久了。

許安安剛來青魚村是在十一月,那時秦明淵才出生十個月,離不了人,秦家也還沒分家,夏禾當時每日就是帶孩子,他是個閑不住的性子,秦明淵又很好帶,他心裏好奇許安安這樣和村裏人都不一樣的哥兒,便抱着孩子去找許安安說話,一來二往,兩人就成了朋友。

後來,許安安生了許歸然,哥兒得在家裏照顧孩子,那時秦明淵已經會走路了,正好村裏農忙,秦家地又多,沒人有空看孩子,夏禾便把秦明淵托付給許安安,讓人幫忙看看就好,秦明淵不哭不鬧,給個滾鐵圈就能自己玩一整日,很好帶。

許安安自是應了,他閑着時要和許阿奶一塊縫手帕,秦明淵便會自覺在屋子旁聽着裏頭的動靜,确認許歸然有沒有哭。

從那時起,許歸然和秦明淵就認識了,一直相伴至今。

秦明淵和許歸然一塊往村裏走,在路上,許歸然忍不住和秦明淵罵着那往他手上丢鍋的廚子,是非不明的食肆老板,那老板還逼他給老板兒子做小,他不願意就強壓着要他給菜譜,要不然不讓他走了。

“他們怎麽能這麽壞啊,明明是我發現的辣椒,我還給食肆攬了那麽多的客人。”許歸然邊抹着眼淚邊氣呼呼地說道,他沒留心托着自己手的秦明淵臉黑沉沉的。

臨近村口了,許歸然咬了下唇,他突然停住了腳,秦明淵自是跟着停下。

許歸然輕嘆了口氣,轉頭看向秦明淵的眼底滿是不舍,兩人就這麽靜靜地看了對方一會。

幾乎是同時,許歸然喚道:“秦明淵。”

秦明淵開聲說道:“許歸然。”

“你先說吧。”許歸然擡起被秦明淵托着的那只手,輕聲說道。

秦明淵動了動手指,那溫軟的觸感轉瞬即逝,男人緩緩地眨了下眼,他看向許歸然沉聲道:“我就要去參加鄉試了,若是我中了舉,和我成親好不好。”

這話像一顆小石子砸進了許歸然心間,哥兒睫毛撲簌簌地顫,幾年前秦明淵也說了一樣的話,那時阿爹死了,因為許阿奶和許建他毫不猶豫地拒絕了秦明淵。

可現在,現在,許歸然閉了閉眼,他好想答應。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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