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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樊京 17 兩人頭回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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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樊京 17 兩人頭回待

許歸然聽見這消息, 一下由躺轉坐,着急忙慌地用雙腳去找木屐穿,一時忘了肚皮上的盤子。

悶砰的一聲, 剛還在許歸然肚皮上的小盤子被掀翻掉到了軟榻上,幸好裝的不是湯湯水水的吃食,春芳連忙上前收拾。

許歸然懊惱地皺了下眉, 幫着春芳把肉乾往盤子裏放的同時想問何青那邊怎麽樣,就聽見許安安問穩婆和大夫過去沒。

“禀郎君, 他們都在那邊候着了, 熱水也都燒上了……”下人細細說着馬嬸吩咐她們做的事, 又說那邊留了足夠的人手,她這才來傳話的。

聞言,許歸然沒那麽慌了,穩婆和大夫都守着呢,他先穿好木屐,對着許安安他們說道:“阿爹你們先過去給何青哥寬寬心, 我讓春芳她們扶着我慢慢過去就好。”

許安安略思索了下, 點頭道:“何青頭一回, 我和夏禾過去看看。”他和夏禾生過, 知道發動了也不是馬上就能生下來的, 不少是疼個一天一夜都生不下來的,當年他就是,痛了一宿, 知道這時候就得有人陪着, 說說話分分心。

夏禾本想說許歸然不如不去了,但見人滿臉擔憂,知道不讓人去會讓人更擔心, 只說:“好,那我們先過去,然哥兒你慢慢來。”

“歸然哥,我跟你一塊,我過去也幫不上忙的。”李小苗左看右看,最後說道。

左右就在府裏,幾人也沒再多說,手上做到一半的小衣暫放在這,許安安和夏禾邁着大步,往前院去。

許歸然孕後期體熱,現在已步入初夏,他在自己院子裏,又沒外人,是以只穿了單衣,但何青那兒還有外男,自是不能這麽穿的。

片刻後,穿戴好的許歸然挽着李小苗的手,慢慢悠悠地往前院去。

一路上,許歸然都沒有說話,是小臉緊繃繃,嘴唇都有些發白了。

“歸然哥,你害怕嗎?”李小苗偏過頭,擔憂地看向許歸然,又擡起手拍了拍人的背,說道:“歸然哥,你別怕,何青哥肯定不會有事的。”

許歸然悶悶地嗯了聲,眉頭還是緊鎖着,快走到何青住的院子時,他突然停下了腳步,深深吸了兩口氣,将自己調整好後,這才看向不安的李小苗露出個笑,說道:“我沒事了,走吧,小苗。”

“好。”李小苗點頭應道,只是眉宇間還挂着擔憂。

都說生産像過鬼門關,院子裏頭女使們有條不紊地各司其職,燒水送水的,端剪刀和糕點甜湯什麽的進去,是怕何青沒力氣生,抓緊讓人吃兩口先。

不見許安安他們,應是在屋裏頭陪着何青,而被攔在外面不給進的吳江急的都在院子裏原地打轉了,男人心焦的不行,甚至沒看到許歸然和李小苗過來了。

還是許歸然先開聲打了招呼,也沒多等人回應,先急急問道:“何青哥怎麽樣了,馬嬸和王大夫怎麽說?”

吳江沒想到許歸然肚子這麽大了還為了何青趕過來,他愣了下,連忙應道:“馬嬸說還沒能生,但胎位都是正的,王大夫也把過脈了,說沒事,就是就是…”

高壯的男人哽咽了下,他背過身抹了抹眼角,悶聲道:“青青他痛的不行。”話落,山一樣的寬闊肩膀在許歸然和李小苗面前抖了抖。

許歸然和李小苗面面相觑,默契地沒有多說,先往屋子裏去找許安安他們了。

事後,許歸然才知道那天何青羊水破了之後,在等穩婆過來時肚子就痛起來了,是窩在吳江懷裏直呼痛,他痛迷糊了,一邊掉着眼淚一邊讓吳江想想辦法。

從前兩人之中何青年紀要大些,向來是端着大人的穩重去包容吳江的,這是頭一回,何青哭成這樣。吳江明面上強撐着,只說穩婆馬上來了,生下來就好了,軟聲哄着何青很快就好了,在何青看不到的地方他才敢暴露自己的不安。

