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樊京 4 秦明淵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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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爺府大的不行, 更別說許歸然住的院子在第三進院,而會客的廳房在第二進院,走過去都要好一會。
不過許歸然是個愛動的, 懷了孩子也沒消停過,身子康健,這麽一會路又有秦明淵陪着, 對他來說不算什麽。
兩人在前方走着,前後各一個女使, 經過垂花門, 兩邊站着的兩個護院, 方才在侯爺府大門就認住了許歸然和秦明淵的臉,見許歸然和秦明淵直直往裏進,兩人半點沒攔,而是齊齊拱手說道:“少爺好,姑爺好。”
許歸然一頓,而後點頭笑着道:“好, 好。”他身旁的秦明淵颔首應下, 兩人腳步沒停, 又穿過側廊。一路上女使說着是太醫來給郎君和少爺把平安脈, 聽見許歸然問爹有沒有叫上何青哥, 就是同來的另一位孕夫,這女使點頭說侯爺特意囑咐過了。
“好,我知道了。”許歸然點頭, 快走到時他沒急着往裏, 而是停在原地,都不用許歸然開聲,人精似的帶路女使說道:“少爺, 我進去通傳一聲,再來向您禀報。”
許歸然挑了挑眉,“你是叫春芳嗎?”這些女使方才都同他說過名姓的。見女使點頭,他露出個笑,說道:“去吧,春芳。”
待春芳進去說話的工夫,許歸然扭頭看了眼身後沉默寡言的夏雨,鐘叔起名好像還按着春夏秋冬來的,他心下好奇,等人的同時說道:“夏雨,問你個事。”
夏雨即刻應道:“少爺請說。”
“家裏是不是還有兩個用秋冬起名的?”許歸然對着人眨眨眼,聊閑話般的語氣說道。
夏雨思索了片刻才一板一眼地說道:“回少爺,您是問秋果和冬雪兩個姐姐嗎,她們在郎君那兒做事,少爺可是要尋她們二位?”
這倒把許歸然說哽住了,他搖了搖頭,旁邊的秦明淵适時補充道:“只是問問。”
聞言,夏雨點點頭又不說話了,老老實實站在一邊。
廳房裏春芳才同侯爺說是少爺來了,許歸然這邊,有一陣腳步聲傳來,還能聽見一點細微談話聲,許歸然眼一亮,都不用去看就知道來人是誰,他對着秦明淵哼哼兩聲,一臉不愧是我,猜的真準的表情。
秦明淵嘴角微勾,毫不吝惜誇贊,低聲說道:“老大厲害。”
“哪裏哪裏。”許歸然一臉謙虛地擺手說道,而後滿臉笑意地循聲看去。
果不其然,來人是何青和吳江夫夫二人,前邊有個引路的女使同許歸然問好。只見何青挺着和許歸然差不多大的肚子,被吳江穩穩扶着,走的慢慢的。
在看見許歸然和秦明淵的身影時,何青是如釋重負,原本緊繃的臉都放松下來,他面上綻開笑容,說道:“歸然,你們也在。”
吳江面上瞧着沒什麽,只有他自己知道,看見許歸然他們時,他也松了口氣。
“何青哥,你們來的正好,我們一塊進去吧。”許歸然聲音輕快地說道,餘光瞥見春芳出來,他剛好補上最後一句。
春芳上前同何青夫夫倆問好,而後說道:“少爺,侯爺說你們直接進去就好,太醫已為郎君把完脈了。”
阿爹身體如何進去一問便知,許歸然心想,是以他說道:“好,我們現在進去。”
話落,許歸然伸手輕拍了下何青手背,一如往常的語氣,寬慰着人:“走吧,裏頭就是我阿爹他們,沒事的。”
何青順着許歸然的話一想,可不是嘛,沒啥好怕的,人還是那個人,他被許歸然所感染,慌亂的心也落回原處,是徹底平靜下來了,都能拿自己的事和人逗趣了,“真是沒見過這麽大的宅子,來傳話的人說是侯爺請我們過去把個平安脈,一路走過來心裏亂糟糟的……”
說到這,何青用微有些濕潤的雙眼去看許歸然,真心實意地說道:“幸好在這遇見你了,要不我和吳江都不知該如何是好了。”侯爺、太醫,對何青來說都是大人物,太醫還是為自己把脈,可把他吓得不行。
來樊京的一路上不時就有大夫來為他把脈這事,已經讓何青很是受寵若驚了,他就沒見過哪家懷胎的婦人夫郎有這待遇,那個不是日日操勞,他聽聞,有的人發動前都還在下地乾活,孩子直接在地裏生出來的都有。
而這一個半月內,趕路坐的寬敞馬車不說,還顧及着他是孕夫,一路走的很穩妥,時不時還停下讓他出來走動,吃食上更是精心,比何青在救濟院時吃的都好,何青知道自己是沾了許安安和許歸然的光。
可如今到了,還惦念着讓太醫為他把脈,何青是又感動又惶恐,恨不得現在就去乾活,好回報許家人的善意。
“我也剛好走到這而已。”許歸然擺擺手,他轉了下眼珠子,忽的壓低了聲,離何青近了些,“我剛來也吓得不行呢。”他眯起眼對着何青狡黠地笑了下。
