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樊京 33 “行,阿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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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京冬日冷嗖嗖的, 涼風一陣一陣,卻吹不滅許歸然玩樂的心,他還惦記着學騎馬呢。
正月初五這日清晨, 雪停了,日頭高懸于天,不算太冷。分桌用過早食後, 許歸然拉着李小苗去邀吳钰一同去馬場玩玩。
“那邊有棚子,就是不騎馬去透透風也好呀。”許歸然眨了眨眼, 看着吳钰, 熱情地說道。
李小苗也連連點頭, 钰哥兒歲數比他小,說話還溫溫柔柔的,他也想跟人做朋友的。
面前兩個哥兒只是邀請吳钰,不是吳家的吳钰,只是吳钰,頭回經歷這事, 吳钰呆愣了下, 反應過來後, 十分着急地, “好, 好,我跟你們一塊。”是生怕許歸然和李小苗誤會他不願,着急的甚至有些結巴了。
許歸然笑眯眯地拍了下吳钰的肩頭, 輕快地說道:“那我們先回屋換上騎裝, 待會馬場見。”
三個哥兒結伴往住的院子去,能聽見三人聊了起來,許歸然說道:“可得多穿些, 外面怪冷的,小苗你要不要再去帶個卧兔兒的。”
“好,歸然哥你也多穿些,钰哥兒也是,我看你怪單薄的,別讓風吹到了。”
說完穿衣,許歸然又說道:“钰哥兒會騎馬嗎,沒事也沒關系,我讓含雪哥教你,他也是哥兒,騎的可好了。”
“我不太會,家裏說哥兒不能騎馬……那勞煩那位含雪君了。”
“沒事沒事,我和小苗都不會呢,我們一塊慢慢學。”來回扯着閑話。
吳钰沒見過江含雪,但聽許歸然說江含雪很會騎馬,心底不由生出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思緒,他有些羨慕,羨慕能夠有所選擇的人,不像他,哥兒垂下眼,靜靜聽着身旁兩人插科打诨。
他們身後還跟着許安安他們,只是各聚着說話,沒硬湊到一塊去,雲寶和舒寶分別被許安安和夏禾抱在懷中。乾坐着也無聊,是都回屋換衣服去了。
男人那邊也不例外,沈無虞帶頭,帶着一群男人跟着哥兒們身後。随着一行人走遠,說話聲也漸漸聽不清楚了。
走到分岔路,一行人各散開,雲寶和舒寶也回到了阿爹和爹的懷中。
片刻後,院子屋裏頭,許歸然由着秦明淵給他束好護腕,面上樂呵呵的,記挂了這麽久終于能讓他騎上了,就是可惜雲寶和舒寶太小了,不能跟着一塊玩。
許歸然側頭去看一旁軟榻上趴着看過來的雲寶舒寶,似乎被阿爹的好心情感染了,兩孩子還在傻樂,見阿爹看他們,咧開嘴笑了起來,露出下邊只長了一半的兩顆小米粒牙,噠啊噠啊地叫。
“兩個小可憐,你們太小了只能在一邊看,等你們大了阿爹再帶你們來玩好不好?”許歸然以己度人,頗有些同情地溫聲哄道。
雲寶和舒寶聽不懂啊,以為阿爹跟他們玩呢,更加興奮地咿咿呀呀,雲寶擡起一只小肉手晃來晃去的,舒寶都學着哥哥晃了一下手。
“行,阿爹以後一定帶你們來!”許歸然鄭重應道。一大兩小牛頭不對馬嘴,也是能聊的起來。
秦明淵輕勾了下嘴角,給許歸然束好兩邊護腕後,又給哥兒綁好卧兔,戴上圍脖,這才去給雲寶和舒寶也穿厚實些。這兩娃來了陌生地方離不開兩爹,一定得看到阿爹或者爹才行,要不會鬧,得一塊帶去馬場才行。
“聽說這邊夏日裏沒這麽熱,到時候咱們也過來避個暑吧……”許歸然湊在秦明淵身旁,有一搭沒一搭地說着以後。
