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高林縣 128 聞言,許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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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有二十幾畝的田地要搶收, 光靠他和夏禾兩人根本來不及,就是從前秦明淵在家時他們也會請幾個幫工來,這次也不例外。
托秦明淵考中秀才的福, 秦家不用交糧稅,日子比從前寬裕些,搶收也就五六日的事, 長了怕下雨淋壞糧食,後面還要給稻谷脫殼才能賣, 是以秦雲和夏禾商量後, 在村裏找了五個青壯力來幫忙收稻谷, 一日給人二十文,還包三餐。
夕陽西下,黃燦燦的日光揮灑于田地間,身子結實的男人們埋頭苦乾,身上的麻布衣早已被汗水浸透了。這個時辰了,間或有婦人孩子的聲傳來, 叫男人們回家吃飯。
秦雲擡手抹了把汗, 夏禾沒來之前他再多乾一點, 突然耳邊傳來了一聲:“爹, 回家吃飯了!”秦雲蹙了下眉, 半懷疑半肯定地轉身看去,看見來人時,男人眉頭舒展, 好笑地搖了搖頭。
只見許歸然在田埂上對着秦雲直揮手, 他面上帶着燦爛的笑,身旁的秦明淵見秦雲看過來,沉聲喚道:“爹。”
“欸。”秦雲淺笑着應道, 話落,他轉頭高聲喊道:“今日就到這,來吃飯吧!”這話是說給找的幫工聽的。
許歸然他們回來前就猜秦雲夏禾會請幫工,這才買了一整頭的羊,不怕自家吃不完臭了。
幾人一塊往秦家走,幫工們面面相觑,心底都有些期待。許歸然和許安安的手藝是在村裏出了名的,家裏辦喜事要做席,那首選都是這父子倆,就是價格略貴些,但味道好的不是一點半點啊。
今晚可有口福了,幫工們心想。就連秦雲也是這麽個想法,再聽見許歸然叽喳說着爹帶了好酒回來要找他喝時,向來沉默寡言的男人都忍不住說了聲好,還問是不是上次那高粱酒。
“應該是吧,我就瞧了一眼。”許歸然思索了下說道,他扭頭看向秦明淵,不用多言,就聽見秦明淵點頭應道:“是,我方才看了,壇子一樣。”
聽見這話,秦雲一下笑了,黑黝硬朗的臉變得柔和,他就好這一口,只是平日裏辛勞賺錢,是萬萬舍不得花銀錢買那樣的好酒,偶爾能喝上一回他已覺得滿足了。
許歸然眨了下眼,湊在秦雲身邊說道:“還有我和阿爹釀的荔枝酒呢,秦明淵可喜歡了,爹你可要嘗嘗。”
“好。”秦雲直點頭,看着許歸然的眼中滿是慈愛。他和夏禾就秦明淵一個孩子,秦明淵小時就是個沉穩的性子不用大人們操心,不像許歸然那般活潑黏人。
記得許歸然小時候來秦家玩,小小的一個白肉團子,可喜歡秦雲把他扛在肩頭上玩,每每從秦雲肩上下來時還說等他長大了也這樣扛秦雲。小哥兒玩完又跑去找夏禾,讓秦雲也扛一扛夏禾,說可好玩。
那時他和夏禾都想着能再生個小哥兒就好了,不過這麽多年過去都沒有,他們也不強求了,如今秦明淵把許歸然娶進家門,也算是圓了他們一樁心願了。
許歸然是個話多的,就是對着兩個鋸嘴葫蘆都有一大籮筐的話能說,更何況還有幾個幫工跟他搭話,問着縣裏是怎麽樣的,許歸然他們都在做些什麽,夏禾只簡單說了許歸然在縣裏做些吃食生意,所以許安安才會一塊過去。
幾個臉黑黢黢的男人面上都是好奇,還夾雜着幾分豔羨,誰能想到當初那賭鬼家的小哥兒搖身一變到縣裏做營生去了,再看許歸然紅潤的面色,一看就是日子過的舒服,比他們這些地裏讨食的莊稼漢強多了。
秦明淵臉都比從前白多了!其中一青壯年走到秦明淵身旁悄悄地比了比,他是秦雲表哥的孩子,雖然隔的遠了些,但和秦明淵也算是表哥弟,兩人小時候也曾一塊玩過,不過秦明淵小時候就愛黏着許歸然玩了,他和秦明淵也不太熟。
對秦明淵和許歸然成親這事,村裏的人壓根沒意外。
一路上許歸然挑着能說的說了,把自己說的口乾舌燥,遠遠地瞧見家裏的院門時,鼻間已能聞見香味。
許歸然雙眼一亮,說道:“爹,我們回來有一會了,阿爹說把飯做好再叫你,你猜猜我們買了什麽吃的回來?”他挑了挑眉,古靈精怪的模樣逗的秦雲一樂。
“…爹猜不着。”秦雲沉吟了會,又努力嗅了嗅,但他鼻子不如許歸然靈光,只隐約聞見一點特殊的香味。
許歸然故作高深地笑了下,他也不說清楚,只讓秦雲快快地走,回家就知道了,身後幾人也被吊起了胃口,一行人腳步都急促了些,沒一會就到秦家了。
只見院子中間搭了個簡單的木架子,上邊架着半扇羊,被烤的滋滋流油,沈無虞在旁看着,時不時搖着羊肉翻面,見到人回來,他爽朗一笑,說道:“馬上能吃了,竈屋裏還炖了羊肉,咱倆今晚可得好好喝幾杯。”
秦雲自是應好,話落,他把鋤頭放好,又招呼着幫工們去坐,李小苗适時把水端來了。
聽見聲的夏禾從竈屋探出頭來,他眉梢眼角都帶着笑意,足以見得秦明淵他們回家他有多開心了,他對着秦雲說道:“秦雲快去洗手,能吃飯了!”
