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高林縣 142 “許夫郎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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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要入冬了, 懸于天的日頭不再炙熱的讓人難受,而是散發着淡淡的暖意,冷暖适中, 是很舒服的一天。
團團站在院門旁,靜靜地注視着騾車遠去的背影,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将落未落,小手将身旁齊之越的手握的緊緊的。
越哥回來了, 歸然阿哥要收他為徒, 一切的一切都好像夢, 團團下意識掐了把自己的大腿。
痛,團團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喉間卻溢出了幾聲笑,細細小小的,和他哭起來時一樣,容易讓人忽視掉。
“團團, 別哭。”齊之越心疼地輕聲道, 邊用和團團的臉差不多大的手抹去小哥兒面頰上的淚水, 他身形高大, 是随了他做镖師的爹, 也是因此被林業送去陳家,又被霍澤手下看中進了軍營。
介于少年和男人之間的齊之越聲音粗啞,有些難聽, 團團第一次聽見齊之越聲音變了時還驚訝的不行, 今日卻只覺安心,團團看着齊之越癟了下嘴,他把腦袋靠在齊之越的胸膛上, 連聲喚道:“越哥,越哥……”
何青沒打擾兩人,團團年歲尚小又記挂齊之越,兩人情誼深厚,舉止親密些也沒什麽,這兩人生命中最重要的就是彼此了。
微風吹過,大路上,邢磊目視前方趕着騾車。
車板後邊,許歸然倚靠在秦明淵肩頭上,惬意地眯了眯眼,他輕聲嘟哝着:“我好困。”
聞言,秦明淵攬住許歸然讓人以一舒服的姿勢攤在自己身上,他垂頭低聲道:“睡吧。”
困意來勢洶洶,許歸然本還想強撐的,可眼皮重的不行,靠在秦明淵身上也很舒服,他嘟嘟囔囔地發出幾聲模糊的不行,半夢半醒間好像聽見秦明淵跟邢磊說去醫館,許歸然想問為什麽,出口的卻是幾聲黏糊糊的:“嗯嗯嗯?”
路上沒人,秦明淵握着許歸然的手,聽見這聲,他按捺不住地親了親許歸然的手,才輕聲應道:“帶你去看大夫。”
約莫小半時辰後,騾車才回到縣衙這邊,醫館在更前方,這樣途徑縣衙一路過去最快。
街邊有些吵嚷,許歸然迷迷蒙蒙地睜開了眼,行人的話語聲往他耳朵裏鑽。
“陳真和陳澤天這父子倆前段日子還 那麽風光,方才游街時真是落魄啊。”有人感嘆道。
他身旁的人哼了聲,“那也是他們活該,陳澤天害了多少人,那日升堂開案時我去聽了,多少清白的哥兒女子被陳澤天玷污,被陳澤天害的家破人亡。”
這人重重地嘆了口氣,“前年那案也是,本是陳澤天要強搶那貌美哥兒在先,那哥兒的男人反抗也只是為了護住夫郎,後面還被陳澤天糾纏威脅,那男人也是有骨氣的,上衙門去狀告陳澤天,結果被倒打一耙,陳澤天說男人是故意讓夫郎勾引他,訛錢不成就出手打人,結果男人被打了二十大板,這一家子在高林縣也混不下去了。”
“還有這事,你咋知道的?”
“我不是去聽審嘛,這夫夫倆從隔壁縣過來出堂做證人,将當年的事都說出來了。”
“原來是這樣,這陳澤天真是壞透了,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他爹陳真也不遑多讓,拐了那麽多人,我聽說跟咱們雲州城的賈知州和霍将軍有關,好像是……謀反。”說到最後兩字這人沒了聲,只是做了口型。
這人眉頭緊鎖,不解地說道:“你說他們那來的膽子乾這樣的事?!”他也沒想從旁人那聽到答案,只是太過不解才問了出來。
“誰知道,不過現在被聖上知道了,陳家是完了,家産抄沒,陳真淩遲,陳澤天斬首,旁的通通入了賤籍成了奴仆,永不能脫離賤籍,聽說陳老太太知道這消息後一病不起了。”說話的人搖頭嘆了口氣。
明明如今日子挺好的,要是內亂打起仗來可就難熬了,幸好是被京城來的沈将軍發現了,兩人不約而同地想到。
有旁的行人突然插嘴道:“林業不也和這事有牽扯,雖不像陳家那樣株連親屬,但家産也沒了,林業也被流放了。”
許歸然聽到這也嘆了口氣,這事他知道,前些日子白硯珩來家裏時提了兩嘴,還說林老太太和林夫人因為林業被流放一病不起,林德文現在是聽他哥囑咐趕在官府抓人前和離改為入贅白家,又真的不知情,這才沒被連罰。
如今白父死了,現在白家是白硯珩做主,白硯珩接了白玉清回家接手家業,白硯珩要科考,分身乏術。
官府那邊想來是看在林業主動禀報罪證,念其有功才對此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許歸然思索之時,路上的人已經說到了去刑場一看,有人說血腥不去,也有好奇心重的或是恨陳家的結伴走去了。
大越朝律法規定行刑是在未時到申時這段時間內,先是從縣衙大牢拉出去游街,而後運到刑場行刑。聽這些人說的,看來他們正好趕上了游街後半段,快要行刑了,許歸然面色有些發白,心裏說不上是什麽感覺。
不知是不是因為這些人提到了血,許歸然一下子想到了那股腥味,他眉頭緊皺,反胃口一陣一陣的,讓他忍不住作嘔了兩聲。
“邢磊,停一下。”
“怎麽了怎麽了,是太颠簸了嗎?”
