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你的身體認出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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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舌難分,所有的忍耐在她那一條信息下輕易皲裂,光怔把手插進家玉的發中,把住她的頭。
她剛洗過澡,沒有完全吹乾,發根是微微濕的。
陳家玉的發茂盛至脫不完的程度,不燙不染,長到腰,似緞子似海藻,曾俯身摩擦過他腹部。
糟糕的氛圍,家玉皺着眉細細盤點他的表情,“發生什麽了?”她問,何以搞得自己這麽狼狽,不像他的性格。
沒有要到答案,光怔又追過來親她。
呼吸的空間越來越小,天旋地轉一瞬間,家玉閉了眼也嘆了氣。
從在會堂看見他第一眼時她就知道,不不,更早,早在收到那封信她就知道,這距離早晚會變成零的,早晚的事。
她被架上角櫃。
光怔碰倒了一切瓶瓶罐罐,幾乎算是狼吞虎咽。
他帶着一身冷意和雨水侵略過來,家玉沒法推拒,一改對待易碎物品的态度,接吻這件事上光怔完全不照顧她的節奏。
只有在這種時候,他會想不要相敬如賓,不要共白頭,不如和陳家玉一起死掉算了。
家玉空曠的雙膝被一只手掌住,擡高,拓上指痕,另一只手細細摸索,光怔倏爾停下,輕不可聞地嗤笑一聲。
家玉不自然地側開臉,“笑什麽,正常生理反應而已。”
光怔用手指摩挲她的下颌,一直摸到唇角。
“陳家玉,你的身體認出我了。”
“……”
無法反駁,家玉在他手下發出低低的幼獸啓蒙的嘶鳴,越來越響。
她垂眼,分外不習慣,以前不是這樣,姚光怔以前最怕她像個玻璃制品輕易被折碎,習慣輕輕地進行,現在的他不詢問她的意志,要做自己想做的事。
或許是真的恨上她了。
光怔反複在她的肩頸徘徊,如琢如磨,印上許多苋紅色淤痕,從後頸蔓延到腹部,羊羔跪乳,場面香豔得可怕,家玉想萬幸着急給他開門,沒有開燈,她窘迫的姿态不用被照地一清二楚。
“去沙發好嗎?”在妻子的肩頸拓下一吻,他用唇舌挑開帶子,囫囵着說“求你。”
家玉睨着濕淋淋的一切以及他濕淋淋的眼睛和告求。
一個月以來都是他審視、發號施令,此時又如此低姿态,突然求她,他對沙發好似有什麽特殊情結,家玉昏頭脹腦,腦中靈光一現,終于想起一些事。
她是在沙發上認識眼前這具身體的。
不在這裏,在她大學和光怔同居的夏天,她獨住的租屋,慶祝她第一次願意主動去看醫生,他們喝了酒。
她翻山越嶺,坐到姚光怔身上,男女性徽貼在一起,家玉壓住他四處亂摸。
她攜唇舌貼下去,搜尋另一張嘴,又覺得自己極度不道德。
那時俘兵光怔往後靠,靠倒在沙發靠背。
仰頭受完她的吻,又側過臉,伸手掩上雙眼,像是認命,那種神态,像是在對陳家玉說引頸受戮,我任你宰割。
于是抛棄了靈長動物的道德,家玉朝着他的脖子咬下去,差不多要滲出血液的力道。
光怔任由她咬着,把手邊的沙發套攥地一團糟,陳家玉開始解他的衣服,發冷的手伸進他的居家衛衣裏,一再往下,直探命門。
光怔伸手拉住家玉,道“等等”,但陳家玉橫眉睨他,一副不容被拒絕的姿态,她将他的手扯到頭頂,按在沙發上箍着。
她的力氣小到輕易可以掙脫,但光怔緊閉上眼,縱容她鑽進寬大的衛衣裏。
他一夜間成人受誡,形容狼狽,而陳家玉衣着整齊,只裙褶微微蜷起。
第一次與她的身體膠着在一起,他分外敏感地感知到了空氣是怎麽流動,創世的洪水是怎麽從人體湧出。
累極的陳家玉直接靠進他懷裏睡着,嘟囔一句。
“小浣,你是草莓味的。”
第二天給一團糟的沙發換了綠色罩單,他下課回來,見陳家玉的一衆同學坐了滿廳。
她的朋友們來探病,一群人正在桌游,家玉在昨晚的沙發上坐,旁邊的男同學光怔有印象。
半年前曾是陳家玉之追求者。
他神色如往常,沒有給她的朋友們臉色看,只是平靜地給家玉去一條訊息,對視中家玉身體往後靠上沙發靠背,錯開朋友們的視線打開。
——你确定要讓他坐在那個沙發上?
