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戲子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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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寒雲撿起自己的衣服穿好,輕手輕腳打開門。
臨走前他又回頭看了眼田澄:“我說過,我會保護你的。”
院子裏很安靜,他絲毫沒有猶豫地走了出去。
沈金的勢力很大,今天他做出這樣的事,就證明是撕破臉了。
他這次沒得手,之後肯定會做出更過分的事來。
這次躲過了,那下次呢?
白寒雲不敢賭。
他怕田澄會受到傷害。
他們沒有能力抵抗沈金。
但他想到了老乞丐教過他的一個道理。
老天其實是公平的,不管一個人如何有權有勢,大家都只有一條命。
只要沈金死了,他就沒可能再來騷擾田澄。
沈金的宅子很大,三進三出的院子,門口蹲着兩只石獅子,看着氣派得很。
天還沒亮,四處靜悄悄的,只有打更的梆子聲遠遠地傳來。
他在外面繞了一圈,找到一處合适的地方翻了進去。
落地的時候扶了下腰。
沈府的院子比他想象的大,他繞了小半個時辰才找到正房。
正房的門沒鎖,沈金大概從來沒想過,會有人敢闖進他的府邸。
白寒雲推門進去。
屋裏黑漆漆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床頭點着一盞煤油燈,昏黃的光照在沈金臉上。
他仰面躺着,額頭上纏着紗布。
白寒雲站在床邊,眼睛死死盯着沈金。
這個人,差點毀了他的月亮。
白寒雲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刀,左手捂住了他的嘴。
沈金被驚醒,眼睛瞪得很大,拼命掙紮,兩只手去掰白寒雲的手指,指甲在他手背上劃出血痕。
他額頭上纏着的白紗布松了,露出底下青紫交加的傷口。
白寒雲看着那個傷口,左手又加了幾分力。
沈金的嘴被捂得嚴嚴實實,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眼睛滿是恐懼。
白寒雲把刀刃抵在沈金的胸口,一個用力插了進去。
沈金的眼睛裏全是淚,眼淚混着鼻涕,糊了一臉,身體在劇烈地發抖,嘴裏發出含混不清的求饒聲。
白寒雲看着他的眼睛,咬着牙吐出幾個字:“沒有人可以欺負他。”
他又一個用力将刀拔出。
沈金的身體猛地弓起來,眼睛瞪到了最大,瞳孔裏映出白寒雲的臉。
血從刀口湧出來,浸濕了床單。
沈金的掙紮越來越弱,最後不動了。
他的眼睛還睜着,瞳孔散了,臉上的表情定格在驚恐和不可置信之間。
他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會在家裏被人殺死。
白寒雲松開手,把刀在他睡衣上擦乾淨,收回腰間。
他沒看床上的屍體,在房間裏翻找起來。
幾沓銀票,一卷大洋,還有幾根金條。
他沒數,連銀票帶大洋和金條一起塞進懷裏。
不是他想要這些。
他是要僞裝成賊人為了錢,入室殺人。
這樣就不會有人聯想到田澄。
白寒雲翻出沈府的時候,月亮已經快落下去了。
他來到了戲樓的後門,在那個大樹下挖了個深坑,把那些錢財埋了進去。
這些是髒物,不能留給田澄,會給他惹麻煩的。
回到田澄院子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
他進了西屋,拿出枕頭下的布包。
二十三塊大洋,外加一大把銅板。
這是他全部的積蓄。
他把布包放在床上,最後看了田澄的房門一眼,朝着北城外走去。
他不能留在這,會連累田澄的。
只要田澄能好好的,他怎樣都行。
城門口,田澄站在那裏,看着白寒雲的背影。
745和雀雀兩只鳥一左一右站在他肩膀上。
【小橙子,你就這麽讓他走了?】
田澄嘆了口氣。
他知道白寒雲為什麽走。
因為太愛了,愛到覺得自己不配,愛到覺得只有把沈萬殺了、把所有的錢留下自己消失,才是對他最好的安排。
白寒雲的這份自卑造成的不安全感,他給多少愛都消除不了。
【我覺得小雲雲這次好沖動,如果不是你善後,他早就被發現了。】
田澄沉默一瞬:“因為他根本就沒想活,他覺得除了沈金這個禍害,我就安全了。”
他抖了下肩膀說道:“你們兩個去跟着他,別讓我老婆在外面被人欺負了。”
745和雀雀撲騰着翅膀飛起來。
【放心吧小橙子,指定完成任務!】
說完就往白寒雲的方向飛去。
田澄回了自己的小院,拿着白寒雲留下的小布包,暗罵了句:“傻瓜,木頭!”
他任由白寒雲離開,只有他自己邁過了這道坎,他們才能真正在一起。
白寒雲出城後并沒有走遠,在外面找了個破廟,破的連門都沒有,但好歹有個頂。
他坐了一會兒,脫下了身上沾血的衣服,點了把火燒了。
又拿出一件以前的舊衣服,撕了幾個口子,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活脫脫一個叫花子。
之後的幾天,他和一群叫花子混在一起,每天在城門口從早蹲到晚,豎着耳朵聽來往的人說話。
如果沈金的死,牽連到田澄,他就第一時間去自首。
第五天,他終于聽到消息。
“聽說了嗎?沈會長死了!”
“死了?怎麽死的?”
“誰知道呢。府裏人發現的時候,人都涼透了。報了案,巡捕房查了幾天,什麽也沒查出來。”
“啧,該不會是仇家尋仇吧?沈會長那個人,得罪的人可不少。”
“誰說不是呢。我聽說是生意上的對頭乾的。”
“巡捕房怎麽說?”
“查不出來,證據不足,先擱着了。沈家那幫人鬧了幾天,沒人理也就消停了。沈會長樹倒猢狲散,他那幾個姨太太,已經開始分家産了。”
白寒雲蹲在城牆根底下,聽着這些話,手在袖子裏攥成了拳頭。
他等那些人都走了,才慢慢站起來,走到城牆拐角無人的地方,靠着牆,慢慢地蹲下去,把臉埋進膝蓋裏。
田澄沒事。
沒人注意到城內消失了一個黃包車夫。
他蹲在那裏,肩膀抖了幾下。不知道是哭還是笑。
過了好一會兒,他站起來,用袖子擦了擦臉,又往臉上抹了兩把灰,走回城門口,繼續蹲着。
他怕消息不準,還有後患,他要再聽聽。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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