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數她光裸脊背的珠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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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陳靜瀾電話裏和他說了什麽,使他如此昏招頻出,竟然提出要辦婚禮,将亂糟糟的關系曬到太陽下去?
家玉被親到幾乎缺氧,理智也被熔斷,燙着臉把手伸到他的心口,隔着兩層衣服摸到咚、咚的心跳聲。
她問光怔。
“你真的……想好了嗎?告訴所有人你有一位亂糟糟的、沒力氣的妻子。”
她雖然這樣說,卻不覺得一團亂的自己、沒氣色的自己是羞恥的,她依然配得起他,只是他會為此多一些麻煩事而已。
光怔不說話,只是按住她的手,在心口貼地更緊。
答案盡在這具身體的心跳聲中了。
他在等她的答案。
被有力的跳動蠱惑,家玉竟然開口說好。
她覺得她一定會為此後悔,但是後悔之前,先讓魯莽發生。
沒想過她會點頭地這麽輕易,光怔一時沒反應過來,他還以為陳家玉會搬出一萬件事來拒絕,沒想到得到輕飄飄的一個‘好’字,太輕易獲得允許,他無措的不知當下該做什麽。
家玉的手從他胸前移開,整理他親亂了的風衣領口,而後問他。
“要回去了嗎?小區裏塞車怎麽辦?沒地方停怎麽辦?”
光怔回神,反應過來她在說什麽後,反問她,“會塞車嗎?”
他的臉越貼越近,眼中閃着雀躍與不确定,
“會吧。”
“你在留我。”
家玉不躲開他壓過來的眉眼,兩個人的睫毛都快絞纏到一起去了。
光怔不再說話了,越貼她越近,默認了她語焉不詳的挽留。
家玉拉住他的手往樓上跑,輕巧無聲,沒有驚醒左鄰右舍,沒有驚醒廊燈。
一路跑到402室,開門進去,房子裏暗暗的,玄關燈光慢了半拍反應,亮起來幽幽的黃光亮。
室內氣候更陰涼一些,有剛刷過新漆的氣味。
門關上了,光怔仍拉住她的手不放。
家玉踩在防水地膜上,發出窸窸窣窣的小動靜,她沒轉身看跟在身後的光怔,突然低聲笑,笑自己和他都非常幼稚,螞蟻搬家的戲碼演到最後,變成了言情劇的男女主,你送我到十米開外的家門口,我再把你送回來,折騰幾個來回,還牽着手。
光怔從身後環上她,掰過她的下巴,冷着聲音。
“笑我?”
家玉笑得更放肆。
“你剛才那麽生氣,現在又這樣,真沒出息。”
“……”
好似戳到了他的痛處,光怔放開了她,臉色黯下去,家玉轉身面對他,頭頂燈照出兩道長長的人影。
她站在燈光下好似更有顏色一些,不再只有黑和白,光怔看着陳家玉,還有什麽比快要三十歲了,還是只愛過一次人更沒出息的呢,如果有的話,就是還渴求繼續愛這同一個人。
沉默再次蔓開,家玉心裏惴惴,擔心自己無心的嘲弄刺傷了他,便不再說話,只等對方先開口,她要先揣摩他的情緒,才知怎麽應對。
“要做嗎?”
光怔摸不準,她會不會願意在她小時長大的房子裏發生?
而家玉失語,揣摩他的敏感心思半天,得到這樣一句……
“有時候還是不問出來顯得你比較性感。”
這種時候該要先斬後奏的,她還是喜歡他不問就直行的方式……
顯然她面對的是一個聽勸的好學生,下一秒吻就欺過來,這是光怔第一次踏入這間房,她出生墜地,第一次學着走路的房子。
家玉也是第一次在兒時長大的房子裏和人接吻,她微微酸的唇舌再一次上陣迎敵,老對手仍然輕巧地奪走她的呼吸,對方恒久的耐力在展示,展示他氣血比她豐沛的多。
家玉頭暈了,身體就開始往下墜,光怔把她撈起來,整個抱起來貼住他的身體,家玉挂在他身上,肘關節抵上他的雙肩,不住地親吻。
“……哪個房間?”他邊親邊問。
同樣是兩居室,一左一右兩扇門,家玉回肅城後就一直住在主卧,原本晚玉和永銘的房間,她兒時的小房間就空着,但今晚……
她指着側卧,“右邊。”
她不想和光怔躺在父與母進行急促無愛的性的房間。
光怔單手擰開側卧的門,另一只手托着她,一刻不停交換呼吸。
進了許久無人問津的小房間,家玉被鋪平在她長大前睡的小小的窄床上,一米四寬的舊床,光怔伸手去剝開她的衣服。
這幾年家玉只習慣痛苦而不再習慣坦誠相對的赤裸的相愛,被剝皮見瓤時,她想用手臂去抱住自己,雙手卻被牢牢摁在身體兩側。
光怔居高臨下看着她,光裸的景色在暗房間裏吸走他所有理智,他低下頭往下搜索的時候,家玉側過臉,雙手抓緊粗布床單,顫着身,恨不得把臉埋進床墊裏。
過份安靜的夜裏只響起她細細密密的叫聲,
家玉緊盯着藍床單上棕色的細小花團,老式的帶漿出廠的床單下水太多次,已經被洗得比皮膚柔軟。
在這張床上好像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在這張十歲前長大的床上受記誡,她分外敏感,像第一次失去童貞,多麽禁忌。
家玉突然聞到花香,許多年都沒有人來發現,發現一枝黃桷蘭已經盤在少女的房間窗口處,這棵常綠喬木花了十幾年才長到這高度,将頭顱順着窗探進來。
家玉已經很多年沒有再聞到緬桂的香氣了,也聞不到別的花香,離群索居太久,她不再注意很多生活的碎片,偏偏在被進入的時候仿佛五感重新回歸身體。
感官超載,滿溢的體會變成淚水流出來,長發已經掩住她的大半張臉,光怔湊上來替她撥開遮擋,啜吻她額角細細密密的汗。
面貼面,光怔順着她的頸項往下吻時,家玉問,“你什麽時候買的?”