片刻後,穿戴齊整的一家四口這才出了門,往馬場去,期間遇見人,便一塊聊着過去。
一個月前許歸然就想好冬日放年假時,一家到莊子玩,同時邀了朋友,人多才熱鬧嘛,是以李小苗他們都備好了騎裝,材質不同但看着都乾脆利落的。除夕遇到那日說起這事,只是許歸然提醒小苗別忘了。
莊子真的很大,好一會後,一行人終于在馬場聚首。
這邊棚屋好幾個,四面都挂有簾子擋風,裏邊點着暖爐,就是給主子們歇息的,雲寶和舒寶被放在軟榻上,有秦明淵陪着,一旁還有伺候的下人。
秦明淵會騎馬,是主動說他看孩子,讓許歸然和阿爹他們好好玩。
可把許歸然感動壞了,在落了簾子的棚屋裏親了秦明淵好多好多口,才有些戀戀不舍地離開。
昨日夜裏下過雪,下人們來清掃過,廣闊的馬場被清出一片大空地,見主子們來了,馬圈的好幾個下人各牽着兩匹馬一一走來,其中就有江含雪的身影,是特選了兩匹溫馴的馬給許歸然和李小苗。
李小苗、周平平和許安安各有自家夫君教;秦雲和夏禾、白玉清和林德文那邊各派了個老手;何青、吳江和團團有齊之越教,吳順康不認生,被女使照料着,而齊之越林林總總加起來,在兵營待了大半年,教人騎個馬不在話下。
至于許歸然和吳钰,自是有江含雪教。一旁有莊子會馬術的下人們看着的,選的馬也都是溫馴的,不會出岔子。
上馬都怪難的,吳钰費了好大勁都翻不上去,還是拿了馬凳來,又有江含雪扶了他一把。
這一切都太不守禮數,是吳钰從前想都不敢想的,他居然坐在馬上了,哥兒深吸了口氣,纖細的手指緊緊抓着缰繩,指節有些微微發白,但他心底卻是松快的。
溫馴的白馬乖乖站在原地,吳钰還在适應這高度,餘光就瞥見許歸然咻的一下就上了馬,跟飛一樣,哥兒震驚地嘴都長圓了,發自內心地誇道:“歸然哥,你真厲害。”許歸然讓他這樣叫的,不然不跟他玩了,吳钰自是乖乖改口。
許歸然半點不謙虛,點點頭收下了吳钰的誇獎,還有些嘚瑟地說道:“我五歲就會爬樹呢,差不多能爬到樹頂去。”
感受到吳钰崇拜的目光,許歸然得意的尾巴都要翹起來了,恨不得馬上跑起來讓吳钰再崇拜一些。
這一想法似是被一邊的許安安瞧出來了,他使喚着沈無虞駕馬跑到許歸然身邊,同江含雪交代了句:“含雪,你看着點歸然,別讓他自己駕着馬跑起來了。”話落,他還是不太放心,招手叫了一旁的下人過來,要他盯着點許歸然。
許歸然不忿地直哼哼,但也說不出反駁的話,他确實是想着跑一跑,這馬和騾子差的也不太多,他都騎着騾子跑過的,馬也不在話下,全然略過了當時是有秦明淵在身後抱着他騎的騾子。
“你們好好玩,慢慢來不着急的。”許安安溫聲同吳钰說道,轉頭去看許歸然時,面色嚴肅了不少,“許歸然,聽你含雪哥的話啊,別讓自己傷着了。”
大名都叫上,許歸然老實了,乖乖點頭,“阿爹,我知道了,我一定不沖動。”就差舉手發誓了。
見狀,許安安也沒再多說,手肘碰碰身後的二哥,“我們走吧。”
離遠了些後,能隐約聽見方才還威嚴十足的沈無虞軟聲同許安安說:“安安,你來握着缰繩騎一圈,我看着的,沒事。”
吳钰看着許安安他們的方向,有些發愣,像沈無虞這樣的大将軍面對夫郎時竟是這般的嗎?目之所及都是恩愛的夫夫,吳钰看的出神,不知在想些什麽。
見狀,江含雪先去教許歸然了,他仔細看着馬上的許歸然,說道:“坐直,別太緊繃,身體往前傾一些。”又調整了一下許歸然踩着踩镫的雙腳,“只踩這麽多就行,手腕松些,要不容易受傷。”
許歸然一一照做,他膽子大又愛動,自小是上樹摸鳥蛋摘果子和下河摸魚都不在話下,比同齡的男孩還淘,現在學騎馬也很快就上手了。
約莫半個時辰後,初學者裏唯有許歸然能獨立騎馬,還能小跑起來了,噔噔噔地就跑到了棚子前,邊駕着馬邊高聲喚道:“秦明淵!雲寶!舒寶!快來看我,我能駕着馬跑起來了!”
