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高林縣 102 堅硬的玉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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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縣令判決, 周平平的衣裳首飾什麽的那是周平平自己東西,哥兒應當去拿回,而兩家人下午還要開店, 商讨了下,便決定許歸然和秦明淵陪人去拿。
至于汪淮,還未定親又在公堂上被張志亂攀扯, 男 人現今要和周平平避嫌,不好跟着去。
一行人在路口道了別, 汪淮依依不舍地看了又看周平平, 離開時更是一步三回頭, 汪盛在旁都看不下去了,一臉無奈地和自己夫郎先邁步離開了,更別說汪淮他爹,年過半百的男人腳步飛快,已走了老遠了。
周平平笑着對一直回頭的汪淮擺了擺手,無聲說道:“快回去吧。”他眉眼彎彎, 渾身都透着輕快。
一旁, 何青對着面前的吳江說道:“你去做工吧, 晚些時候再來接我就好。”他邊順手理了下男人的衣襟。
吳江瞄了眼身上的手, 面上閃過幾分竊喜, 正想說話時就看見何青羞澀地瞪了他一眼,男人摸了摸鼻子點頭應好,他又和許安安他們道了別, 這才轉身離開。
這邊幾人在道別, 許歸然收回了目光,百無聊賴地轉過頭就瞥見了幾步外一直沒走的白硯珩。路口的大樹下,白硯珩不知何時跟李小苗說起了話。
許歸然眯了眯眼, 拉着秦明淵擋在自己身前,借着遮掩,哥兒一雙眼直勾勾看向樹下的兩人,邊豎起耳朵悄悄聽了起來。
“小苗,近日過的可好?”白硯珩垂下眼溫聲問道。
男人和哥兒保持着一臂遠的距離,微風拂過,帶起了李小苗披散的發絲和那一條灰藍色的發帶。
李小苗擡着頭,一雙圓眼飄忽不定,就是不敢對上白硯珩的目光,他瞥見男人衣衫胸口處的暗紋時抿了抿唇,心底不知想了些什麽,在聽見男人說的話時愣了下才反應過來,哥兒胡亂地點了點頭,小聲道:“好的好的,都好的。”
一陣輕笑聲響起,李小苗循聲看去,恰好撞進白硯珩那雙含着笑意的丹鳳眼。
頭一回見面時李小苗就知道白硯珩長的好,哥兒沒讀過書想不出什麽誇贊的話來,只知道白硯珩特別好看,他從來沒見過這麽漂亮的男人。
此時此刻,柔和的日光落在白硯珩身上,李小苗呆呆地盯着白硯珩的臉,他半點不知自己連嘴巴都微微張開了,看着格外傻乎乎。
笨蛋小苗,這喜歡白硯珩的意思也太明顯了吧,許歸然瞧着忍不住搖了搖頭,邊在心中感嘆道。
白硯珩微眯了眯眼,垂放在腿邊的右手動了動似想擡起,最終還是沒有動作,男人睫毛微顫,要逃開什麽般轉過頭,他嘴上溫聲說道:“那就好,我有些事得先……”
看見秦明淵跟堵牆一樣伫立在兩步外,白硯珩頓了下,而後若無其事地轉回了頭,他突然往李小苗走近一步。
好像和白硯珩對上視線了,許歸然猛地縮回頭,不知為何一陣心虛襲來,耳後又突然傳來許安安的聲音:“然哥兒,你乾什麽呢?”
許歸然被吓得渾身一顫,被秦明淵扶了把才穩住身形,他擡手拍了下嘴角微翹的秦明淵的手臂,這才轉身回道:“我啥也沒乾呀,阿爹。”哥兒說話時還對着許安安一臉誠懇地眨了眨眼。
這副樣子特別像小時候尿床之後賣乖說是水打濕的,許安安狐疑地眯了眯眼。
白硯珩突然走過來叫道:“許阿叔。”等許安安看過來,男人接着道:“那我先走了,就不打擾你們忙活了。”
“好,有空來我們家吃飯哈。”許安安被這一打岔也沒再追問,他挑了下眉,而後說道。
白硯珩微微一笑,說道:“一定。”話落,男人便轉身離開了,經過秦明淵和許歸然時,他對着兩人點了點頭。
許歸然眯了眯眼,也對着男人點點頭,秦明淵略一颔首,和白硯珩交換了個眼神。
“我們也走吧,別在這傻站着了。”許安安開聲說道,他擡頭看去,見幾人都點頭,就扶着周平平先往家中去了。
許歸然舒了口氣,總不能當着白硯珩的面說他在偷聽小苗和白硯珩說話吧,哥兒轉過身正想叫上李小苗時,就看見李小苗同手同腳地走了過來,手上似乎還揣着什麽。
“李小苗。”許歸然悠悠喊道,同時飛快地飄到李小苗身旁,他往後瞥了眼确認白硯珩已經走遠了,才接着輕聲問道:“白硯珩是不是給你什麽了?”
