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樊京 16 會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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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歸然不解地蹙了下眉, 他戳了下秦明淵,打斷道:“什麽緣由,不是那個霍什麽做的亂嗎?”
“霍澤。”秦明淵淡淡應道。
這名字, 怎麽和太子名諱,兩人同時沉默了,許歸然滿臉糾結, 欲言又止,最後湊到秦明淵耳邊大膽猜測道:“這個霍澤是同皇家有關系嗎?”
秦明淵微偏了偏頭, 思索後, 遲疑地說道:“……應是巧合。”今日聖上沒提過, 想來只是誤打誤撞。
天下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大越朝也并無禁止百姓與皇家同姓的。
此事無關緊要,許歸然也沒多糾結,轉而說起方才想問的:“百姓們生活的好好的,他是為什麽要做那樣的事啊?”
明明前面都不顧百姓死活的,後面又打都沒打就投降了, 真是古怪, 許歸然想不明白。
聞言, 秦明淵眉頭皺成一團, 面上少見的顯出幾分怒意, 沉聲道:“此事說來話長,霍澤被仇恨蒙蔽了頭腦,又受奸人所惑……”接着将今日從聖上和沈無虞那聽來的往事簡單說了遍。
當年大皇子确是為了皇位起兵把持宮闱, 但如今查明了他沒有叛國通敵, 他半輩子都在外征戰,見多了百姓疾苦,也不恥同旁的小國為伍。
大皇子只是覺得不公平, 憑什麽霍子晟只是托生在他父皇心愛女人的肚子裏就能得到一切。霍子晟六歲就被封為太子,自小都是按着未來帝王來培養的,而他只是因為生母是外族人,再怎麽努力都沒用,他不服,他要為自己争一争。
聽到這,許歸然不知該說什麽了,心底百感交集,想來這就是當年還是太子的霍子晟願意饒大皇子麾下小将一命的原因吧。
那真正叛國通敵的不用說,想來就是那位四皇子了,四皇子的出身在如今也不是秘密了,其生母是皇帝母後的貼身宮女,某次意外得了聖恩,就這麽懷了胎。
先太後仁厚,不忍責怪陪着自己長大的婢女,但也不願再見,後面婢女因生産大出血,臨終前求主子照顧他孩子,先太後應了,對四皇子多有照拂,讓人好好長大。
沒成想四皇子一直憎恨先太後和霍子晟,覺着是這母子倆害了他生母,他明面上裝着和霍子晟兄友弟恭,當年同倭寇來往叛國的是他,壓下糧草的也是他,只是見霍子晟回來就嫁禍到了大皇子身上。
這麽多年一直暗中蟄伏,見世家因為聖上分土地和取消保薦官心生不滿,他見縫插針,将這些世家拉入自己陣營,還有那個霍澤,四皇子将叛國的事安到霍子晟身上,只說霍子晟為了拿兵權故意施展的計謀,是霍子晟污蔑了大皇子,還親手殺了大皇子。
當年霍澤不在大皇子身旁,他那時只是個百夫長,曾經做小兵時被大皇子救了,又被大皇子提攜,是願意将命都給大皇子的。從四皇子那得知消息,從此恨上了霍子晟,便起來謀反的心,也從此成了四皇子手裏一條好用的狗。
這次能不費一兵一卒将霍澤拿下,也是搬出了四皇子的罪證,還有沈無虞問他:“大皇子願見你因奸人算計致使生靈塗炭嗎?”
霍澤堅持了大半輩子,是為了還大皇子清白,為大皇子報仇,結果到頭來他恨錯了人,甚至助纣為虐,害了不少平頭百姓。
涉及謀反的人員殺頭的、流放的、發賣為奴的、是在萬壽宴之後實施。而四皇子被奪去郡王爵位,關在地牢,待萬壽宴過去便是他的死期,其家人也受其牽連,是全要被砍頭,霍澤一樣。
這些秦明淵沒有具體說,他湊過去親了口還在發愣的許歸然,貼在人耳邊道:“我同陛下說,四皇子為了私欲草菅人命,當誅。霍澤雖是被蒙蔽,但也确是害了人,合該為此付出代價。”
“你說的對,陛下怎麽說。”許歸然連連點頭應道,爹和宋舒陽因為霍澤傷的多重啊,還有萬萬千千普通百姓,他們的命也是命啊……
思及此,許歸然嘆了口氣,前世不知道害了多少人,還讓他們多籌備了十來年,真打起來慘的都是老百姓,幸好一切都改變了。
秦明淵眨了下眼,用大白話轉述霍子晟說的,“陛下說別辜負他的期望,他在殿試等我。”語氣淡淡的,似乎不覺被皇帝看重是件大事。
“啊?”許歸然疑惑地轉過頭,有些傻乎乎的,“為啥突然說這個?”