她撐着丈夫的肩膀,抱持最後的一絲理智,家裏有套都不奇怪,怎麽他随身還帶着,送她回來的時候就做好打算嗎?
她不合時宜地想起滴苔形容光怔,說他令人毛骨悚然,這一刻她明白這句話的意義,他蟄伏地未免太有耐心。
光怔用嘴打斷她的胡思亂想。
“車裏有。”
這答案顯然也沒好到哪裏去。
家玉納罕,拍他的肩膀,“你車上備安全套?”
光怔有些急躁了。
“前不久買的。”
“多久?”疑心的妻子已呈問到底的架勢。
“……去酒吧接你那天。”
有幾分難以啓齒被她抓住。
是領證那天,甚至還沒有交換聯系方式那晚。
“那麽早啊……”家玉感慨,那晚她邀請他上樓來認一認門,他還一腳油門延長而去……
“你又笑?”
光怔掐她的腰,進力更深。
“唔……”正笑着的陳家玉吃力地緊了眉毛,她泫然欲泣的欲死表情像是在喊叫,叫着不要把她當仙供着,來把她折疊收納裝進口袋。
床單上的花團開始上下出現重影時,家玉想姚浣這個人好奇怪,接吻時像是愛極了,一聲嘆息就能把命拿去,做起來又像恨極了,對待仇人一樣分寸不讓,非要把她拆解手刃不可。
兩尊人形的防水器皿碰在一起,一次又一次,都撞破了膽,開始迸裂出水花。
不再有人說話,光怔不斷鞏固自己的侵略,直到貼在一起的皮膚止不住地痙攣,家玉抓緊他的頭發,長長地嘆息,嘆息聲很快被又一個吻拓印。
……
第二次,家玉把他按在下面,位置交換時光怔很合時宜地悶哼一聲,家玉按住他的肩膀,他就往後靠在老化的床頭,壓出咯吱的響聲。
等她摸索半天,找到令自己舒心的位置時,光怔挺身抱着她,雙手由前往後,略過腰側,攀上了她的背。
家玉感覺到他的手指正順着她光裸的脊背自上往下仔細地數。
對上他拖泥帶水的眷戀眼神,家玉問他,你在數什麽?光怔的吻落在她心口,“……在數你的珠串。”
他在數她的脊椎,她弓起來的背上,骨頭一塊塊突起來,像一長串并不圓潤的珍珠鏈,家玉在乘駕他的時候,他就去數這串珍珠共有多少粒,一顆、兩顆……
緩慢地數到最後一顆時,妻子打着顫,蜷縮在他懷中,家玉拍他不着寸縷的肩膀,啪的一聲,打出一道淺淺的紅印子,光怔任她打着,也不生氣,畢竟她的身體已經給出最豐盛的回應。
翻來覆去,呼吸再次平複時,家玉低下頭看着丈夫失神的表情,他失焦的眼睛使這一幅五官失去鋒利,顯得格外柔軟,抛開他仍不老實的手不談,只看這一幅表情的話,柔軟地像是進入了某種Baby time。
家玉按住他又想四處游移的手,光怔愣了愣,乾脆将臉掩入妻子的胸口。
再擡起頭,他渴求的眼神禱告着天不要亮,祈求坐在他身上的修女對他二次垂憐,他小小的聖母瑪利亞……
家玉嘆氣,從始至終她都太吃這一套。
在磨人方面姚光怔的行為邏輯一貫是先直接攫取,等到第二次、第三次,陳家玉再也沒力氣時,再擺出這種神态,開始求她,屢試不爽。
家玉摸着他微微濕潤的發根,道,“你是不是有點太熱衷了?”
他太熱衷于交換體溫、淚與汗,到了癡迷的程度。
在對方身上失去童貞的何止她一人,光怔緊着眉毛仰頭,看見她眼底促狹的笑意,他開始責怪她:
“那麽請問,第一次是誰引誘的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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