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高林縣 103 “聊到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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戊正, 天已徹底黑了,高林縣大部分人都準備上床睡覺了,食肆裏只剩兩桌客人, 他們已吃的差不多。何青和李小苗站在櫃臺前,悄聲和江含雪聊着什麽,何青目光停在算盤上, 眼底閃過些懷念。
相鄰的大竈屋裏,許歸然他們在準備自家晚上要吃的菜。
裏頭傳來咕嘟嘟的聲音, 是許歸然早些時候用砂鍋煲的花膠雞湯, 此刻已差不多了, 鍋蓋一掀,裏頭是黃澄澄的雞湯,往外飄着鮮香。
不過竈屋早已被另兩股霸道濃郁的香味占滿,兩個廣口大瓦罐裏裝着許歸然他們秘制的鹵湯,前幾日這個時候裏邊的肉早就賣光了,今日卻都還滿滿當當的。
一鍋裏頭有肋排、豬耳朵和豬肘, 另一鍋是整只的鴨子和大鵝, 都被鹵湯浸煮入味了, 醬油色的外皮, 飄着濃郁的肉香味。
因怕高林縣人吃不慣辣味, 他們就分開熬了鹵湯,一份有辣椒花椒一份沒有,今日是因周平平還吃不了辣, 便乾脆用五香風味的鹵湯來鹵肉了。
阿月洗着碗都忍不住深深地吸了兩口氣, 實在是太香了,來這食肆乾活的幾日最期待的就是這午晚食了,頓頓有肉不說, 還都是精心烹饪過的,她每日打包了飯食回去,她兒子都高興的不行,還問她能不能一直在這食肆做活。
“阿爹,好像沒人來了,我先把花螺炒啦。”許歸然悄悄從竈屋裏探頭看了眼,确認沒有客人再來後,馬不停蹄地轉身對着許安安說道。哥兒面上帶着抑制不住的興奮,自從食肆開業了就是每日歇息的時最讓人開心了。
許歸然說的這話,竈屋裏的許安安和秦明淵都聽見了,秦明淵默不作聲地轉身向外走。
“好,那我把鹵好的肉給切了。”許安安點頭應道,他往身側看了眼,說道:“明淵,你把飯熱一熱,咱們馬上吃飯了。”
秦明淵剛把洗好的花螺端來給許歸然,就聽見了許安安說的,男人擡眼看去,沉聲道:“好。”話落,男人啓步往裏頭走,那兒的竈口是平日裏專用來煮飯的。
汪家送來的花螺多,約摸能有個兩盤子的量,許歸然便想着一半白灼一半爆炒,換着口味吃,主要周平平眼傷未愈,吃食上還是得清淡些。
白灼花螺主要是吃螺肉本身的鮮甜味,不用加太多調料。
許歸然先是把要用到的配料先準備好,接着裝了一鐵鍋水,一邊大火燒着,一邊往裏放姜片、蔥段和黃酒,這是為了給花螺去腥,待水燒開後再下花螺。
大火煮個一會,看到螺肉和螺蓋分開,撈出放到涼白開裏過一遍,螺肉就會又脆又嫩,最後再調個蘸水就好。
而爆炒花螺也要先焯水,許歸然便将花螺都倒進鐵鍋裏,沒個一會将其中一半撈出。哥兒另起鍋燒油,往裏倒入辣椒段和蔥姜蒜炒香,接着把花螺倒進去,大火爆炒。
生抽、蚝油和糖調味,這菜簡單,許歸然游刃有餘,還能分出心神去看白水煮着的花螺好了沒。
沒一會,今日新鮮捕撈的花螺就都做好了,特別的香味撲鼻而來,許歸然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翹,他們人手少,食肆裏要做的菜夠多了便沒有加上這道花螺,他們也好些時日沒吃了,這一聞還有些饞呢。
這裏邊剛做好了菜,何青和李小苗就各端着一摞碗碟走了進來,兩人一進來便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忙活了一晚上早就餓了,再聞到這麽香的味道,真是半點都忍不住了。
許歸然聽見聲響轉過身說道:“是不是沒人來了,剛好可以吃飯了,你們收拾完鋪子就快來吧。 ”哥兒雙眼亮亮的,在這昏黃的竈屋裏好像射出了兩道光一般。
“好嘞,歸然哥。”李小苗連連點頭說道。他身旁的何青輕笑了下,接話道:“外頭小攤販們都收拾東西要走了,含雪已經把鋪門關上了。”
幾人面上都挂着松快的笑,各自忙活着手上的活,沒一會便都收拾好了。
阿月笑吟吟地接過食盒,跟着幾人的步伐往出走,院子裏,阿月公爹和吳江都已等着了。
和阿月和她公爹道別後,李小苗把周平平叫了出來,幾人到院子裏吃晚食,秦明淵和吳江把燈都端了出來,又有月光,外頭不算太黑。
