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24. 他不再問了,只一味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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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他不再問了,只一味做

第一次是誰引誘他?

對這個問題,家玉撇嘴,心裏有數,自始至終都是她雷雨上腦,引誘他成為一個朋友不像朋友,哥哥不像哥哥的角色。

“你第一次親我……忘了嗎?”

光怔雙手握緊她不着寸縷的腰,诘問她。

時移世異,家玉坐在他懷抱裏,想起當時情景,第一次引誘姚浣同她接吻,彼時他已經全天候看管她近半年。

某夜光怔在酒吧将爛醉的陳家玉提回那間小屋塔房,那時候她的幻聽失眠已經更嚴重,開始依賴酒精。

光怔用毛巾給她淨面的時候,她睜着失去焦距的眼睛看他行動,像一只乖順的木偶,他叫她擡手就擡手,叫她脫掉外套就脫掉。

光怔用面巾仔仔細細去給她卸掉花掉的妝,家玉閉着眼睛,顫顫的睫毛掃在他手指上,有點癢,光怔蜷一下手指,沒被她發現異常。

“你明天沒課嗎?”家玉閉着眼睛問。

“有。”光怔答她,手上動作不停。

“又睡沙發?”已經12點了,早就過了門禁點,他最近好像睡這小沙發習慣了似的,總待到很晚。

“你少喝點,我就不用每天來你這窩着。”自從陪陳家玉去請過假,她的輔導員俨然已經把光怔當成她的家長,陳家玉一缺課,就來地質管理系找光怔。

對上年輕輔導員的憂愁面容,光怔只能每次道歉,再承諾一定管住她,其實他心下了然,他沒辦法強求家玉過那種所謂正常的生活,一對上她拉人下墜的壞情緒,他就束手無策。

光怔想着,分了心,握着毛巾的手在家玉的眉眼處流連太久。

“癢……”家玉突然去抓住光怔的手,是喝了太多加冰的酒的原因嗎,她的手格外涼。

家玉睜開眼,發現昏暗燈光下,光怔為了看清楚,湊她很近,兩張臉貼至極近,遠在咫尺,貼在一起的兩只手開始熱起來。

她眨眼的動作很慢,酒後潮紅的臉色,迷茫的表情,很誘惑人的情态,光怔的呼吸越來越輕。

家玉睨着他,看着光怔的眼神逐漸聚焦到她的下半張臉,再到嘴唇。

“姚浣……”陳家玉突然叫他的名字,“要不要接吻?”

如蒙雷擊,光怔不合時宜想起她和別人在天臺吻地難舍難分那副場景,但很快他又清醒過來,壓低眉毛。

“我不是你那些約會對象,清醒點。”

姚光怔冷了臉色,提醒她不要把他們的關系搞砸,拖到那種沒價值的關系中去。

“沒勁。”

家玉抿唇,他方才的表情明明就想,她都看到了,他吞咽的動作。

光怔把手從她手中掙脫,問她,“你這麽需要嗎?這種消遣。”

陳家玉一直抗拒醫院,他便獨自去挂過號替她咨詢,醫生她生的病發展到某一種階段,确實容易對男女約會,接吻上床感到亢奮癡迷。

心理上的病改變了陳家玉,是病程發展使然,并不一定是她的本心要對他輕蔑,光怔這樣勸自己。

像是聽出來他有些鄙夷,陳家玉蹙眉,不高興了,撐着昏沉的腦袋做起來,面對他。

賭氣般,她不想再循循善誘了。

“他們或者你,你選吧。”

‘他們’即指那些她歸在世界之外的‘外人’,說完她四處去摸自己的手機。

她要去聯系誰?葉聞真嗎?

葉聞真退回她追求者的身份,已殷勤了半年有餘,不遺餘力地讨好她,若是她叫葉聞真,對方翻牆也會來。

光怔箍住她的手,神情緊繃,莫名地不想她去聯系別人。

那些人怎麽配在她生病時有機可乘。

陳家玉換一幅得逞的表情,像是完全沒察覺到自己的輕率,湊他的臉更近,幾乎整個身體都貼上去。

“你看,你也看不上他們,你選了你自己……”

光怔的眉越來越緊,真正開始生氣,“我這個朋友對你來說這麽不重要嗎?”

她這樣做就是把他和那些外人歸類,消遣完再扔掉,她是這樣打算的嗎?

家玉不解,苦着表情伸手捧住了他愠怒的臉。

“你比他們都重要,比所有朋友都重要……”

家玉想的和他完全相反,若不是他勝過別人,她怎麽會想挑這個人來陪自己沉淪。

更何況,他說‘朋友’,如果以朋友的标準考量,她和姚光怔哪裏經得起推敲。

她這樣的想法卻沒有說服光怔。

光怔拿掉她的手,站了起來,離她遠遠的站着,安靜地注視她一會兒,最終擺出一幅失望又失落的表情。

酒精再次占據上風,家玉迷茫地看着光怔退遠去,他背起包就要走。

“我先走了,你自己洗漱。”

“……”

