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高林縣 138 許歸然定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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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裏, 柿子樹被風吹的呼呼作響,霞光照在動個不停的葉子上,揮灑的光影忽隐忽現。
許歸然大喇喇地往後一靠, 他摸了摸自己略有些凸起的肚子,面上滿是餍足,飯桌上的其他幾人也是這般, 桌上的碗碟都空了,是都飽餐一頓。
幽幽晚風吹過, 許歸然仰頭望着天上那顆鹹鴨蛋, 突然有些饞了, “阿爹,我想吃你腌的鹹鴨蛋了。”
“好,明日就去集市買一筐鴨蛋回來腌。”許安安輕笑兩聲,直接應道。
這日子真是惬意啊,許歸然臉上挂着有些傻乎乎的笑,嘴角快要咧到耳根子去了。
吃過了飯, 他們略坐了會穩穩食, 便起身各忙活去了, 還碗洗碗, 收拾飯桌, 還有處理明天要烤的鴨鵝,都做完後便準備帶上東西往香水行去了,好好的搓搓泡泡。
這時天已經黑了。
周平平住在許家一月多了, 也不嫌去香水行搓澡費錢了, 他們常去的宋家香水行還是他的老東家呢,之前去辭工時宋掌櫃還拉着他好一通問,确認他沒事後又去意已決很乾脆的讓他走了。
将乾淨衣物、布巾、肥皂和搓背的粗布巾準備好放到籃子裏, 再各自挎上,許歸然和許安安自是被他們各自的相公拿着。
香水行不算遠,他們決計走過去順便消消食,許歸然一身輕松地走在最前,他伸手拉開一邊院門,想先去外邊街上逛逛,阿爹他們還沒收拾好,視線中卻出現了道人影,許歸然定睛一看,疑惑地诶了聲,“你是?”
“怎麽了?”離許歸然幾步遠的秦明淵邊問着邊大步走到許歸然身旁。
旁的幾人離得遠些沒聽清,唯習過武的沈無虞偏過頭皺了下眉,他和許安安對視了眼,示意人待在原地先,他自己轉身大步向院門處走去。
有些昏暗的巷子裏,正要敲門的邢磊略愣了下神,他對着許歸然拱手行了個簡單的禮,面色凝重地低聲道:“少爺,我來找二爺。”
啊?許歸然驚訝地瞪大了眼,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走來的秦明淵拉進了院子裏,讓出了進來的位置。
秦明淵掃了面前的人一眼,低聲道:“進來。”
“是。”邢磊應道,閃身進了許家,正好和沈無虞打了個照面,他正要行禮,就看見沈無虞邊伸手示意不用,邊沉聲道:“到堂屋等我。”
邢磊點頭應是,步伐輕巧地走向堂屋,半點腳步聲都無。
和含雪哥一樣,許歸然愣愣地看着人離去的背影,他轉念一想,那這也是爹的手下了,突然過來是出了什麽事嗎。
許歸然看向沈無虞,面上有些着急,可有些話不能直白說,他蹙了下眉,語無倫次地問道:“爹,是,怎麽了嗎?”
“可能是镖局有什麽事,爹得留下來處理,你們去吧,搓完澡多逛會,不着急回來。”沈無虞露出個笑,溫聲說道。
見沈無虞語氣沉穩,面上也半分着急也無,看上去好像真的只是小事,但叫他們多玩會,許歸然眨了下眼,沒有多問只是點頭說好。
說完話,許歸然望了眼堂屋裏的人,又看向沈無虞,關心道:“爹你別太勞神了,注意身體,要不阿爹又要天天煮補湯了。”話落,他俏皮地眨了下眼。
“哈哈爹知道了,你幫爹和小苗他們說一聲。”沈無虞擡手揉了把許歸然的頭,朗笑兩聲說道。
話落,見許歸然點頭說好,沈無虞轉身先是向許安安走去,他拉着許安安到院子一角,兩人湊在一塊小聲說了什麽。離得遠,許歸然沒聽見,他思緒還沉浸在補湯這事。
爹前段日子受了那麽嚴重的傷,阿爹是天天煮補湯,全家一塊喝,把他和秦明淵喝得晚上燥熱的睡不着,但食肆要開業,兩人是全攢到休沐那日……
許歸然晃了晃腦袋打住思緒,看向院子中一臉疑惑的李小苗和周平平,他邁步向前,坦蕩地将沈無虞說的話重複了遍,李小苗和周平平不疑有他。
倒是秦明淵面無表情地往堂屋的方向看了會,見幾個哥兒走來他才收回目光,聽見許歸然說走吧,他點頭應好。
一路說着話,還到處逛了逛,他們出來的早,在香水行搓過澡之後又在南街看了會雜耍,給了捧場的銅板,這才施施然往家的方向走。
待到家中,那突然來的人已經離開了,沈無虞也已換了身乾淨衣裳,身上飄着淡淡的皂角香,顯然是在家中洗過澡了。
夜已深,他們沒再多說話而是各回各的屋子了。
李小苗一人住在後邊院子,許歸然怕李小苗害怕,是陪着人走到了兩邊院子相交的地方,又看着李小苗回屋了這才轉身離開。
走到前邊院子時,許歸然正好看到秦明淵和沈無虞一塊從堂屋走出了,兩人看着心事重重,沈無虞看見他時還伸手拍了下秦明淵的背,嘴巴張開說了什麽。
可許歸然走近時,沈無虞只是笑着說晚安,他睡覺去了,讓許歸然和秦明淵也早點歇下。
他們倆這是?他待會得好好問問秦明淵,許歸然眯着眼歪了下頭,和爹道了晚安後,牽住秦明淵的手迫不及待地回了屋。
這一夜,林家人注定無眠,悲怆無措的氣息幾乎籠罩在每個人身上。
高林縣郊邊某家不算大的院子裏,燭火燃了一夜。
風雨欲來。
次日清晨,許家院子和往常一般開啓了忙碌的一天。吃過早食後,秦明淵上官學去了,許歸然和李小苗結伴是集市采買,沈無虞外出說是辦事,而許安安和周平平留在家中等人送肉的同時也忙活着煮飯和烤鴨鵝。
時隔五日,安然居再次開業,還沒開門呢就有一堆食客們早早候在了食肆門口,他們邊等着邊閑聊起來。
這一群人都是家中有産業的富貴閑人,這才能不乾活光等着吃了,他們消息較普通百姓更加靈通。
“今早上我看見林家下人跑衙門報官,那人臉色發白帶着衙役就往林家去,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有人随口和身邊吃飯認識的朋友說道。
他朋友皺了下眉,也有些不解地,“林業行事向來謹小慎微,怎會惹上要報官的事。”朋友眯了下眼,擠眉弄眼地示意了下面前的食肆,“不會是陳家和這食肆老板那事吧。”
“怎麽說?”