桌上擺着的滿滿當當,有三個盤子是醬香濃郁的鹵肉鹵鴨鹵鵝,一大鍋花膠雞湯,兩種做法的花螺,許歸然還調了蘸水,一個有辣椒段一個沒有,還有許安安炒的番薯葉,一人面前一碗雜糧飯。
“快吃吧。”許安安笑着說道。
好半響後,桌上的菜都空了,每個人都吃了個肚飽,面上或多或少都帶着滿足的笑意。
夜裏涼快,有風吹過,柿子樹葉被吹的簌簌作響,許歸然一手摸着自己鼓鼓的肚子,一邊靠着椅背。
許歸然昂着頭看着天,入目是亮閃閃的星子,頭上就是柿子樹,他鼻子靈,一下就聞到柿子香味,聞着好像快熟了,明早起來看看好了,哥兒嘴角噙着笑,他喜歡這樣的日子。
飯後,收拾了碗筷洗過後,他們照舊去了香水行搓澡,把一天的汗水都洗去後,便各回各家了。
直到回到家,許安安和許歸然才有空看沈無虞寄來的信。
許安安屋子裏的床上,床頭旁的桌上點着油燈,許歸然睡在外頭,他半抱着許安安,一手摸着人的肚子,一條腿跨在人腿上,阿爹身上涼涼的,許歸然側臉蹭了蹭許安安的手臂,他自小就愛這樣。
許安安早就習以為常,一手拿着信半點沒停頓地輕聲念着信上的內容,另一只手還在搖着蒲扇給自己和許歸然扇風。
信上絮絮叨叨囑咐着許安安和許歸然要好好吃飯和休息,別太操勞,錢是賺不完的,身體健康最重要,說自己這邊一切都好,就是事情太多沒那麽快能回來,信的末尾沈無虞還叫秦明淵用功讀書,別累着也別閑着。
聽到這,許歸然忍不住笑出了聲,他突然坐起身,眨了眨眼輕聲說道:“爹也太操心了,我敢說秦明淵現在去考都能中舉呢。”面上是毫不掩飾的小驕傲。
許安安眉眼彎彎地點點頭,嘴上為沈無虞找補着:“你爹他還不知道嘛,等考完他就放心了。”他說話聲軟軟的,帶着楊洲人特有的腔調。
聞言,許歸然眯了下眼說道:“也是。”他沒覺得沈無虞不對的,他知道爹是想一家能在一塊,他也是。
說話間,許安安打了個哈欠,許歸然被傳染般也哈欠一聲,他擦掉眼角被擠出的淚水,說道:“那我去找小苗說說話,阿爹你睡覺吧。”
孩子間的事情等他們想說了就會說,許安安也沒多問,他只是撫了下許歸然翹起的發絲,溫聲說道:“好,你們也別聊太晚了,早點睡覺啊。”
等許歸然應好,拉上門走後,許安安拿起那封信又看了一遍,手指一點點摩挲着上面陌生又熟悉的字跡。
這麽多年過去了,沈無虞的字端正了許多,白日信封上的那幾個大字應是男人故意那麽寫的,想來是為了讨他開心,許安安輕笑了下,眼底卻是藏着幾分憂心。
許歸然出了阿爹的屋子沒急着往後院李小苗那去,他先是回了自己和秦明淵的屋子。
推開虛掩的門,秦明淵背對着門端坐在椅子上,頭低着似乎在看些什麽,男人看的專心,好似連推門的聲都沒聽見。
許歸然眼底閃過一抹狡黠,哥兒蹑手蹑腳地往裏走,呼的一下撲到了秦明淵背上,一邊說着:“哈!”
怎料秦明淵和他預想的一點不一樣,秦明淵連頭都沒擡,他放下手中的信,握住許歸然的手臂親了一口,才回過身沉聲說道:“回來了。”他伸手攬住了哥兒的腰肢往自己這邊拉了把。
“你怎麽一點沒被吓到?”許歸然嘟了嘟嘴,順勢坐到秦明淵腿上,一邊輕聲說着。
秦明淵嘴角微勾,他擡頭親了親哥兒的嘴角,幾乎是貼着哥兒的嘴低聲說道:”聽到了。”
“好了好了,我過來是跟你說我要去找小苗說話,沒那麽快回來,待會你先睡吧。”許歸然推開秦明淵的頭,毫不猶豫地說道。
見秦明淵一下就不笑了,許歸然咧開嘴笑了下,一邊撲上去捧着秦明淵的臉親了又親,輕聲哄道:“說完話我應該就回來了。”說到這句,哥兒有些心虛地移開了視線。
“聊到後面哪還記得我。”秦明淵哀怨地瞥了許歸然一眼,悠悠說道。
許歸然嘻嘻一笑,一副被看穿了的樣眨了眨眼,他嘟着嘴誇張地在秦明淵嘴上落下一個吻,啵的一聲後,哥兒語氣認真地說道:“就今晚,真的。”一雙眼直勾勾地盯着秦明淵。
一聲輕嘆後,秦明淵點了點頭。
咻的一下,許歸然就從男人懷裏溜走了,哥兒拿起自己的枕頭,臨要走前他瞄了眼桌上反過來放着的信,丢下句:“爹讓我叫你用功讀書哦。”就拿着秦明淵給他點的蠟燭,抱着枕頭,走去了後頭院子。
作者有話說:
獨守空房的秦明淵:明天他要去壓力白硯珩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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