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樊京 12 溫柔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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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服飾層層疊疊特別複雜, 許歸然穿好了裏衣,剩下的由着春芳幫他一件件穿上。秦明淵那邊只是讓春芳指導一二,他不愛別人近身伺候。
绛紅大衫廣袖交領, 外搭一件深青色金繡雲霞翟紋的霞披,裏頭還有褙子、鞠衣、襯裙,許歸然是哥兒, 下邊還穿了褲子。
全部穿好後,許歸然低頭看了眼, 兩只手環抱着自己的肚子比了比, 大的有點吓人了。
“少爺, 我來給您梳妝。”夏雨抱着一個大托盤放到梳妝桌上,對着許歸然說道。
只見托盤上有一頂精致漂亮的珠翠五翟冠,頂上五只金翟,代表着郡主的身份,這頂冠周身環繞玉白珍珠,兩邊吊着珍珠流蘇, 整頂冠約莫許歸然一個腦袋大了, 看着就特別重。
許歸然只覺兩眼一黑, 還沒出門就累了, 但這是進宮參加皇上的萬壽宴, 打扮上不能出差錯,他輕嘆了口氣,老實坐下了, “來吧, 夏雨。”
頭發全部梳到頭頂紮好,臉上塗過香脂,再薄薄地敷了一層粉, 描眉化唇。夏雨手藝好,但架不住這一套花樣多,許歸然這邊剛化好,秦明淵都穿戴齊整過來了。
秦明淵頭戴素金頂,穿的是聖上賜的郡馬吉服,和許歸然的一個顏色,不過衣領裙邊是青色紋線,是一表堂堂,特別的俊俏板正。
兩個人看見對方,面上是毫不掩飾的驚豔之色。
夏雨在給許歸然戴冠,他只能透過銅鏡去看身旁的秦明淵,微黃的鏡面半點沒折損男人的俊俏,反倒多了幾分不同的韻味。許歸然半張着嘴,呆呆地說道:“秦明淵,你這樣穿真俊。”
“嗯。”秦明淵應道,微勾的唇角暴露了他此刻的心境。他定定地看着許歸然,眼底閃過一抹暗色。
兩人都成親多久了,哪能看不出對方心想什麽,許歸然在心底嘆了口氣,大肚子還真是有些麻煩的,不過,許歸然轉了下眼珠子,這衣袍也不是穿一次得還回去的,是他們自己的了。
待夏雨給許歸然梳妝好,他擺了擺手讓女使們先出去,這才湊到秦明淵耳邊,低聲說了兩句。
見秦明淵呼吸一下重了,許歸然笑了兩聲,轉而道:“爹說早早進宮也沒飯吃,得到正午才開宴,我們快些去墊吧兩口,馬上要出發了。”
“好。”秦明淵颔首應道,伸手穩穩地扶住了許歸然的後腰,好讓人走的輕松一些。
簡單用了早食後,鐘山來傳話了,沈無虞讓許歸然他們收拾後直接往侯府大門去,坐馬車出發了,許歸然應好。
沒過一會,四人聚首,身後除了兩個女使和兩個随從外,還有兩個嬷嬷,是皇後特地安排來的,待會一個跟着許安安一個跟着許歸然,在宮裏能方便照顧他們。
許歸然正要上馬車,餘光看見吳江從裏頭出來,步子頓了下,同人打了個招呼。
在侯府住了小半個月,吳江也習慣這般場景了,他向幾人問好,又說自己要去上工,提着木箱子正要離開,沈無虞出聲讓人搭着馬車順路出去,吳江愣了下,應好道謝。
小插曲過後,沈無虞和秦明淵騎馬走在最前方,身後的大馬車裏面坐着許安安和許歸然,吳江和車夫一塊坐着外面車轍,待會也好下車,下人們在最後面一輛小馬車裏。
馬車穩穩地動起來。
等到了大街上,吳江下了馬車,同沈無虞他們道別,便腳步飛快地離開了,馬車再次走起來。
現在天才蒙蒙亮,許歸然又看了眼吳江的背影才放下車簾,他轉頭同許安安聊了起來:“阿爹,到時重裝酒樓要不讓吳江來乾吧,當時在高林縣他做的挺好的,話少乾活又好又勤快。”因此,許歸然也願意拉人一把。
去完雲樓的第二日,吳江便提着他的木箱子出門乾活了,那裏頭都是他的家夥什,瓦刀抹子托灰板什麽的。
吳江他爹他爺爺都是工匠,專幫人搭屋的,竈口烤爐什麽的也會做,不過這兩人有一個癖好,那就是喝酒,喝起來沒節制,早早地就去了,他娘和他奶乾活勞累死的也早,吳家便只剩他這麽一個獨苗苗。
這些都是許歸然從何青那聽來的,他們幾個關系好,這些也沒什麽不好說的。
聞言,許安安點了下頭,腦袋兩旁的珍珠流蘇跟着晃,他脖子僵住了,同許歸然對視了眼,兩人一下笑了起來,不過都沒敢多動彈。
父子倆都戴着華麗的珠翠冠,也都是初次,甚至許安安頭上金翟更多,足有八只,要配上這金翟,這頂冠看着更重了。
“阿爹,你脖子累不累,我才這麽一會就有點累了。”許歸然噘了下嘴,說道。
許安安誠實地輕點了點下巴,“有些,只能壽宴結束回家了。”
“是啊。”許歸然癟了下嘴,又把話題扯回了吳江身上,“到時全交給吳江,讓他牽線搭橋找人來乾,要是他能抓住機會,就此自己搭個小隊接活,也好過獨身天天找散活乾的,你說行不,阿爹?”
