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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樊京 6 許歸然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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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樊京 6 許歸然不明

廳堂內外, 侯府上下幾十個人齊刷刷跪在地上,聽着太監高聲念着聖旨的內容。

抑揚頓挫的很是激昂,如果沒這麽文绉绉的就好了, 許歸然跪趴着,悄悄地揪了下膝下的軟墊,除了他身旁的秦明淵外沒人發現。

秦明淵唇角微勾了下, 于他而言,這些賞賜只是外物, 許歸然和家人能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太監宣完第一道聖旨, 因沈無虞平定謀反有功, 晉封為鎮國公,賞了一個更大的府邸,接着沈無虞直起身接過聖旨,謝主隆恩。許歸然聽見這聲悄悄地擡頭看了眼,爹說他也有,他得看一看待會該如何做。

緊接着宣旨的太監從身後小太監手裏又拿起一個卷軸, 念了起來, 許歸然聽了一半才反應過來這是給他阿爹的。

聖旨上說了, 昔年沈無虞為國為民與夫郎分離, 致使許安安風霜倍嘗, 皇帝覺得很愧疚,特封許安安為安合郎君,位在公侯夫人、郎君之上, 賜以金冊, 還有一堆首飾玉镯。

大越朝封女子哥兒诰命,女子為夫人,哥兒為郎君, 像許安安這樣有封號的比旁的更加尊貴。

許歸然不明覺厲,嘴角翹的老高,比接下聖旨的許安安看起來還要開心。

到他應該就是賞些田地銀錢吧,或者像阿爹那樣有首飾,許歸然心想,他端端正正地沒動彈,接下來不是輪到他就是秦明淵,肯定被太監們注意着,不能有小動作了。

接下來的一句話驚的許歸然猛地瞪大了眼,他下意識要擡頭,就被身邊的秦明淵不動聲色地輕碰了下,哥兒将将沒動作,直到太監說到欽此,請歸寧郡主接旨。

郡主、縣主不拘女子和哥兒,是統一的封號。

許歸然懵懵地直起身,雙手接過聖旨,幾乎是反射性地道謝,跪趴回來時腦子都是一片空白的,想不通怎麽就封他為郡主了,有自己的府邸、田地莊子,還有歲祿,他不就是看團團可憐幫他找齊之越了嗎,怎麽就在平定謀反立了大功。

許歸然腦子宕機了,連太監後面向沈無虞賣好說聖上念着他們一家分離好不容易團聚,特把公爺和郡主的府邸安排在一塊了,都沒聽見。

是以後面搬家時,許歸然還震驚了好一會。

而後就是對秦明淵的賞賜,只有銀錢和田地,和前面的比起來略有些寒酸了,不過宣旨的林太監知道,此子若是真有幾分才學,那是前途無量。

林太監是聖上身邊的大總管,他聽見聖上說了待此次會試過後,若秦明淵高中,那是要将人磨砺培養好,做太子班底,做有實權的臣子,若不行,給人安一個不輕不重的虛職就罷了,也算是獎賞他在平定謀反出過力。

聖上就這麽一個兒子,如今十五了,也到了親政的年歲,聖上這是要為太子登基鋪路啊,林太監心底思緒萬千,将聖旨遞給秦明淵時,面上照舊帶着和善的笑,輕輕說了句:“咱家在此提前祝秦舉人會試高中了。”

秦明淵微愣了下,不驕不躁地道了聲謝,“秦某定當竭盡全力。”

片刻後,送走了林太監和一衆随從太監,沈無虞也沒留多久,他還得回宮做事,一去高林縣好幾個月,他桌上已堆滿了公務,更何況萬壽宴在即,也就二十幾日了,到時他得确保宮裏衆人安全,是一回來就忙的不行。

簡單同許安安和許歸然說了兩句,讓兩人一切照舊即可,公爺府和郡主府那邊還要收拾,至少也得會試之後了才能搬過去。

說完,沈無虞對着府裏其他人點頭致意,而後便離開了。

留府內一乾人還陷在震驚之中,下人們将軟墊香案和桌子收好,許歸然和何青先一步坐到椅子上,兩人肚子大了,但聖旨面前不能不跪,特給了軟墊已是恩賜了。

堂屋內,以李小苗為首的哥兒們臉上都有些呆呆的,是被突如其來的聖旨給吓到不知所措了,更多的卻是為許歸然和許安安高興,他們都是受過這父子倆幫助的,如今恩人飛黃騰達,心底自是喜不勝收。

只見李小苗有些興奮地握住許歸然的手,“歸然哥,不對,郡主大人好。”圓月一樣的雙眼笑成了彎彎的月牙。

許歸然皺了皺鼻子,有些不适應,嘟囔着:“這樣聽起來怪怪的。”他咧開嘴,話鋒一轉,“多聽聽就好了。”

聞言,李小苗連着叫了幾聲,兩個人嘻嘻哈哈的還同之前一樣,何青和周平平看着也漸漸放松了下來,同許歸然和許安安道喜。

吳江話少,乾巴巴地跟着自家夫郎道賀,汪淮和白硯珩自是跟着祝賀。

向來說個不停的夏禾如今卻是安安靜靜地縮在秦雲身後,他悄悄抹了下眼角,不想掃大家的興,可他實在忍不住。

夏禾是親眼見過許安安這麽多年過的有多苦,從前不知哥兒家境殷實,許安安不愛提,後面知道了,更是心疼好友突遭巨變。

方才聽到聖旨說沈無虞是為百姓才沒能及時趕回,心下百感交集,于私心來說他還是更心疼朋友,如今這些恩賜也是許安安該得的,甚至還覺得不夠,許安安可是實打實的受了十幾年的苦,連帶着許歸然也過的不好,夏禾心疼他們。

