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71.他怎麽能在這麽要命的時候叫她“家玉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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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他怎麽能在這麽要命的時候叫她“家玉老師”

給周旋做家教的第二周,家玉将她的手抄簿歸還,周旋在下課時告她,“老師,上周我看到你丈夫來接你了。”

當時家玉下了樓,周旋想起來,自己還沒有和家玉老師交換聯系方式,她聽見樓下傳來了開關門的聲音,想是家玉已經走出去了。

周旋站在自己房間裏,本來想打開窗,從樓上叫住她,甫一開窗,就看見自己安靜沉穩的老師撲進姚光怔懷抱裏,她丈夫手裏還拎着一只蛋糕。

那一刻周旋由衷地替這個故事的兩個主人翁高興,是一種滿含心酸沉悶的高興,并不輕盈。

沒想到上第一堂課就被學生撞見自己與光怔在學生家門前擁抱,家玉也并不扭捏,只笑着說,“這件事也要幫我保密。”

和老師共享的秘密變多,周旋湊得更近一些,問家玉,“他今天也來接你嗎?”

家玉搖頭,“今天不會來。”

原本是要來的,一小時前光怔給她發了信息,他被臨時叫到單位去。

少女略帶遺憾的說“啊……”,家玉已經收拾好教案,背起包起身,依然沒有留下和王家人一同吃晚飯,下樓時家玉見到周伯母在收拾一只行李箱,往裏塞入衣服、洗漱用品。

回家的路上家玉收到周旋的信息,這一次她們已經交換了聯系方式。

周旋給她發來一張照片,自上而下俯視的鏡頭,入鏡的是一對擁抱在一起的年輕男女,照片沒有拍到家玉的臉卻拍到了光怔的,家玉第一次看清,原來和自己擁抱時,丈夫是這樣的表情。

公交還有三站到家,家玉把這張照片存下,轉發給光怔,光怔沒有立刻回複,興許還有工作在忙。

家玉還以為他在單位,走到光怔家門口卻看他踩在一架人字梯上,正在給門口安裝監控探頭。

家玉走過去扶住梯子,與光怔說話,“你沒有回我信息,我以為你還沒回來呢。”

光怔應付手裏的自攻螺絲,“手機在客廳裏,你給我發了什麽?”

“沒什麽,”家玉仰頭好奇,“怎麽突然想起來裝監控了?”

光怔側過頭,晦澀表情沒有落在她眼裏,語焉不詳道“為了安全。”

沒有過份糾結這個問題,家玉靜靜站在門口看他勞動,等調試好監控,兩個人一同進門,光怔突然說,“局裏臨時外調我出差,要去兩周。”

突然的消息,家玉揚眉,問他,“到哪裏出差?”

光怔說“臺北,過去做交換學習,帶新技術過去分享。”

一個活躍地震帶與另一個活躍地震帶的優秀勘探員做交流分享,難怪會派他去,家玉想起來剛才,難怪周伯母收行李箱。

結婚以來,這還是他們第一次超過一天的分別,光怔說出要去出差的信息後,就一直觀察家玉的反應,想看到她不舍,纏着他問能不能換人去,但妻子很平靜,只說“去吧,我是不是需要幫你收行李?”

她沒有不舍,只是想着自己是不是也該學習別人的妻子,光怔不免有些失落,一個人在心裏別扭。

夜裏他把這種失落換一種方式還到家玉身上去,纏綿悱恻,全情投入時,家玉突然神游天外,不知道想什麽去。

光怔挺身貼着她,遺憾道,“沒想到這麽快我對你就失去吸引力了,你在走神。”

聽見他失落地抱怨,家玉回神,嘴比腦子快。

“不好意思,我在想明天給周旋講什麽課……”

“不好意思?”丈夫挑眉,變得更不好哄,不好意思是什麽意思,她居然生分地開始和他說不好意思?

鬧情緒的丈夫進力更深,家玉弓着身體告饒,他裝作沒有聽見。

“你現在的注意力全被別人分走了,陳家玉……”光怔一邊咬她一邊抱怨,家玉躲閃着解釋,“我這是新手恐慌,你想,一個孩子突然叫你老師……”

不想聽她說關于別人的更多事,光怔附身上去銜住家玉的唇,用綿長親吻把她的話截斷,親到妻子眼神迷離渙散,他低啞着聲音湊到家玉耳邊,“不然我也叫你家玉老師,是不是你就不會在這種時候想別人了?”

看着家玉迅速聚焦并染上驚訝的瞳孔,光怔試探着叫她一句“家玉老師。”

家玉忙去捂着他的嘴,他怎麽能在這種要命的時候叫她“家玉老師”!

家玉覺得羞恥時,壞學生姚光怔趁她驚駭,居然開始舔舐她的掌心……

次日清早送光怔出門,家玉腦子裏還記得昨晚的一句句“家玉老師”。

光怔拖着自己收好的短程行李箱,磨蹭着不願意出門去,人都已經走到門外了,又突然放下箱子,折返回來用力抱住妻子。

“姚光怔……”家玉拍着他的背取笑,“你是去出差,不是生離死別,能不能有點出息。”

“每天都要給我打電話,去哪裏做什麽,全部都要告訴我。”光怔埋在她肩膀處提要求,心裏委實不安,總覺得和她分開超過二十四小時都會橫生變故。

上一次與陳家玉分開時他毫無防備,轉頭就被分手,與她分開整整五年,這幾乎成了他的心理陰影。

家玉明白他的不安,滿口答應他強聯系的要求,最後講,“你不是随時都可以監視我嗎?”