說回如今,許歸然和李小苗進了屋就看見了許安安和夏禾,還有團團。五人窩在屋裏一角,隔着屏風的裏間,周平平在陪着何青,還有穩婆也在裏邊。

裏間時不時傳出幾聲何青的痛呼,還有周平平安撫何青的聲音,穩婆好像是看了看,說可以生了,要何青跟着她的指令用力。

團團被夏禾攬在懷中,露出的一張小臉蒼白,雙眼濕漉漉的,他抓着夏禾的衣袖,來來回回地問:“阿爹他不會有事的吧?”是擔心不安到了極點。

“肯定沒事的,馬嬸她手藝好,胎位不正的都能轉回來,還有王大夫在,肯定沒事的。”夏禾拍着小哥兒的背,耐心的安撫着。

呼痛聲一陣一陣,期間還有女使端着一盆盆血水出來,沒人說話了,全都關切地看向裏間的方向。

許歸然緊抿着唇,看了許安安的側臉一眼,險些落下淚來。

不知過了多久,一聲清脆的啼哭傳來,緊接着是馬嬸的報喜聲:“生了生了,是個男孩,父子平安。”

吳江幾乎是閃進屋子裏,直奔屏風後去,方才說在生産不能讓他進去,現在終于生完了,他是什麽都不管了。團團跟着沖了進去,夏禾攔都來不及。

“青青,青青……”吳江邊往裏進邊連聲喊道,在看清何青的臉時,再忍不住淚意了,他也顧不上被別人看見自己在哭,是直直沖着何青去,連穩婆抱着孩子過來都沒看見。

何青無力地笑了下,濕漉漉的手摸了摸吳江的臉,“沒事了,快讓我看看孩子怎麽樣?”

聽見這話,馬嬸抱着孩子走了過來,喜氣洋洋地說道:“都好着呢!來,你們看看,是個男孩。”

只見襁褓裏一個紅彤彤的小嬰兒,雙眼緊閉着,正津津有味地嘬着自己的指頭,似是感覺到了兩爹身旁,他咕哝了聲。

馬嬸示意吳江抱孩子,手把手教着人。吳江小心翼翼地抱着這比鐵錘還輕的孩子,動都不敢動,見何青想看,直直地跪到了床邊,噗通的一聲,把馬嬸都逗樂了,她笑着退了出去,嘴上說着去找王大夫來看看,周平平跟着出去了,留兩人獨處。

何青先是招手讓團團也過來,“來,看看你弟弟。”而後他偏頭仔細看了看孩子,有氣無力地說道:“這孩子像你,鼻子高高的。”但他臉上都是笑。

吳江滿心滿眼都在何青身上,聽見這話才掃了眼自家小子,哼笑了聲:“黑紅黑紅的,是像我。”他輕手輕腳将孩子往團團那邊抱過去了點,好讓小哥兒能看見。

聽見這話,團團忍不住笑了聲 ,他将目光從何青身上移到弟弟那兒,輕聲問道:“弟弟怎麽一直吃手指,是不是餓了?”