那棚子正面的簾子是拉開的,許歸然和秦明淵恰好對上視線。
藍天白雲,溫暖不刺眼的日光籠罩大地,就是在這時,一身利落的騎裝,梳着高高馬尾的許歸然騎着匹朱紅色的大馬,闖入秦明淵眼簾之中。
哥兒笑的燦爛,自在的宛如天生就該暢游于此。
天性愛自由的鳥兒就該遨游于廣闊天地。
秦明淵微微發愣,眼底翻湧着濃重的情意,唇角不自覺就翹了起來,他身旁兩個孩子更是興奮,咿呀直叫,還想讓爹抱他湊近些看,扯着秦明淵的衣擺,急的不行。
“我在這兒再多繞兩圈,讓你們多瞧瞧!”許歸然笑眼彎彎,樂呵呵地高聲說道。
騎了大半日,連着秦明淵也去兜了兩圈,跟許歸然騎着同一批,雲寶和舒寶被爺爺被抱到棚子外,能瞧着兩爹,就沒鬧騰。
最後是連吳钰也能自己騎着馬走一小段了,白玉清比吳钰稍好些,旁的人差不太多,而許歸然已經很熟練了,能駕着馬跑來跑去了。
接着吃午食,晚一些還可以去泡大溫泉,一日下來,一行人面上都是松快的笑,太舒服了這日子。
沈無虞身負要職,是初六那天大早就先離開了,而其餘人都是初八早才慢慢悠悠回了樊京,是玩了個盡興。
特別是吳钰,這幾日是他活這麽多年來最松快的幾天了,他還學會騎馬了,可馬上就要回吳家了,想到這事,小哥兒臉上一下沒了笑模樣,輕輕地嘆了口氣,憂愁爬上他的眉間。
可吳钰別無他法,只是在回府前聽見許歸然說同他很說的來,要他常來府上做客時,心頭一動,期待着那個明日到來。
……
江含雪和宋舒陽的婚期定在年後——二月初八,是以過年去莊子玩沒邀宋舒陽,男人忙着準備彩禮、婚宴帖子。
宋家老太太早上門提親了。
宋家是武将世家,常年鎮守邊關,是臨着突闕人那一塊的寒州,很是骁勇善戰,打的突闕人不敢來犯。宋舒陽是大房三子,前頭兩個哥哥,都跟着他爹娘在邊關,他自小和爺爺奶奶定居樊京,也是為了安聖上的心,表明宋家忠心。
因着宋舒陽自小離開爹娘身邊這事,宋舒陽的爺奶爹娘兄長都很是縱容他,由着人不成親,偏要喜歡沈無虞手下暗衛——江含雪。
知道兩人成親後江含雪依然做暗衛,長輩們也沒多說,只是傳信給京中,想回來參加幺子婚宴,聖上自是同意了。
從莊子回來後,許歸然和許安安也在忙活準備江含雪的嫁妝,要讓人風風光光嫁出去。
出嫁那日,是江含雪阿爹好友家的哥兒來背江含雪,那哥兒自小做農活的,有一把子力氣,穩穩當當地背着江含雪上了花轎。
而後,這哥兒站在他阿爹身旁,靜靜看着花轎走遠,眼底閃過淚光,他幼時同江含雪一塊玩過,知曉江含雪從前受過多少苦,如今見人幸福,他也為江含雪開心。
在樊京許歸然做着自己喜歡的事,家人愛人朋友都在身旁,還有兩個小娃娃,每一日都很是幸福。
時光飛逝,轉眼四年後。
六月,暑氣漸濃,郡主府的主院廳堂裏,有個錦衣玉服的肉團子躺在地上滾來滾去,撒潑道:“阿爹,讓我去吧,讓我去吧!”
歲數略長了些的許歸然依然明豔漂亮,甚至較之前還多添了幾分貴氣,他坐在軟榻上,眉頭緊鎖,看着地上的孩子,已到了發火邊緣。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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