天色漸晚,不過還是有幾分光亮的,院子裏擺了一張大桌子,上邊滿滿當當擺着菜。夏禾原本準備的蒜苔炒臘肉和絲瓜炒蛋,還有筍乾炒肉、清炒番薯葉;
現今許歸然他們回來了,這桌上又多了濃油赤醬的紅燒羊肉,是許安安做的,裏頭還加了土豆蘿蔔,滿滿的一大盆;
烤羊肉也被沈無虞分好了,外皮酥脆內裏軟嫩,是許歸然調的味,灑了辣椒面和花椒粉,和在辛江鎮買的孜然,小小一包可貴了,但滋味也确實是好。
一家子人接連入座,而幫工們端着打包好的飯菜,邁着輕快的步子往家裏去。
“吃飯吧。”許安安走個過場般說道。從回村裏來,他面上的笑就沒下去過,方才還拉着夏禾好一通說話,兩人十多年的交情,真是除了孩子夫君外見的最多的人了,許久不見兩人都念着對方。
孩子們動起了筷子,沈無虞給秦雲倒了高粱酒,兩人對着喝酒,很喝的來,頗有些逢知音那味。
而許安安給夏禾倒了荔枝酒,面上帶着幾分期待,“你嘗嘗,然哥兒琢磨出來的,不過後勁有點足,你別貪杯了。”話落,他眼巴巴地看着夏禾。
夏禾滿臉新奇地看了眼許安安才接過碗,安安哥這般不沉穩的樣子他還是頭一回見,倒是有像歸然平常的樣子了。
或是因安安哥終于能放下肩上的擔子,過回輕快的日子了吧,夏禾瞄了下旁邊的沈無虞,面上一閃而過個滿意的笑。
荔枝酒清甜,就是夏禾個不愛喝酒搞不懂秦雲怎麽那麽喜歡燒喉嚨感覺的哥兒都愛上了,他驚奇地嗯了聲,還沒全咽下去呢就對着許安安直點頭。
夏禾不愧是秦明淵的阿爹,兩人口味相同,都很愛這荔枝酒。
見狀,許歸然啃着酥脆的羊排都要說道:“縣裏有家香水行賣的飲子可香甜,下次咱們一塊去嘗嘗吧。”
說到這,許歸然又忍不住說起那香水行的特別之處來,那小包間可舒服,泡個澡感覺整個人都松快了。還有按摩的手法也好,連着在食肆忙活六日,他們總要去按按的。
聽着許歸然說話,沈無虞和秦明淵面上竟露出個有些相似的神情,想在回想着什麽讓人開懷的事。
連許歸然和許安安兩個嘴刁的都覺得好喝,那可是不一般了,夏禾雙眼一亮,他碰了碰身旁秦雲的手臂,突然說道:“不若上縣裏過年好了。”
聞言,許安安蹙了下眉,不解地問道:“怎的突然這麽說?”
過年可是大日子,自家吃團圓飯、走親戚外還有旁的習俗,秦家是在村裏的,不在自家過年跑去高林縣說不通啊。
夏禾不自然地眨了下眼,打哈哈地說道:“一下被我們然哥兒說饞了想去試試,好像除了過年也沒旁的日子有空了。”
見人如此,許安安也沒在飯桌上再問,而是接過話腔:“高林縣不算遠,等忙完這一陣去,空個一兩日去住也是成的。”
許歸然若有所思地眨了下眼,嘴上附和道:“是啊。”
這話題就這樣過去了,許安安轉而說起了王小果一家,說着荔枝就是和他們村買的,說梁秋特別乖特別懂事一個小哥兒……
自家吃飯不用講什麽規矩,大家夥邊吃邊聊。
秦明淵見許歸然可喜歡吃那酥脆的烤羊皮,給人挑了塊皮多的羊排,看着哥兒吃的油亮亮的嘴,嘴角不自覺地往上翹。
他們買的羊大,快三十斤,分了小半給幫工們還有很多,七人吃了個肚脹都還剩了些,乾脆煮熱後放着明天吃,如今天涼了些不怕臭。
院子裏的羊肉香味随風飄散,把左鄰右舍的饞蟲都勾出來了,有人酸溜溜地說了兩句:“這比地主家還豪橫吧,吃這麽好,真是不得了了。”
不過沒人敢當着這一家人的面說三道四。
村裏誰不知道許安安和縣令是同鄉,還有他們家那三個老高大的男人,秦雲有多護着自家人不說了,秦明淵一個秀才老爺,許歸然的親爹一看就是狠角色,臉上有那樣的疤不說上次還帶了兩随從回來。
可不敢惹他們這一家子,就連第二天知道李小苗回村了的李家人,想起之前沈無虞放的話,一時也沒敢上門找人。
作者有話說:
改了一下種田的設定,發現有錯誤啊應該是全部田小麥水稻輪着種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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