他是覺得她亵渎了這十幾年的交情嗎?家玉努努嘴,什麽也沒說。

然轉身後光怔的耳邊一直在響,咒語一般,一直聽見同一句話。

他們還是你,你選吧。

你選吧。

選吧。

他應該是背對她說了一句兩個字的髒話,家玉聽得不太清晰,但看得清楚動作。

走到門口的姚浣的手即将按在門鎖上了,卻在空中懸了半分鐘有餘,最後一刻,他把包扔掉,轉回身,快步走回她面前,按住她的後腦,吻了上來。

……

“現在想想,一開始你就目的明确。”

憶往昔結束,光怔咬家玉的肩膀一口,聽到她“嘶——”了一聲後,又松了牙關,輕輕吻上牙印。

“你屬狗的嗎?”家玉輕輕一個耳光貼上他的臉,啪的響聲,回敬他克制的撕咬,“你現在才反應過來,未免也太遲鈍了吧……”

“其實……吻上去的時候就反應過來了……”他囫囵說着,在她身上四處親,再次把妻子柔軟的身體壓下去。

家玉被壓倒,再次看不見天花板。

她突然又想笑,今夜氛圍親密地像隔閡從未發生,他不再追問那些不愉快的問題,只一味地做。

……

天光亮時,家玉拖着累極的身體醒過來,低頭看看自己,已經換好了乾淨的衣服,清清爽爽躺回了主卧。

光怔沒有躺在旁邊,床上只有她自己,手機靜靜躺在床頭櫃上充電。

家玉揉着後腰,拿起電話,已經中午一點了,光怔八點時給她發了信息,告她他先回家洗漱換衣服,再去上班,像是知道她中午才會醒,他讓她自己解決午飯。

一想到他半夜還有功夫替她洗澡換衣服,早上八點出門上班,家玉只感嘆姚光怔精力旺盛,怪物來的。

想了想,家玉給他發了一條信息。

——你不會累的嗎?

——醒了?

——嗯。

——給你叫外送?

人情社會的縣城,直接叫認識的店外送會比外賣更快,但家玉沒胃口。

——不吃,我累,不想下床。

——躺着吧,給你帶晚飯。

光怔坐在工位上回着家玉的消息,上次八卦過他感情狀态的同事湊過來。

“和誰聊天呢?笑這麽浪蕩。”

光怔按熄屏幕,收斂了笑,打發同事,“沒誰。”

“你不對勁。”

宋臨川是和他一起被外調來肅城的,從規培就一直和姚光怔同組,顯然沒那麽容易被打發。

“Alsa她們說得沒錯,你果然談戀愛了。”

宋臨川比所有同事認識他都更早,在他看來,姚光怔近兩個月來太不對勁了。

他認識姚光怔是五年前,在他心裏,姚光怔專業技術過硬,年輕沉穩,前途無量,性格卻沒有現在這麽溫和。

五年前和他一起來地震局報道的那個姚光怔,像死了半截的木頭,沒什麽生機,像一臺沒有人類感情的精密儀器不停計算檢測,從沒見他笑得這麽蕩漾,這麽……如釋重負。

原來這樣的人談起戀愛來也會像個活人,宋臨川八卦的心熊熊燃燒,纏着光怔不停打聽他的戀愛對象。

伸手不打笑臉人,光怔被他問得煩了,不住得敷衍,最後不得不以核對數據為由,擡着文件去隔壁辦公區躲他。

不想宋臨川對他的八卦耐心非凡,下班時都等他一起,兩個人一起下樓,宋臨川繼續對着鋸嘴葫蘆姚光怔不停發問。

“哪裏的女孩,肅城的嗎?”

“漂亮嗎?怎麽認識的?姚光怔,你居然有途徑認識女生!”

“對了,Alsa還說你還有個表妹最近來投靠你,聽王老師他們說你表妹很漂亮,表妹有對象嗎?”

他越問,姚光怔嘴巴就越緊,只是眼底的笑意越來越濃。

一人喋喋不休而另一人一言不發,就這樣一路問到一二樓間的樓梯口,身邊的姚光怔突然停住了下樓的腳步。

甫一擡頭,宋臨川看見樓梯口站着一張沒人認識的生面孔。

一個長發女生站在一樓出口的位置,大約一米七身高,穿寬大白色襯衫,淺色仔褲,皮膚白得不像肅城本地人。

女生轉頭迎向樓梯方向,宋臨川看清楚她的長相,桃眼櫻唇,濃發濃眉,天然的紅白黑顏色擠在一張緊窄的臉上,沒化妝也夠濃墨重彩。

作為地震局的交際達人,每個辦公區的女同事宋臨川都很熟絡,他很确定,這張臉他絕對沒在同事裏見過。

被他駐足觀察的女人突然擡起手,對着他們揮手,像是提醒誰走過去,宋臨川指了指自己,又發覺對方的眼神并沒有對準他,而是他身邊的姚光怔。

看着陳家玉對他擺手,提醒他她在那裏,光怔站在樓梯上愣神。

她居然來接他下班,心有靈犀一般,就站在上次王老師愛人同樣的位置。

“是你表妹嗎?”

宋臨川湊近光怔問,在思索追求他妹妹的可能。

光怔原本愣怔住的表情在他問完後變得不悅,他糾正靠過來的宋臨川,聲音輕但很堅定。

“是我妻子。”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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