她已經将他臨時安裝監控的意圖猜了出來。

被她戳穿的丈夫并不尴尬,只說“你知道就好,不許讓我找不到你。”

“好好好,你真的要走了,快遲到了。”

像送走離家參加夏令營的小學生一樣,家玉終于送走了過份黏人的丈夫。

光怔随隊先到市裏,與市地管局外派的勘探員彙合,再搭班機到臺北松山機場,抵達時已經是晚上,返回故地的他比其他同事更能适應,甫一落定住處,就給家玉撥電話。

接到丈夫的來電時,家玉正靠在陽臺的月亮椅上看書,光怔知道她依賴這樣的躺椅勝過沙發,半月前淘來一座,家玉對着電話說“喂”,聽見光怔略疲憊的聲音。

“到了。”

聽見他安全抵達,家玉放下心。

“吃飯了嗎?”

“剛到酒店,正準備出去吃,你呢,吃飯了嗎?”

“剛吃過,在看書呢。”家玉交代自己今天做了什麽,聽見光怔身邊傳來王老師的聲音,笑話他黏人,剛落地就要給老婆打電話,姚光怔絲毫不受影響,告她“我們先去找飯店吃飯,回來再打給你。”

家玉說好,率先挂了電話。

半小時後,她收到光怔發來的照片,他帶一衆同事到市場裏大陸人開的面店吃晚飯,照片裏拍到簡體中文的招牌,上書「四川面店」。

照片發出去不久,光怔收到妻子的回複。

——你們到臺灣去吃一口地道的四川面?

光怔才反應過來,自己好像介紹錯了本地風情,只是當時大家讓他領他們去吃家鄉味兒……

光怔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不知從什麽時候起,他的故鄉流動到了一個具體的人身上。

萬幸四川面店除了大陸菜也做臺灣菜,同事中想吃什麽都能點上心儀的餐,誤打誤撞的,反而誇起光怔細心。

第二天一早,光怔随隊伍登上小火車下縣市,大約40分鐘的車程。

路途過半時,收到家玉發來一張照片。

光怔的屏幕亮起來時,王老師八卦地湊過來,看見他的屏保是兩個人相擁的照片,光怔拿起手機時王老師還在想,怎的自己對照片上的環境十分熟悉。

打開家玉發來的圖片,是一張雲層的照片,一片厚重的雲層上方整齊排列五六道彎鈎一樣的疊浪。

——這是什麽?

他的專業不僅要學地質,還要學氣象,甚至要學一些野外生存,光怔回答妻子。

——開爾文亥姆霍茲波雲。

——有我聽得懂的說法嗎……

王老師聽見身旁的姚光怔突然笑了一聲,轉回頭去,見小姚還在對着手機敲敲打打。

——疊浪雲,下面厚厚的就是積雨雲,要變天了,加一件外套。

光怔覺得奇怪,他明明記得這幾天肅城的天氣預報沒有雨,他在出差前特地提前看過。

直到家玉回複他。

——這是幾年前的雲,不是今天的。

她很奇怪地發了一張幾年前的圖片給光怔,那是她第一次旅游時遇上的,當時導游說這樣的雲十分罕見,頃刻就會消散,果然很快就開始下雨。

那時候淋着雨的家玉看着龍脊柱一樣的雲層,第一想法是要拍下來,總有一天要拿給他看,他一定感興趣。

她跨時間的分享結束,下一秒按電話過去,問光怔,“你在做什麽?”

那邊沉默兩秒,光怔突然說。

“在讀你的信。”

“……我不是把他們夾在你的雜志裏了嗎?”

家玉跑到書櫃前去看,他的那些雜志還在那兒,裏面夾的信封與紙條全被拿走了。

“你什麽時候發現的?”

“你放進去的第二天。”

“那你什麽也不說!”家玉怪叫,雷厲風行的姚光怔毀了她所有浪漫,光怔在電話裏悶悶地笑。

“你有什麽事能瞞得過我?”

家玉眼神一黯,她瞞住了的事何其多。

光怔正在看她最後留下的那張字條,寫着再了解我一次的那張字條,像是下定決心,他開口告訴妻子。

“陳家玉,其實櫃子頂上有一臺……”

還沒有說完就被她打斷,“等一下,有人敲門。”

電話那邊靜默片刻,光怔聽着家玉放他在桌上,聽着她開門的聲音,與什麽人說了兩句話,又跶着拖鞋跑回來。

家玉重新拿起電話,對光怔說,“是社區來催繳水電,我要收線了,晚點再說。”

聽見他毫不懷疑地說“好”,家玉挂了電話,

确保通話已經挂斷後,家玉重新打開剛才關上的大門,對門外靜立等她的兩個深色制服男士說。

“警官,找我有什麽事嗎?”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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