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少爺和書童(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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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時寒雲旁支的堂哥早已過了三場童生試,成了秀才,兩個堂弟也過了府試。
時寒雲這個嫡出卻不喜讀書,只喜歡做生意。
這可愁壞了時夫郎,平日裏沒少過問時寒雲的功課。
這個世界有些奇特,除了男人和女人外,還有一種性別,叫哥兒,同樣擁有生育子嗣的能力。
他們外表與男子無異,卻眉間生有紅痣,顏色越深則越易受孕。
時寒雲的姆父便是一位哥兒。
哥兒就算能孕育子嗣,但到底不比女子,所以就算是平常人家,也很少有人娶一位哥兒當夫人。
聽說時父當初只是對他一時新鮮納進房中,誰知竟在所有人前頭先有了身孕。
當時的時夫人不能接受一個妾室比自己先生下孩子,更何況是一個哥兒。
她讓人送來了一碗湯藥,卻不知怎麽,那碗藥陰差陽錯下被時老爺喝了。
沒過一會兒,他便腹痛難忍,叫來大夫一看,得出他傷了根本,從今以後子嗣艱難的結果。
時老爺大怒,直接一紙休書将當時的時夫人送回了娘家。
又因為他此生可能只有時寒雲這一個孩子,他不能讓唯一的孩子是一個庶出,便将時寒雲的姆父提為了正妻。
時夫郎對時寒雲的期望很高,得知他又沒有好好讀書,就唉聲嘆氣吃不下飯。
田澄身為時寒雲的書童,更是沒少被責問。
時寒雲不樂意看田澄被責罰,便假裝用功讀書,實際上早就帶着田澄偷溜出府了。
有田澄的掩護,時夫郎也沒發現過。
轉眼,田澄來到時府已經八年了,那個以前圍着自己叫田澄哥哥的小豆丁也長成了翩翩公子。
但時寒雲依舊喜歡圍着田澄轉,做什麽事都得他陪着,甚至晚上睡覺田澄也得陪在身邊。
兩人當然不是睡在一起。
時寒雲命人在卧房內放了張軟榻,田澄就睡在上面。
但偶爾天涼了,時寒雲就會鑽到田澄被子裏,美其名曰,他身上暖和,比湯婆子還好使。
田澄偷偷給他檢查過身體,只是有些氣血虛弱,其他沒什麽事,也不知道時寒雲怎麽那麽畏寒。
田澄睜開眼,感覺到胸口壓着的一團,他小心翼翼地将人抱回自己床上,才穿好衣服出門。
院子裏的小丫鬟見他出來,均停下手裏的活計,垂首微微屈膝,低頭輕聲:“田哥安好。”
田澄颔首,去了左邊的耳房。
這裏是時寒雲安排他住的地方,不過他沒住過幾次就是了。
田澄在時寒雲身邊待了八年,又很得他的重視,府裏除了管事和幾個頭等丫鬟外,就屬他地位最高。
他這算不算狐假虎威?
田澄這麽想着就笑了出來。
洗漱完,田澄又回了時寒雲的屋子。
幾個丫鬟端着洗漱用的東西站在門外,看到田澄過來都松了口氣。
時寒雲有很大的起床氣,雖不會打罵她們,可陰沉沉着臉也足夠吓人了。
只有田澄叫時寒雲起床,他才不會發脾氣。
丫鬟們怎麽也想不明白,田澄怎麽就那麽得少爺喜歡,雖然長得是挺好看的,但到底也是個男子啊,又不是哥兒。
田澄讓幾人在外間候着,自己則走進裏間,站在床邊彎腰輕聲喚道:“少爺,該起床了。”
時寒雲腦袋往被子裏縮了縮,蹙眉哼唧了兩聲,鼻音含含糊糊的拉長:“再讓我睡一會兒……就一小會兒……”
田澄緩緩嘆了一口氣,眼中全是無奈:“再耽擱下去,晚了祭拜列祖,到時我又要挨訓了,少爺就當行行好,起來吧。”
時寒雲不情不願的睜開眼,把兩只胳膊從被子裏伸出來。
田澄見狀,眼中劃過一抹笑意,伸手環住時寒雲的上半身把他抱坐起來。
“都進來吧。”田澄朝外招呼了一聲。
幾個丫鬟魚貫而入,将東西放下又都退了出去。
田澄将絹布打濕,輕輕擦了擦時寒雲的臉,又拿了一小塊乾淨的絹布,裹住手指沾了些鹽粉。
“少爺張嘴。”
時寒雲閉着眼,張大嘴巴,任由田澄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另一只手用棉布輕擦他的牙齒。
“好了,少爺漱口。”田澄将東西放下,端給他一杯清茶。
時寒雲洗漱完了,田澄又拿了衣服過來替他穿上。
整理好腰帶,沒等田澄往後退步,時寒雲就自然而然地環住了他的腰,将臉埋進田澄胸口。
“還是好困啊,為什麽我的生辰,我卻不能睡懶覺。”時寒雲抱怨道。
時寒雲還未及冠,不能戴冠,頭上紮着一根素玉簪子,此時被他蹭的有些歪了。
田澄給他正了正,安撫道:“就今天忙些,明日夫子不來教課,可以多睡一會兒。”
時寒雲用力眨了眨眼,把最後一點困意壓下去,從田澄懷裏出來。
“走吧。”
時寒雲走在前面,田澄慢他半步跟在後面。
兩人去了正廳祖堂,裏面已經站了一群人,在時寒雲到的時候,數道目光齊刷刷望過來。
時寒雲就像沒感覺到一樣,大搖大擺地走進去。
時家的祠堂高闊方正,青石磚鋪的地板,連縫隙都被打掃得一塵不染。
供案上安放着一排排牌位,從上至下是時家的列祖列宗。
一對兒高挑的粗大紅燭立在兩側,此時正燃燒着。
時老爺端坐在上首,面色沉靜,手裏摩挲着拐杖上的鹿頭。
另一旁坐着一個身量纖細的男子,眉間生了一枚鮮豔的紅痣,正是時寒雲的姆父。
他黛眉微蹙,看向時寒雲的目光帶着不滿:“滿堂長輩等着,你倒好,來的如此遲,外人見了還以為我們時家毫無規矩。”
時寒雲站在下首,目光掃過幾位旁支的叔伯,他們雖然面上不顯,但眼裏的意味卻分明。
他垂眸,長揖下去,說道:“姆父教訓的是,兒子來遲了。”
時夫郎視線掃過他,冷冷的落在田澄身上,聲音驟然拔高了半分:
“你是如何伺候少爺的,怎得如此憊懶,今日是什麽日子也敢耽擱?少爺年紀小不懂事,你跟着少爺這些年,難道也不懂嗎?”
田澄面無表情,剛想要請罪就被時寒雲拉住。
他擋在田澄面前,未完全長開的身量還帶着少年的纖細:“是兒子昨夜貪看賬冊睡得晚了,姆父要罰,就罰兒子吧。”
時夫郎面色更沉,還想說什麽就被旁邊的時老爺打斷:“行了,雲兒已經到了,莫要耽誤了吉時,擺供上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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