一家四口在裏間說着小話。

外頭,許安安給穩婆遞紅包,是吳江提前包好剛才給他的,又囑咐下人送吃食過來,何青生産時他讓人熬的粥剛好能吃了,還有孩子喝的羊奶,也煮好送來,他們也不折騰了,就在隔壁堂屋吃飯好了。

下人應好,出了院子往後廚去,王大夫也從隔壁屋過來了,得了裏屋兩人的允諾後才往裏邊進,為何青把脈。

生産足足用了一個時辰,許歸然他們同何青相處了這麽久,何青沒事之前他們也沒胃口吃飯,是現在才感覺到餓。

待王大夫出來說脈象平穩後,許歸然這才放下心,他摸了摸肚子,說道:“我們先去吃飯吧。”他扭頭對着裏間說道:“何青哥我們待會再來看你,你好好休息,吃食馬上送過來了,你要是有什麽想吃的就說。”

“欸,行,多謝你們。”是吳江應的聲。

話落,幾人一塊往隔壁屋去,用了這頓比平日晚了許多的午食。

飯桌上,周平平說何青生的算快了,還說那孩子小小的,沒那麽遭罪,許安安和夏禾聞言都贊同地點了點頭,又聊起了月子要怎麽坐,吃什麽補,不能受涼雲雲。

許歸然和李小苗默不作聲地吃飯。

這一日晚些時候,吳江來找了許安安,說等何青坐完月子就搬出去,現在不好挪來挪去的,還說他在甜水街找到間院子,不是很大,但夠住了,租金也不算太貴,離酒樓也近。

許安安見吳江滿面的不好意思,也沒說什麽挽留的話,只是說坐月子要注意什麽,還說到時何青到酒樓做工後,可以把孩子帶來他們家裏,和許歸然的孩子一塊玩,有人看着。

“好好,我們想着到時孩子百日宴就小辦一下,請你們來吃飯。”吳江知道許安安好意,連聲應道。

許安安自是應好,又笑着溫聲問道:“孩子想好起什麽名字了嗎?”

“跟團團一樣,叫吳順康。”吳江露出個有點傻氣的笑,樂呵呵地說道。如今是半點沒有初見時沉默寡言的樣,整個一沉浸幸福中的傻漢。

許安安挑了挑眉,笑着道:“順寧順康,好名字。”

“何青起的,他聰明。”吳江忍不住誇道。

說完,吳江還有些不好意思,他撓了撓臉,說了句不打擾了,便離開了。

第二日吳江就去乾活了,他要努力賺錢。

……

轉眼到了六月二十三這日,傍晚時,考完會試的舉人們接連從貢院裏走出,不遠不近的就能聞見這群人身上飄着一股味。

樊京的夏日雖說沒有雲州的熱,但到底是夏天了,貢院裏可沒有洗澡的地方,每人一個小隔間,如廁都是用尿壺,又悶熱。

秦明淵無言地看了眼白硯珩和汪淮,三人都沒說話,是屏着氣上了來接他們的馬車,一路無言,到了家是直奔澡房,白硯珩還特讓白風去和李小苗傳達他在洗漱,先別來的意思。

幸好是回來的時間不确定,李小苗他們沒在侯府門口等人。

不同于白硯珩和汪淮是住在第一進院的院子,秦明淵快步走了好一會才回到他和許歸然住的院子。

許歸然剛吃完晚食正在院子裏散步消食呢,他嗅覺太靈敏了,聽見聲還沒轉頭,鼻間先飄來了一股味道。許歸然抑制不住的乾嘔了聲,才扭頭看到秦明淵,想叫人但又控制不了生理反應,是邊乾嘔邊說道:“秦…嘔……秦明淵……嘔……”

秦明淵沉默了。

許歸然也沉默了。

兩人頭回待在一塊也沒有向對方靠近,是繞着圈走。

秦明淵往澡房去,許歸然捂着鼻子同夏雨說道:“夏雨,你叫人端熱水來。”又碎碎念道:“幸好阿爹打聽過了,知道他們在貢院沒得洗澡,先叫人燒好熱水了。秦明淵你餓不餓,要不要先吃飯再洗澡。”

“……我先洗澡。”秦明淵思考了會說道。可能是在貢院待久了,秦明淵習慣了那個味道也能吃的下燒餅,他現在不算餓,還是先洗澡吧。

片刻後,澡屋裏,許歸然捂着鼻子坐在屏風外,一邊同秦明淵說這三日發生了什麽事,一邊等着秦明淵洗完澡。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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