“我聽聞陳家那考中秀才的那個兒子,好像叫陳澤天,他在陳老太太的生辰宴上欺淩了小許老板和他夫君,被抓去縣衙了,事發的時候林業幫這家人說了幾句話,保不準是因這事惹上陳家了。”話落,這人挑了挑眉,對友人遞了個眼神。
高林縣誰人不知那陳家家主娶了雲州知州大人的女兒,因這層關系,有些家底做着生意的人家對陳家和高林縣的前一任縣令暗中的勾結都是心知肚明。
陳澤天那樣欺男霸女,也是有人寧願舍出一條命就要一個公道的告上縣衙,對着縣老爺申冤,但結果不盡人意……
想到這,說話的兩人都沉默了。
說看見林家下人報官的那個嘆了口氣,低聲道:“只盼新來的縣老爺是個好官吧。”再多的,就不是他能說的了。
“是啊,咱們待會多吃點吧,可能這食肆也開不了多久了。”朋友搖了搖頭說道。至于為什麽這麽說,在高林縣陳家就是地頭蛇,就是這家食肆的老板和縣令同鄉有什麽用,想來這縣令要不了多久也會屈服于更大的權勢的。
不過,這陳澤天都被抓了月餘也未被放出,難不成這蘇縣令真不怕?朋友轉念一想正要開口說時,面前的食肆開門了。
“快快,咱們快進去。”
朋友也顧不上什麽陳家林家和縣令了,拔腿往鋪子裏進,好幾日沒吃了可想死他了,高林縣裏沒有一家的菜能比安然居更對他的胃口,特別那些用辣椒做的菜,旁的食肆酒樓做出來的怎麽都不對味。
還有那荔枝酒更是獨一份,不知道小許老板釀好了沒有,他媳婦比他還愛喝,出門前還問他呢!
何青,李小苗和周平平笑臉盈盈地把客人們迎進門,一一落座後,提前泡好的茶水送上。
這群食客們都是熟客了,是不用看菜單子都能點菜,還有的去問何青今日食肆有沒兔肉、鹿肉,還有那雞枞菌,這些都是不好尋的山珍,不是日日都有的,就是有也得提前問,要不都被別的客人買走了。
何青朗聲回應着食客們,“實在不好意思,今日沒能收到貨,不過荔枝酒釀好了,老顧,我記得你說你娘子愛喝,要不要來上一壺。”
這一月來,何青和熟客們都拉近了關系,他記着食客們愛吃的偏好的,三言兩語就能和客人們聊起來,算賬快記性好,對誰都是笑臉相迎,也不覺這樣累人,反而是樂在其中,何青喜歡這樣的日子,讓他覺得自己是個有用的人。
從前在家中和前夫家時,他就是這方面的好手,招待客人們是面面俱到又不會過于殷勤,只是大多數人一知道他是在救濟院的哥兒便心生偏見,願意聘何青的人少,也不可能讓他一個哥兒做掌櫃或賬房先生,大多是打雜工。
是在安然居才重新綻放光彩,許歸然和許安安看在眼裏,記在心裏,是有了些打算,就看何青和吳江願不願意,一個信的過的好掌櫃可不好找。
一中午就在忙碌中度過了,食肆裏熱熱鬧鬧,多是談天說地的人,李小苗和周平平在其中穿行,也聽了兩耳朵。
在聽見某個有些熟悉的名字時,李小苗瞪大了雙眼,想去找許歸然說,可現在還忙的很,他按耐住心中的焦急,再聽聽,說不定是瞎說的,那林業老板前些日子還好好的,怎麽會突然病的起不來床了呢?!
作者有話說:
秦雲和夏禾的往事應該在番外寫
是有自己私心自覺在勾引人的小辣椒和老實憨厚早喜歡小辣椒的愣頭青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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