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高林縣 146 聞言,秦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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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人打量着許安安和李小苗的面色, 嘴上忙不疊說道:“哎哎哎,做什麽呢這是,你們倆還不快起來!”
都是可憐人, 可和他們有什麽乾系,別擾的客人一個都不願意買了,那他還如何賺錢, 思及此,牙人面上一急, 是直接伸手去拉跪倒的兩個哥兒。
這兩人在牙行待了小半月, 賣身為奴的, 最多給口飯吃餓不死,被摧殘的瘦巴巴的,而那牙人身強體壯,抓兩人跟抓雞仔似的,牙人又心煩,動作難免粗魯了些, 長相相似的兩人面上皆帶着幾分痛苦。
李小苗看不下去了, 他扯了扯許安安的衣擺, 輕聲說道:“安安阿叔, 我, 我攢了些銀子,可不可以……”見許安安神情不算好他沒有接着說下去,只是視線飄向了那兩人。
忽的, 牙人用着不大不小的聲量說道:“那芳春館出手大方, 又好心讓你考慮兩天,要我說啊你不如直接答應了,到了那兒, 若是贏得恩客歡心,賺的銀錢肯定比做工多,攢一攢給你和你阿爹贖身也無不可啊。”剛好能讓在場幾人聽清。
柳晴面色一白,沉默了一會,他垂頭自言自語地:“這就是我的命……”話落,他擡起頭看向岑水,露出個凄慘的笑,“阿爹,你等着我。”
岑水心頭絞痛,淚水如斷了線般往下掉,他一把将孩子攬入懷中,低聲痛哭着:”都怪阿爹沒用,都怪阿爹沒用……”
啥是芳春館啊?李小苗搞不明白,只是見這兩人如此猜那肯定不是什麽好地方,他面露不忍,但是許阿叔肯定有他自己的考量,李小苗安靜站在一旁,沒有多說。
許安安眉頭緊緊纏在一塊,這年歲輕的哥兒長的好,賣去風月場所,牙人能拿更多的銀錢,如今故意這般說出來,想來是看出小苗不忍,那牙人還有幾分良心。
想到這,許安安看向那父子倆,牙人都能看出來的這兩人不會不知,卻沒有見小苗面軟去癡纏,最開始那當阿爹的走投無路了,也只是說孩子手藝也好,只買孩子都好,倒是知分寸。
許安安眯了下眼,看向牙人,直截了當地說道:“兩個我都要,算便宜些。”
這聲一出,岑水低低的哭聲一下停了,是猛地轉身不可置信地看向許安安,方才許安安出聲打斷牙人動作時,他猜這人是個心善的,也實在是沒旁的辦法了,那做皮肉生意的芳春館要買他的孩子。
賣身為奴的哪有選擇的權利,還是牙人在中周旋了下,柳晴才得了三天期限,說是讓人自己考慮,其實是三天內沒人來買柳晴,那去芳春館就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岑水眨了下眼,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對着許安安重重磕了幾個頭,感激不盡地:“多謝郎君,我和晴兒一定盡心盡力!”他身旁的柳晴也是如此,兩人被李小苗和許安安扶起來時,額頭都紅了一片。
“以後好好做事就是。”許安安颔首,笑着溫聲說道。
買兩個人花了十兩銀子,還沒有現今食肆一日營收的一半多。
片刻後,許安安将兩張賣身契揣進懷裏,帶着人往出走,門口邢磊一人看着騾車,上面都是菜肉,他們剛剛從集市過來就是走過來的,這兒離家也不遠,五人便一塊走。
路過賣肉包的攤子時,許安安瞄了眼,給岑水和柳晴各買了三個巴掌大的肉包和一杯甜豆漿,想來在牙行是吃不飽的。
果然,岑水和柳晴拿到手謝過許安安後,便按捺不住地吃了起來。
……
李小苗一口氣說完方才發生的事,喝了口水潤潤嗓子後說道:“就是這樣了,歸然哥。”
許歸然點點頭,輕嘆道:“也是可憐人。”他往堂屋外看,那叫柳晴的哥兒正認真聽着許安安講話。
日光下,柳晴面上那道疤明晃晃的,總不能是生下來就有的吧,想到陳澤天那好/色的性子,許歸然蹙了下眉,總覺得這兩者之間有關系,不過也不好揭人傷疤,許歸然輕輕搖了下頭,将這事抛之腦後。
沒成想,在去了樊京後的某一天,柳晴和岑水主動找了上來,将柳晴曾被陳夫人看中要塞給陳老爺當小妾和旁的姨太太打擂臺的事說了通,是柳晴自己劃傷了臉,才讓陳夫人歇了這個心,柳晴逃過一劫但也因此被陳夫人厭棄派去了打雜。
那時,柳晴和岑水已知曉了沈無虞的真實身份,是來感謝許歸然他們的,陳家倒臺可是說是多虧了許歸然。