秦明淵唇角勾了下,忍不住去親許歸然白嫩的臉頰肉,唇瓣貼着臉肉蹭了蹭,含糊不清地說道:“可能陛下滿意我的答案,對我有期許。”還想看他有無真才實乾,能不能用。
許歸然露出個恍然大悟的神情,他拍了拍秦明淵的肩頭,煞有其事地,“那你可要好好考,別辜負了陛下。”他歪了歪頭,不知想到什麽,忽的定定地看着男人,一會後才說道:“秦明淵你一定會是個好官的。”
前世那十年秦明淵只是個小小的教谕都幫了許多人,這一世若是當了大官,也有能力幫助更多的人了。
秦明淵緩緩地靠向許歸然,埋在人的胸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像在忍耐什麽,片刻後才鄭重地嗯了聲。
接下來的日子,秦明淵同白硯珩跟汪淮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全心投入學習,只為能一擊即中。
而吳江得了許安安和許歸然派的活,兩天就在牙行湊齊了人,天天早出晚歸,把茶樓按着許歸然他們的要求改成酒樓,首先後廚要搭烤爐、竈口,大堂那個特別大的戲臺子要拆,還要打新的桌椅等等,都是活。
吳江知道許歸然他們這是在幫自己,做的很是用心,也想靠這次打出名頭,只要這邊酒樓改的好,傳出去後,他不怕接不到活。吳江也有自己的打算,他不能再像從前那樣接散活了,他想自己組一個隊,能直接乾建屋之類的活,不用主家再找人。
現在就是一個開始。
待酒樓裝修好了,已是六月上旬,何青懷胎九個月了,随時都可能發動,吳江便不出門了,天天在家陪夫郎。許安安早請了穩婆在家住着,就是楊太醫推薦的那一位,姓馬的穩婆,王大夫也不怎麽出府了,就怕有什麽意外。
這日,六月二十,會試當天,寅時初。
許歸然在秦明淵起床時掙紮地睜開雙眼,他努力瞪大快要閉上的眼,頂着同何青九個月差不多大的肚子費力地起身,就被秦明淵兩手抱住,借着力坐了起來。
“秦明淵,我送你。”許歸然嘟囔着,見秦明淵眉頭緊鎖,他連忙說了後半句,“到門口,我送你到門口。”每天跟抱着一個大南瓜似的,不用秦明淵說,許歸然也沒想折磨自己。
秦明淵眉頭舒展開,嗯了聲後蹲下身給許歸然穿上木屐,被許歸然推了推要他快去收拾自己,這才離開。
待客院子那邊,白硯珩和汪淮夫夫倆也起身了。
會試要進貢院連着考三天,當天得早早去門口候着,排隊等候點名搜身,考試期間不能出來,吃喝都在裏邊,每天貢院裏會現發肉饅頭和白粥。許安安和夏禾打聽過,早讓人備好乾淨的被褥,自家去會試的都是半大小夥,怕他們餓,還準備了炒面烤餅肉松,這些乾貨都是能放三五天不壞的。
現今天沒亮,幾乎全家都起來了,幸好侯爺府夠大,何青這個孕夫也不會被吵到。
約莫小半個時辰後,用過早食的舉子三人背上裝滿東西的挎包,一齊往出走,鐘叔已讓人包好了馬車在侯府門外等着了。
侯府門旁,許安安見馬車走遠了,這才收回目光,見夏禾眼底是藏不住的擔心,他握住人的手寬慰了兩句。
許歸然控制不住地打了個哈欠,引的他身旁一臉緊張的李小苗也哈了聲。
這麽一來,李小苗心中的緊張也消散了些,他忍不住翹起嘴角,上前扶住了許歸然,“歸然哥,我扶你回去。”
“好,起的太早了,我要回去再睡一會。”許歸然揉了下眼睛,應道,見周平平還呆站着,他喚道:“平平哥,回去吧,還早呢。”
周平平被叫回了神,轉過身點點頭,“好,回去吧。”他走到許歸然身邊,略有些羨慕地看了眼哥兒的孕肚,他也想和汪淮有個孩子。
許歸然困着沒注意到周平平在看什麽,反倒是一旁的夏禾瞧出來了,不過因旁邊還有秦雲和沈無虞,他沒有多說,而是另找了個時機寬慰了人幾句。周平平和汪淮才新婚沒多久,不着急的。
因着親屬關系要避嫌,這次會試沈無虞是半點不沾邊,不過他要進宮做事,回屋後也沒歇多久就離開家了。
許歸然倒是睡到了日上三竿,醒來後又在床上磨蹭了好一會,他最近覺多,怎麽都睡不夠似的,也幸好樊京的六月沒有雲州那邊熱,窩在床上并不難熬。
最後是春芳來通傳,說許安安、夏禾還有李小苗來了,許歸然才慢吞吞地起了身,在春芳的幫助下換好了衣衫。
許歸然肚子大看不見腳下,走路也慢了許多,好一會後才走到堂屋。不過許安安他們自是不可能怪許歸然的,是連忙起身扶着人坐到了椅子上,又讓下人送了吃食上來。
就這麽邊吃邊聊過了好一會,許歸然吃完起來走了一會,又躺到了軟榻上。其他三人就陪着他說話,手上還做着給孩子的小衣,許歸然肚子裏就兩個,還有何青的,小衣服小鞋子小帽子什麽的,得做好一會。
許歸然女紅不精,是捧着話本子看,肚皮上還放了個小盤子,上面是果乾和肉乾,給他解饞用的。
快要用午膳時,前院突然傳了消息來,何青發動了。
作者有話說:
是我的鍋起名的時候一下忘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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