許安安略思索了會,“讓他試試吧,我看吳江也是個有韌勁的,如今有夫郎有孩子了,想來是能乾起來的。”
吳江有手藝有經驗,一到樊京休整過便去牙行打聽消息,看看行情,沒幾日就找到活了,他就差個機會了。
“我也這麽覺得,那就定了,等今晚回來我去找何青哥說說。”許歸然點頭,幅度不大,乾脆道。
這小半個月他和阿爹也看中了個兩層樓的鋪面,原是個茶樓,就那甜水街上,離着定好位置的郡主府有些距離,不過坐着馬車過去也還好,一柱香左右就能到了。
那邊多是家裏富裕的普通百姓,還有些芝麻小官,不用擔心沒人來。離着雲樓東街那邊也不遠,去集市和碼頭也方便,是個很好的位置。
樊京沒海但是有好幾條大河,水運通達,海貨也是能買到的,不過想要新鮮個頭大的,那肯定是得一大早去碼頭等着了。
許安安嗯了聲,說道:“我去就好,你身子重,走太多也累人。”說到這,他想到什麽,眉頭蹙起,“待會讓嬷嬷和春芳一起扶着你,二哥說到了朝賀的奉天殿還要站好一會。”至于從宮門到奉天殿的路上,二哥說聖上知道歸然有身孕特派了軟轎來接,不用走。
“好,阿爹你別擔心,我不累,能走的了,太醫不是說要多走動嗎,我在家裏都沒停過的,只是站一站沒什麽。”許歸然乖乖應好,又寬慰道。
說是這麽說,但在家裏走可不用穿着這樣,許安安還是心疼孩子,但也不想許歸然還為他操心的,聞言笑着誇贊道:“不愧是我家然哥兒,那身子骨就是好。”
許歸然笑彎了眼,哼哼了兩聲應下了許安安的誇。
馬車溜溜達達地走,轉眼到了宮門前,自家的随從女使不可入內,全留在了宮外,安排了去處等候,只有兩個從宮裏出來的嬷嬷能陪着進去。
許歸然被扶着下了馬車,還沒看清皇宮大門是啥樣的,就有個太監上前對他行禮,說聖上派來了軟轎,勞郡主挪步上轎子,皇後請他和許安安到偏殿稍作休息,還沒到朝賀的時辰。
他們一家因為沈無虞還要進宮任職來的很早,宮門邊壓根沒有別的官員,就遇見了宋舒陽,被沈無虞調進來值守的,還穿着甲胄,簡單打過招呼,便要進宮了。
許歸然又被人扶着上了轎子,八人擡的,而許安安坐的是宮內的小車,是有诰命的夫人郎君坐的。轎子是專供許歸然用的,在宮裏他不用多走一步路,小車便只是搭人從宮門去奉天殿這一條路罷了,而沈無虞和秦明淵便是由太監引路往裏去了。
“走吧。”沈無虞送了許安安上車,轉而帶着秦明淵和宋舒陽走的飛快,朝着奉天殿那邊,一是去聖上跟前複命,二是确認宮裏的金吾衛都到崗值守了。
一旁的轎子也穩穩當當地走了起來,許歸然坐在上面,旁邊是跟着他的嬷嬷,前邊是帶路的太監,有些眼熟,像是那天來他家宣聖旨随行的小太監。
一行人就這麽往兩個方向去了。
轎子走的很穩,沒有馬車颠簸,許歸然坐着沒什麽不舒服的,就是有些不适應,他正襟危坐,沒一會就有些累了,正躊躇不定時,就聽見身旁的嬷嬷小聲說:“郡主,您可靠着背後軟墊歇會,這會兒沒人來的。”
許歸然抿唇一笑,輕聲回道:“好,謝謝嬷嬷。”他不動聲色地往後一看,揉了下酸軟的腰肢,現在是恨不得快快生下來了,這麽大個肚子太累人了。
許安安坐的小車跟着後邊,另一個嬷嬷跟在旁邊走。
過了有一會,才終于到皇後住的坤寧宮,通報過後,太監引着兩人往偏殿去,那是皇後會見親近之人用的宮殿,這番舉動是明晃晃告訴外界,皇後親近許安安和許歸然,更為兩人添了一分貴重。
那可是皇後,他的意思也代表了皇帝的意思。
許歸然看向許安安,一路被推着走,後知後覺有些慌張,他下意識靠近了阿爹。
察覺到什麽的許安安轉過頭,溫柔地笑了笑,無聲地安撫道:“阿爹在。”他握住了許歸然的手,輕輕地晃了晃。
提前十天學了禮儀規矩,他都記熟了,沒什麽好怕的,而且阿爹在這呢,許歸然眨了眨眼,忍不住翹起嘴角,安定多了。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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