許安安怎會看不出來,只是如今不是他們兩人說話的好時機,待衆人散去,許安安約了夏禾到自己院子裏,兩人聊了好一會,就是後面許安安去竈屋給沈無虞做肘子了也沒停。

在侯府的日子格外清閑,什麽事都有下人來做,五六日的工夫就把許歸然給無聊壞了,就連李小苗這麽個随遇而安的都有些受不了,去問許安安他能不能出門逛逛,就他和含雪哥還有平平哥三人一塊。

會試在即,白硯珩他們三個舉人是廢寝忘食,日日溫書。秦明淵從沈無虞那兒得了許多新書,是高林縣沒有的,這三人便聚在一塊探讨文章,除了飯桌上常常不見人影。而許歸然和何青肚子老大,李小苗不敢叫上他們一塊,生怕在路上沖撞了。

如今樊京很是熱鬧,既有前來慶壽的他國人,也有進京趕考的舉人們,聽說常在酒樓裏吟詩作對,也有本就是官員之子的在家大辦宴席,請同窗上門做客,這些人自是也把目光放到了秦明淵身上。

這可是鎮國公唯一孩子的夫君啊。

沈無虞從前貴為侯爺,人也年輕,後面一步步升為金吾衛大将軍,可謂是聖上面前的大紅人多少人想巴結他,想同他結為親家,都被他拒了,用他是贅婿的名頭,只有他夫郎能納小的,他不行,而且如今夫郎生死未蔔,他要為夫郎守身。

其言辭之坦蕩可把朝內衆人吓了一跳,背地裏諷刺沈無虞恬不知恥,做贅婿還敢這麽自豪,作态跟着女子哥兒一樣,真是丢他們男人的臉。不過明面上沒人敢多說一句,連着皇上都誇贊沈無虞深情不壽,他們再說那可不是忤逆聖上了。

現如今沈無虞找回夫郎孩子,說是在抵達高林縣時偶然遇上,沒人打探真假,這事不重要,聖上都降下聖旨嘉賞他們一家了,還有什麽好打探的,不如抓緊打好關系。

許歸然如今肚子大他們不好邀約,而許安安和沈無虞用事物繁多暫拒了上門拜訪的人,就只剩個秦明淵,沒想到也約不出來,這人用着會試在即,需專心溫書為由拒絕了。

沈無虞一家他們不敢說嘴,對着個寒門學子倒是沒了拘束,有心思不正之人明誇暗貶,說秦明淵如此用功讀書,到時可別辜負了自己。

還有的說秦明淵是見岳家勢大,夫郎又是郡主,是忍辱負重在努力,屆時考中之後才能在家裏直起腰杆。

這些話傳不進侯爺府,不過就是秦明淵聽到了也不在乎,他生性淡薄,本就不在乎旁人,科舉讀書于他并不是難事,同種田打鐵并無區別,他對當官也沒有執念,更多的是為了許歸然,還有讓家人們能過上好日子。

……

李小苗出去玩這事是提前同許歸然說過才去問許安安的,在聽見許安安說:“歸然沒有要一起去?”

李小苗沉默了。

許安安眯了眯眼,放下手中的冊子,面上揚起一個溫柔的笑,靜靜地看着李小苗。

李小苗慌了。

“小苗。”許安安溫聲喚道。

李小苗全盤托出,“歸然哥說到時他悄悄的跟我們一塊去,有含雪哥看着肯定沒事的,我也會看好歸然哥的。”他邊說邊重重點頭,竭力為許歸然勸服許安安。

“你們幾個呀。”許安安笑着搖了搖頭,見李小苗緊張地直摳自己衣擺,他站起身,說道:“走吧,我帶你們一塊出去,來樊京幾日也沒去逛過,也不怪你們想出去。”

這日他們用過早食沒多久,外頭可亮堂,但一點不熱,時不時還有微風吹過,正是春暖花開的好時節。

聞言,李小苗雙眼一下亮了,他忙不疊點頭道:“好啊好啊。”話落,他頓了下,問道:”那要叫何青哥他們嗎?”何青哥肚子和歸然差不多大,但月份多了一個月,不知能不能出去,李小苗鼓了下嘴,心裏糾結。

“我讓秋果去問一下,我們先去歸然院子,跟他說都長大了,別像小時候那樣偷偷摸摸溜出去玩了。”許安安笑呵呵地說道。

李小苗不好意思地撓了下臉,老實地嗯了一聲。

同一時刻,待在自己院子裏窩在軟榻上的許歸然打了個噴嚏,身旁邊默書邊給他遞林檎果吃的秦明淵擔憂地看了過來。

許歸然擺擺手,“沒事沒事,肯定是有人念叨我了。”說完,他張嘴吃下切成小塊的林檎果,有點酸,果肉綿軟有點沙沙,很合許歸然如今的口味。

不知道小苗說的咋樣了,有沒有被阿爹發現,許歸然嘴裏嚼着,一邊還盯着門外,心不在焉地想到。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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