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戲子情(6)
關燈
小
中
大
田澄點頭:“你當時看我的眼神很乾淨,我能看出來你不是壞人,所以才安心讓你送我回家。”
他停住腳步,牽住白寒雲的手:“你能保護我嗎,我現在睡覺都不踏實,生怕哪天有人會闖進我的院子,我……”
田澄眼眶微紅,眼淚挂在眼角。
白寒雲第一次見到這麽脆弱的田澄,胸口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喉結上下滾動,重重點了下頭:“能。”
田澄的眼淚終于落了下來,順着臉頰,落在白寒雲手背上,燙得他心顫。
田澄吸吸鼻子,破涕為笑:“你答應了。”
“嗯!”
“不許反悔。”
“不反悔。”
“太好了,我們快回去把你的東西搬到我那吧。”田澄拉着他的手就往回走。
“好……什麽?”白寒雲的腦子“嗡”的一聲,滿臉問號。
他什麽時候答應的?
他有答應嗎?
“不,不行……”
“怎麽不行?你不是答應了要貼身保護我嗎?當然要搬到我那裏。”田澄說的理直氣壯。
“因為……因為……”白寒雲臉都憋紫了。
“這不合适!”
“有什麽不合适的?”田澄雙手抱胸,看着他:
“你住得八百裏遠,如果有人半夜來找我麻煩,你跑過來天都亮了。”
“我……我可以每天早點來,晚點走……”白寒雲還在掙紮。
“可是,那樣我晚上還是會一個人住啊,你住過來怎麽了?你還怕我吃了你不成?”
白寒雲的臉紅得已經看不出本來面目了。
田澄看着他這副樣子,語氣軟了一些:“阿雲,我一個人住這個院子,半夜有個風吹草動都心驚肉跳的。你住旁邊,我踏實。”
田澄可憐兮兮的看着他,拒絕的話怎麽也說不出來。
田澄趁熱打鐵:“你就當是……幫我看院子。我給你開工錢。”
“不要工錢!”白寒雲立刻拒絕。
“行,不要就不要。那你什麽時候搬?”
白寒雲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
“……明天。”
“今天。”
“明天。”
“今天!”
田澄的語氣不容反駁:“我和你一起回去收拾東西,天黑之前搬過來。”
“別,我自己去,我先把你送回家。”
田澄看着他,退讓一步:“行,去吧。我等你。”
白寒雲張了張嘴,最後什麽都沒說出來。
把田澄送回去後,車也停在了他院子裏。
田澄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嘴角彎了彎轉身進屋。
白寒雲幾乎是跑着回了自己的住處。
他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站在門口,看着自己昏暗的房間。
只有那扇巴掌大的窗戶透進來一點光。
白寒雲蹲下來,開始收拾東西。
東西太少了,少到不用一刻鐘就收拾完了。
他把所有東西打成一個小包袱,拎在手裏,最後看了一眼這間住了好幾年的屋子。
牆皮掉了好幾塊,地上永遠潮乎乎的,夏天悶得像蒸籠,冬天冷得像冰窖。
他在這裏住了好幾年,從來沒覺得這地方有什麽不好。
但剛才田澄說要來幫他搬家,他突然覺得有點難堪。
怕田澄嫌棄他。
他轉過身,走了出去,沒有再回頭。
到田澄院子的時候,太陽還沒落山。
田澄正坐在院子裏的椅子上,手裏拿着一把蒲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扇着。
看見他進來,田澄站起來,看了一眼他手裏那個小得可憐的包袱。
“就這些?”
“……嗯。”
田澄沒說什麽,指了指西邊那間空房。
“那間,我收拾過了,床也鋪好了,被褥是新的。”
“不用新……”
“買了就買了,退不了。”田澄打斷他:“你去看看還缺什麽。”
白寒雲拎着包袱,走進那間屋子。
比他想象的大。
一張木床,鋪着藍底白花的被褥,床頭有一張小桌子,桌上放着一盞油燈。
他站在屋子中間,拎着那個小包袱,忽然不知道該乾什麽了。
田澄靠在門口,看着他的背影。
“白寒雲。”
他轉過身。
田澄指了指床頭那盞油燈:“晚上要是怕黑,就點着。”
“我不怕黑。”
“我知道你不怕。”田澄說:“但我怕你晚上起來磕着碰着。”
白寒雲沒說話,把包袱放在床上,打開,開始往外拿東西。薄被、碗、布鞋、粗布。
田澄看着他一樣一樣往外拿,看見那個豁了口的碗時,眉頭皺了一下。
“你就用這個吃飯?”
“……習慣了。”
田澄走過去,把那個碗拿起來看了看,放下。
“明天我給你買個新的。”
“不用……”
“你說了算還是我說了算?”
白寒雲又不說話了。
“晚上想吃什麽?我讓劉阿婆做。”
“劉阿婆?”白寒雲疑惑問道。
“我雇來做晚飯和收拾屋子的阿婆,平日不住這裏。”
“哦,我都行。”
田澄點點頭,轉身離開。
白寒雲從懷裏拿出一個小布包,裏邊有幾十枚銅板。
都是田澄這幾天給的,他沒舍得花,查了一遍又重新包好放在了枕頭底下。
放好之後,他坐在床邊,兩只手放在膝蓋上,腰板挺得筆直,像一個剛被領進新家的孩子,又緊張,又期待。
待了一會兒,他有些坐不住,出了屋門,去了院子裏。
這個院子不大,方方正正的,正房三間,田澄住中間那間,西廂房是他住的,東廂房堆着雜物。
地上鋪着青磚,磚縫裏長了不少草,有些地方磚塊都翹起來了。
院子角落堆着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幾個破花盆,一捆舊木料,一只豁了口的水缸。
牆根下種着幾叢不知名的花,蔫頭耷腦的,看着好久沒澆過水了。
白寒雲看了一圈,蹲在地上開始拔草。
劉阿婆晚上來做飯的時候,看見院子裏多出來的一個人,鬼鬼祟祟的蹲在那,吓了一跳,還以為進賊了。
是田澄出來解釋,才讓劉阿婆沒拿大掃帚趕人。
“行啊,這小夥子看着就壯實。”劉阿婆誇了一句就進了廚房。
田澄笑着推了白寒雲的胳膊一下:“好了,你別乾了,快去洗手,看那一手泥。”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