他提醒她不要忘記沙發上發生過什麽。
隔空對視,光怔又指指自己的後頸,提醒她,你什麽也沒遮住。
家玉轉頭,追求者紅着眼睛,若有似無的盯着她後頸的紅痕。
……
家玉想着那條隐晦旖旎的訊息,事隔多年,臉跟着紅起來。
直到光怔的臉貼上她的臉,用手輕輕地碰她。
“陳家玉,回神。”
她都快被剝皮見瓤了,還能在這種時候抽空去想別的事。
光怔用嘴磨她的耳廓,提醒她專心,手也不停下,摩挲半刻掌住腰将她抱在身上。
突然被抱起往沙發走,家玉不察,閉起眼睛緊緊攀着他肩膀,丈夫淋了雨的襯衫貼到她的腰,家玉說一聲‘冷’,又改道進浴室,換一處天地依舊是唇舌厮殺。
一直到舊相識碰面。毫不生澀扭捏,她再一次被端起來,輕便到可以完全折疊,陳家玉撕咬一切不留餘地,生死欲求通通折疊到極限。
“很痛。”
光怔輕呵,她的牙齒很利。
但痛也受着,有這樣的妻子,痛感應該會是要貫穿一生的事。
翻滾入巷,妻子開始細碎地叫。
起伏間家玉昏了頭,開始覺得頭頂的暖燈閃閃爍爍。
她眼見着自己被手掌撐住的腿彎皮膚也變成苋紅色,背後的牆磚又冷又熱。
好幾次她像水滴一樣往下墜,到至低處,聽見自己和光怔都重重呼吸。
找不到支撐,她就去掐住光怔的脖子,舉力攥緊,一直到他和她一樣紅。
家玉心裏較勁,這種時候,一定讓對方感覺他在受辱,這樣她才暢快,而不是一味地割讓疆土,予取予求。
熱水傾瀉,家玉翻一個面,光怔的手臂橫在她肩前,隔開她和牆壁,另一手按在恥骨之上的薄皮膚上。
光怔伏在她臉側啜吻,或許有眼淚僞裝流水,打在陳家玉肩膀上,他反複在說陳家玉,你很可怕,又反複動作,強烈到像是想死在此刻。
天光戲演至淡淡的黎明,依稀聽見光怔打電話去單位告假,他脖子上留着青紫色的掐痕,妻子留下的傑作,上不了班了。
家玉腦袋已經完全昏沉,來不及挨上枕頭,枕着床單就睡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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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玉以為這晚之後,他們之間的氛圍會有改變,但光怔開始更直接地回避她,只在那天她睡醒時,發覺自己回到客卧,床頭多出一本存折。
數字過于可觀,應該是丈夫所有存款。
此後光怔好多天都沒再同她說話,那晚發生的一切像是一個意外的插曲,被他格式化掉了。
他頸項的掐痕早恢複好了,留家玉一個人時覺腰酸。
在某天晚飯後,他又收拾好一切回到自己房間,門關起來,隔家玉在外面。
這頓飯他們一句交流都沒有,一個标點也沒有講,家玉終于等不下去。
晚間她闖進另一間房間,狀若癡心婦女找上渣男理論,那晚之後,她第二次進這間房。
光怔躺靠在床頭,捧一本書在讀,半身蓋在毯子下面,見她進來,他只是将書放下,用眼神問她,有什麽事?
家玉徑直上床,跨坐到他身上去,剛洗完澡的羊脂玉開始假滑,腿根貼到不該貼的位置,得到一記加重的呼吸。
取掉他的眼鏡,她把手指滑進更寬厚的手掌指縫中,不說話。
邀請的意味已經夠明顯。
然眼神對峙,僵持許久,一點反應也沒有。
身與心都沒反應,光怔沒有情緒地看着她。
沒有暴起将她按倒,沒有手狡猾的溜進她的衣縫,他的眼睛也沒有在看她的嘴,家玉突然頹了,把自己的手從光怔手裏抽出來。
“沒意思,不試了。”
她頹喪着肩膀,卻沒有從他身上下來的意思,光怔攬住她的腰,她很輕,輕松就能端起再挪到一旁去。
放下陳家玉,他重新拿起剛才在讀的書,柳下惠姿态與那晚的野蠻人類大相徑庭。
“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陳家玉。”
“做你最近一直在做的事。”
“我最近在做什麽?”
他翻了一頁。
“你在釣我,有一段時間了,從我們結婚開始。”
家玉坦然陳述,她從一開始就發現他刻意的前進,刻意的暫停後撤,徹夜因為她失眠,站在她面前等她醒,又躲開她的吻,甚至在已經做過之後冷處理她。
翻書的動作停了,一本地質雜志被拿起放下反複三次,還是躺回了床頭。
光怔擡頭對上她。
“被你發現了。”
他倒是承認得很坦然。
家玉低垂着頭挪到床邊,背對他,突然惆悵起來。
“我們真的變了很多,連你也學會了這些招數。”
她聽上去很失落,像在指責什麽,或許指責自己,家玉感覺到身後躺着的人翻身下了床。
他在她面前蹲下,握住她的腕,貼在唇側,仰視着她,比她剛才那種姿态更引人遐想。
吻落在腕側,那裏曾經好險縫上針線。
他做完勾引人的動作,又用冷眸子盯着她,比起愛人更像是看向怨侶。
家玉再次感嘆,真是變了很多,以前他沒有這種玩弄意味的眼神。
這些天來他第一次主動開口同家玉說話。
“如果你需要的是這個,也可以算是我的義務。”
他握住她的手再往下,貼在心髒的位置。
“但如果你需要的是這個。”
心之張合沉穩有力。
“那我不會再被你騙了。”
他的手還要拉着她往下,家玉自覺地掙脫回來。
家玉想起她曾長久窩在這具身體裏,光怔環住她,她還感嘆真奇怪,你體溫很低,那時候她在他胸口亂摸,嚷嚷着讓我看看你心髒是不是也長在右邊,新人類。
他的心髒沒有長錯位置,只是溫度變冷了。
“你想我像以前一樣對你?我試過一次了,那種全情投入,行不通的。”
她的手正捧住這顆曾全情投入的心,但心的主人說:“對你太投入的話,下場會很慘的,陳家玉。”
家玉沒有提醒他,其實你已經投入很多了,你的房,你的存折,你的婚姻都和我系在一起了,你過半的人生都已經被陳家玉污染了。
原來只要守住這顆心,就永遠立在不敗之地。
原來他這麽想。
家玉由衷地問:
“你是不是《賢者之愛》看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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