兩道人聲同時響起,邢磊拉着騾車停在路旁,有些着急地看着秦明淵和許歸然兩人。
秦明淵一手拍着許歸然的後背,一手放在許歸然的嘴前,他眉頭鎖緊,眼中盡是擔憂,他掃了眼四周,這兒離家有些距離了,倒是不遠處有茶攤,“邢磊,勞你茶攤去打碗清水來。”
“好好,我這就去。”邢磊應道,腳步飛快地茶攤去。
許歸然緩了一會好多了,倒是忍住了沒吐出來,就是面色慘白的厲害,因忍耐憋出的眼淚挂在眼角,楚楚可憐地看向秦明淵,“秦明淵,我難受。”
這聲委屈的不行,聽的秦明淵心頭一痛,他睫毛顫了下,低聲哄道:“我們去看大夫,吃了藥就好了。”
許歸然癟了下嘴,有些不情願地點了點頭,“好吧。”
待邢磊要了清水回來,許歸然喝了兩口嫌沒味道讓秦明淵喝完了,直說快些去醫館看看,方才實在是太難受了。
沒一會,到了醫館門前,下午人不算多,裏頭有兩坐堂大夫,有剛好看完了病人,就是先前那位給周平平看眼傷的莫大夫,秦明淵扶着許歸然直直往那去。
三人簡單打了招呼,許歸然往椅子上一坐,伸出了手讓莫大夫隔着薄紗把脈。
秦明淵在旁說着許歸然最近的不同,“飯量大了不少,這半月來幾乎每日夜裏都喊餓要吃肉,但是人還清減了些,情緒起伏也大,容易哭容易生氣,剛剛還想吐,突然臉色慘白。”
絮絮叨叨的根本不像往日的秦明淵,許歸然驚訝地都來不及反駁自己哪裏容易哭容易生氣了,他感覺自己就和之前一樣啊。
邢磊也有些訝異地看了秦明淵兩眼,不過他沒多說,安靜地在兩人身後等候着,順便看着門外的騾車。
莫大夫眉頭微蹙,專心致志地感受着手下的脈搏,他心裏已有了答案,又聽秦明淵那麽一通說,是十分肯定了,他收回手看向面前兩人,說道:“許夫郎這是有喜了,瞧脈象應是懷胎兩月左右了。”
!!!
許歸然驚訝地張大了嘴,愣愣地說不出話,兩月,兩月,算算日子那就是阿爹煲補湯那一月,他和秦明淵憋到食肆歇業日時,兩人都有些忍不住了,那月确實是做多了些,許歸然臉頰一紅。
秦明淵眉頭鎖着沒松開,想都沒想幾乎是下意識問道:“可是這胎對他有害,方才那般不适,能不要嗎?”他有記憶以來身邊人沒有懷胎的,對這方面的事是半點不知。
這話把旁邊的大夫和病人都震驚到了,還是頭一回見到做相公的說這樣的話,哪不是為了子嗣寧願大人都不要了,這男的……真是讓他們不知道該如何評價了。
許歸然拍了下秦明淵的手臂,斬釘截鐵地說道:“我要!”他看向莫大夫,“你別聽他胡說,孩子要的。”
“歸然,你身體最重要。”秦明淵不贊同地說道。
他失去過許歸然,是一絲一毫的可能都不願意有,他從前不知道,回去得找避孕一勞永逸的法子,沈無虞身邊那王大夫或是有辦法,秦明淵眉頭緊皺,心中暗自下了決定,一未出世的孩子沒有許歸然的身體康健重要。
夫夫倆看着年輕又聽見這麽一番話,看來是頭一孩子,有生産過的婦人熱心道:“小兄弟不用這麽擔心,懷胎都是這樣的,有愛吃的也有害喜吃不下的,你夫郎方才可能是害喜了,這害喜沒緣由,我懷胎時一聞到魚的味道就想吐,正常的。”
莫大夫也接話道:“如今許夫郎肚子裏有了孩子,飯量較往日大是正常的,肚子裏的孩子也是要吃東西的,不過還是要控制着些,胎兒太大到時不好生産,平日裏做些活也無妨。”
許歸然一雙杏眼瞪大,先是跟婦人和莫大夫搭了兩句話道了聲謝,才直直看向秦明淵說道:“聽見沒,沒事的,我想要孩子,這是我們的孩子。”
話落,許歸然輕輕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面上露出開心的笑,他輕聲呢喃着:“孩子,我和秦明淵有孩子了。”
見狀,秦明淵輕嘆了口氣,他眉頭微微蹙着,和莫大夫仔仔細細問了要注意的事,什麽能吃什麽不能吃,要做些什麽。
離開醫館時,邢磊手上提了兩包安胎的補湯,又一路慢慢的往家裏趕,在路邊攤子見到好吃的全買了,兩手滿當當的回到家。
作者有話說:
現代的話秦明淵應該乾脆利落結紮了,不過許歸然會鬧騰,然後秦明淵舉手投降(秦明淵不是不愛孩子啦,只是太害怕這種可能性,孩子出生會是好爸爸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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