李小苗緩緩轉過頭看向許歸然,他面上呆呆的,似是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圓臉哥兒将手中的東西給許歸然看,愣愣地說道:“他給了我這個,我都來不及拒絕他就和安安阿叔說要走,他這是啥意思啊?”
許歸然看向那半塊游魚玉佩,也愣了下。看來這就是白硯珩所說的誠意了,待會便把從秦明淵那聽到的告訴小苗吧,哥兒挑了下眉,看着李小苗說道:“你先收好,待會我有話要和你說。”
“好。”李小苗重重點頭,堅硬的玉石有些咯手,哥兒卻渾然不覺般,右手攥緊了那塊玉佩。
回到家裏,許歸然和秦明淵駕着騾車陪周平平去張家拿東西。不知是不是張志被打狠了一時走不了,直到他們把一個不大的包袱放到車上要離開了,都沒見到張志回來。
“平平哥,走吧。”許歸然掃了眼四周,說道。
周平平最後看了眼這方小小的院子,毫不猶豫地轉過了身,他點點頭:“好。”
騾車上,許歸然和周平平坐在車板後頭,見周平平目光一直落在不遠處的孩童身上,許歸然眨了眨眼,想起周平平放到桌子上的陀螺,他輕聲問道:“平平哥,你和張志有孩子嗎?”
這幾日周平平都沒提過這事,他便想當然的以為沒有,但那明顯是嶄新的陀螺,總不可能是買來給張志玩的吧。
周平平抿了下唇,輕輕點了點頭,緩聲道:“有一個十歲的兒子。”哥兒面上露出個苦澀的笑,“他今後怕是要恨死我了。”
聞言,許歸然眉頭皺起,天知道許安安和許建和離他有多開心,周平平過的比許安安還要苦,他的孩子怎麽會因此恨上周平平呢,不過他不好多說,哥兒皺了下鼻子,寬慰道:“你不和離就要被打死了,孩子會理解你的。”
周平平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他擡頭看着天,眼中滿是哀傷,輕聲說道:“他爺奶很縱着他,把他養的和張志一模一樣,那孩子根本不把我當阿爹,覺得我就是全家的奴仆,被打也是應該的。”
那可是他懷胎十月拼死生下的孩子啊,這比張志打他還要讓他難受,周平平嘆了口氣,擡手抹掉了眼角那一點淚水。
許歸然目瞪口呆地:“啊?!”了聲,他擡起手拍了拍周平平的背,不知說什麽才能安慰到周平平。
“借以此事認清了人也算一樁好事,也能讓你放心的離開那個家。”秦明淵頭也沒回地淡聲說道,他正駕着騾車走在路上。
這話說的突然,周平平愣了下才反應過來,他眼睫顫了下,是啊,這人說的沒錯。那孩子的絕情斬斷了他最後一絲活下去的念頭,若不是有許歸然和汪淮他們,他怕是早就尋死去了。
許歸然點頭應道:“我相公說得對,我之前就是太傻了,被阿奶的一點溫情騙住白白給了好多銀子,其實人家根本就不在乎你,只是有利可圖罷了。”話落,哥兒嘆了口氣,他甚至把命也賠出去了。
“這,這是怎麽一回事?”周平平頓了下問道,眼中滿是不可思議,他沒想到許歸然還有這樣的親人。
回家的路上,許歸然将許建跟許阿奶的事和周平平說了起來,直到騾車停在家門前,兩人才聊完。
周平平看着許歸然蹦跳着沖進去的背影,心底有些佩服,他本以為許歸然這樣活潑開朗的性子是受盡全家人寵愛長大的,沒想到哥兒以前過的那樣苦。
他也要像許歸然這樣,開開心心地過以後的日子,周平平在心底暗暗想到。
許家院子裏飄着一股淡淡的海腥味,只見竈屋邊擺了一個木桶,裏頭是汪家人升堂前送來的花螺,他們還拿了乾貝和花膠,都是自家做來賣的。
這些可都是好東西,買都要不少銀錢,汪家人卻是直接送了過來,餘小魚甚至還給許安安塞了銀錢,他們嘴上一直說着上門拜訪該帶的禮。
見許安安說這太貴重了他們不能收,汪家人才說了實話,是感謝他們幫周平平和離,還讓周平平住在家裏照料周平平。現在周平平和汪淮還沒成親,不好把人帶回去,還要再麻煩許家多些時日,許家人不收下他們實在過意不去。
許安安便收下了吃食,銀錢卻是退了回去,他對着汪家人說:“我家然哥兒都叫平平哥了,那平平就是歸然的朋友了,朋友來家裏住怎麽能收錢呢?”
見許安安态度堅定,汪家人也不好再堅持。
“平平哥,我們晚上炒個花螺吃吧,再煲個花膠雞湯。”許歸然撥開木桶旁想抓花螺的大虎,轉頭對着周平平說道。
周平平點了點頭,“好。”他眼角閃過一抹淚光,這次眼淚終于是因為開心才流下的了,汪家人比他親生爹娘還要看重他。
作者有話說:
好卡文啊啊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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