說回現在,岑水在跟許安安說着自己會做什麽菜,他十多年前因男人病死了,帶着孩子被婆家人趕出來,沒處去便賣身為奴,恰好他廚藝還不錯,也是因此陳家人才願意連乾不了活的孩子一塊買了。
“我進醉月樓本是做幫廚的,不過這麽多年,也跟着裏頭的廚子學了幾手,那招牌菜佛跳牆我是知道如何做的,只是滋味不如主廚做的好。”岑水一五一十地說道,他看向柳晴,示意人和主子交代。
柳晴點點頭,說道:“切肉片魚這些基礎工我都和阿爹學過的,在陳家打雜時也是什麽都做過,郎君您盡管吩咐就好。”
“行,待會就要開業了,阿水你說的佛跳牆之後再說,現在先把海鮮洗淨處理了,燒熱水殺雞拔毛……”許安安一一囑咐道,把這些菜該如何處理都說了遍。
院子裏一下熱鬧起來了,大家夥各司其職,許歸然不願意再乾坐,帶着團團往竈屋去,教人片魚。
團團有天分,在許歸然的鼓勵下很快就上手了,切出來的魚片雖沒有許歸然切的大小均勻,速度也不夠快,不過已經很好了,再多練練就成了。
許安安和李小苗今日采買回來的晚,将将備好了菜也快到食肆營業的時辰了,做飯給自家人是來不及了,便打發了柳晴去街上買吃食,幾人匆匆吃過。
安然居鋪門一開,食客們蜂擁而至。
今日多了兩個經驗豐富的幫廚,也讓許歸然和許安安輕松了不少,他們只用掌勺調味便可,旁的都由岑水和柳晴接手了,這兩人在知道許歸然懷有身孕後,更是連裝碗水的活都不讓許歸然做。
竈屋裏,團團在旁看着柳晴切菜,小臉上寫滿了專注。柳晴也知道主子是要收團團為徒的,見狀手下動作放慢了些,好讓團團看清楚。
秦明淵回到家發現竈屋并不需要他後,吃完飯便溫起書來,他小時候并不算喜愛讀書,讀書對他來說和打鐵下地無異,都是能做好但并不覺有趣。
是在教書的那十年才沉下心,悟得了其中的意趣,也或是那時他太痛苦了,唯有讀書教人讓自己忙起來才好過些,但這兩件事也确是幫了他。
離鄉試還有不到一月的日子,秦明淵心中有十成把握自己能中舉,那接着便是六月下旬的會試,再往下便是殿試,這次恩科加的匆忙,考試的時間也與往年不同了。
秦明淵專心看着書,略有些浮躁的心也慢慢平靜下來。
日子一天天過去,越來越冷了。
家裏新來了兩人,在後邊院子騰了個屋子給他們住,許安安和許歸然都不是苛責的人,還特地去扯了布和棉花讓他們自己做新衣穿,棉被自是也準備上了。
在這期間,許歸然和岑水一塊研究那佛跳牆,試了好多次,終是做出不遜色于曾經醉月樓的味道了。
不過佛跳牆的食材貴,在醉月樓那是賣六兩銀子一壇,現下在安然居,許歸然他們算過成本錢後,定價二兩銀子,是個有的賺但也不會昧良心的價。
普通人家吃不起,那有錢的大戶人家自是覺得不算什麽,不過佛跳牆做起來麻煩,很多食材都得提前個幾天準備,是以只能提前幾天點才有的吃。
這樣可以說是有些苛責的條件下,倒是讓有錢的人家更感興趣了,俗話說物以稀為貴,那當然是越不易得到東西越配得上他們的身份,點佛跳牆的人不少,在他們嘗過味道後,那是更多人點了。
許歸然他們忙忙碌碌地過完了十二月剩下的半個月。
臘月三十開始,食肆放年假了,一直放到正月初八。而秦明淵官學放的早,是臘月二十五就放,一直放到正月初十,要去參加鄉試的人不用回官學,待考完了試,中舉了便不能上官學了,沒中的等結果出了再回官學也成,只要提前登記過。
一大早,屋子裏,秦明淵給許歸然穿戴整齊,是一層又一層,腦袋上卧兔兒包着,毛茸茸的兔皮圍脖也圍好,暖耳帶上,手套套上,身上穿的更不用說了,硬生生讓人看着胖了好多。
許歸然摸了摸自己肚皮處被衣物撐起的弧度,細細的兩條眉毛團在一塊,皺巴着臉,有些不開心地說道:“秦明淵,我現在看起來肯定比家裏養的豬還胖。”
聞言,秦明淵給人攏好夾襖,擡眼仔細看了看,“沒有,瘦條條的。”
“你睜眼說瞎話呢。”許歸然鼓了下嘴,伸出因為戴着兔毛手套而胖乎乎的手指捏了兩下秦明淵的臉,他望了眼外頭,“哪有這麽冷呀,我們還是坐馬車回去的,你是不是要熱暈我!”
馬車車廂是許安安置辦的,冷風呼呼的,回村裏要好幾個時辰,坐露天的車板他怕許歸然過了寒氣。
而馬則是沈無虞帶來的,他前幾日趕了回來,本來打算到了再置辦車廂,不過許安安先買了。沈無虞知道鄉試在即,這次來是打算把秦明淵和許歸然接去雲州城,在知道許歸然懷胎前。
現下一家子因為這事較勁中,是許歸然一人大戰許安安、沈無虞和秦明淵。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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