何青輕笑了聲,沒再說話,他們已一腳邁進廳房了。
才剛邁進屋子許歸然便迫不及待地喊道:“阿爹,爹,我們來了!”要不是懷有身孕,怕是已經沖到了沈無虞和許安安身邊。
只見裏邊坐着三人,還穿着甲胄的沈無虞坐在主位,他身邊是梳洗過的許安安,正溫柔地看向進來的人。唯一陌生的是個年過半百的男人,身着青色官袍,面容文雅,依稀能瞧出年輕是位俊俏男子。
“歸然,明淵,這是楊太醫。”沈無虞笑着說道,他又對着太醫介紹道:“許歸然是我孩子,秦明淵是我兒婿,是位舉人,另兩位是我孩子的友人,何青和吳江。”
許歸然點頭,秦明淵拱手行禮,同時道:“楊太醫好。”何青和吳江有樣學樣,跟着喚道。
楊太醫身子一欠,笑着道:“各位好。”又捧了兩句秦明淵年少有為,許歸然相貌出衆,長的同沈無虞和許安安很像。
片刻後,楊太醫為許歸然和何青都把完了脈,溫聲說着差不多的話,胎象平穩,并未大礙。不過一個月份大了,一個懷着雙胎,還是要小心呵護的,他給兩人各開了安胎的食補方子,還建議要多走動,少食多餐,到時可少受些苦,又推薦了穩婆,那是給皇後接生過的,手藝在京城可謂是頭等的好。
等楊太醫囑咐完,許歸然忍不住問許安安身體如何,聽到男人說一切都好,他才放下心來。
該說的說完了,楊太醫便起身說離開,他還得回宮向聖上複命。見狀,沈無虞和許安安沒有多留,起身送人,許歸然他們自是跟着相送。
待楊太醫走遠了,沈無虞才開聲道:“楊太醫擅婦科,是太醫院的婦科聖手,前朝時就在了。”他扭頭看向許安安,“待會我就讓老鐘去找穩婆,先提前把人請上門的好,老王也讓他一直在府中待着。”老王說的是他手下的王大夫。
許歸然瞪大了眼,不解地問道:“這麽早!孩子不是足月才生嗎?”就是何青哥都還要三個來月才生呢,他至少還要四個月,許歸然掰着指頭算。
聞言,許安安輕笑了聲,他擡起手溫柔地摸了把許歸然的腦袋,說道:“孩子出生可不看日子,不提前定好若是那穩婆剛好那日有事怎麽辦,你爹說的對,得提前把人請來才行。”
許歸然恍然大悟地點點頭,他還對着何青說:“我阿爹有經驗,聽他的。”何青自是點頭應好。
送走了太醫,許安安簡單問了幾句何青和吳江待的可習慣,還問團團如何,小哥兒才十歲出頭,一路跟着過來是半句怨言也無很是乖巧,還說若是有那兒不對定要同他說,他們相識已久別和他生疏了。
又特地囑咐讓何青一家安心住下,日後還要勞煩何青做事。對着吳江就說如今何青身子重,還是得多陪何青,旁的事都往後壓一壓不着急。許安安如此這般安撫,許歸然在旁插科打诨,又收了吳江遞來說是在此住應該給的錢。
何青和吳江才徹底安下心來,一身輕松地回前邊他們住的院子去了。
看着兩人離去的背影,許歸然吐了口氣,心底有些不是滋味,身份變了,從前認識的人好像也不太一樣了。
突然衣擺被扯了扯,許歸然扭頭看去,秦明淵還是那副沒什麽表情的模樣,靜靜地凝視着他,從未變過,無論他是鄉野哥兒,還是孤魂野鬼,或是現在的侯府少爺。
他的家人、愛人和至交一如既往就好,許歸然扯了下嘴角,轉頭又恢複了元氣,對着沈無虞問道:“爹,你說有要事,啥事呀?沒事的話我就去找小苗他們了。”
許歸然是個稱職的老大,心裏挂念着所有“小弟們”,而且他能一下适應也是因為沈無虞是他親爹,這是他家,旁人一時适應不了才正常。
“沒什麽,就是明天會有聖旨來,我們都有,得打扮齊整了,到時要跪着謝恩。”沈無虞随口說道。
不止是許歸然被吓到了,許安安也是一臉震驚,父子倆不約而同地問道:“什麽叫我們都有?!”只是一個語氣高昂,另一個要略平靜一些。
唯秦明淵,泰山崩于前不動聲色,颔首淡淡道:“知道了,爹。”
沈無虞笑了兩聲,大手拍了拍許歸然的腦袋瓜,對着許安安卻是溫柔地牽起了哥兒的手,趁許歸然撒潑嚎痛前,連忙說道:“聖上論功打賞,你是我夫郎,你我一體,自是都有賞賜的。”
見許歸然還是滿臉疑惑,秦明淵在旁解釋道:“因是為嘉獎我們發現謀反。”
沈無虞點頭,他微垂下眼,從前他孤家寡人一個,背後沒有世家宗族,是皇帝手裏最好用的刀,如今找回了夫郎,唯一的孩子還是出嫁的哥兒,他又自斷了繁衍子嗣的可能。因着這些,聖上并不怕他功高蓋主,也願意多給他些體面。
可能是為着讓他更加忠心耿耿地做事,也可能是有一點愧疚,因為當年的事,沈無虞心想。
作者有話說:
改了一下前面,就是會客的地方變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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